星河浩瀚,宇宙無垠。
一團團星雲交錯,融合一條星光璀璨的大河,靜靜地橫亘在夜幕之下,將整個夜空裝點得如夢如幻。
在這星河之上,一艘通體宛如碧玉雕成的精美畫舫正朝着東北方向疾行而去。
這艘畫舫名喚寒玉仙桂舫,乃是取自太陰星上的先天月桂樹枝幹,混合瑤池內的先天寒玉煉製而成。
原本是太陰星君的座駕,後來又轉贈給了雲華。
登上畫舫之後,殷十娘和李靖兩人就像是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望着精美絕倫的畫舫連連發出驚嘆之聲。
相比之下,楊凌倒是平靜的多。
畢竟他如今已經猜到了雲華的真實身份,心理閾值自然會提的很高。
堂堂天庭長公主,擁有一個專屬座駕不是很正常嗎?
畫舫的甲板是由月桂樹打磨而成,平坦而溫潤,中間還擺了幾張小茶几和蒲團。
楊凌很不客氣地到主位坐下,然後招呼李靖和殷十娘他們坐下歇息,並拿出身為商人那圓滑的一面,主動和兩人攀談起來。
因為有着相同冒險的經歷,再加上被雲華救過性命,此刻在楊凌有心引導下,涉世未深的李靖和殷十娘毫無保留,將自己的底細竹筒倒豆子一樣倒得乾乾淨淨。
從他們口中,楊凌了解到李靖乃是陳塘關總兵之子,幼年偶遇度厄真人,被帶去西崑侖修道,後因資質不佳,仙道渺茫,便被送回了陳塘關。
算是斷了成仙念頭,準備享人間富貴。
他此番來灌江口,也是因為李殷兩家乃是世交,曾經有過指腹為婚的約定
簡單來說,他就是來求親的。
這次去梅山採藥,也是殷十娘對他的一個考驗。
「那他的考驗算是通過了嗎?」
楊凌有些好奇地問道。
李靖也滿臉期待地看着殷十娘。
後者不愧是將門虎女,很乾脆地點了點頭,「雖然他道法平平,劍術也很一般,但面對那幾個妖怪至少不曾膽怯畏戰馬馬虎虎還算過得去吧。」
聽到「馬馬虎虎」這樣的評價,李靖稍稍有些尷尬,不過更多的還是喜悅。
「恭喜你啊李老弟!這一趟梅山你是沒白來啊!」
楊凌一邊向李靖道喜,一邊在心中暗道:看來要不了幾年,小哪吒就要出世了。
眼見楊凌和李靖、殷十娘高談闊論,其樂融融的模樣,安靜端坐在一旁的雲華心中也稍稍鬆了口氣。
今日梅山一行,她接連拿出了好幾件寶貝,都是以前不曾顯露過的。
這也使得她心中頗為忐忑,生怕楊凌會因此而不滿。
在她看來,夫妻之間最重要的就是要坦誠相待,絕對不能欺瞞對方。
她這幾年也一直想找機會,把自己的身份來歷通通坦白,可她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不過她卻發現楊凌非但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反而在和李靖、殷十娘的閒聊中常常表現出十分自豪的神情。
而讓他引以為豪的不是別的什麼,正是她這個法力高強的仙妻。
雲華心中感動,一雙美眸靜靜地注視着楊凌,眼中的愛意濃郁得仿佛能拉絲。
只是她又哪裏知道,她眼中的凡人夫君,實際上身上藏着的秘密比她還多!
畫舫在星河之中靜靜飄蕩,慢慢駛出了梅山地界。
一直保持着警惕的雲華也鬆了一口氣,放緩了畫舫行進的速度。
就在這時,一朵祥雲飄然而至,與畫舫保持着較遠的距離並駕而行。
駕雲的是一個中年道人,身着一件素色雲紋道袍,面容清秀儒雅,看起來仙風道骨,超凡脫俗。
這道人正是玉鼎真人。
他奉師命而來,日夜兼程,不敢怠慢,只是從東勝神州到南贍部洲路途遙遠,即便是他也花了近月余時光才趕到這裏。
然後他就遇到了第一個難題——他不認識路!
他上次遊歷洪荒,還是在三皇五帝時期,距今已經過去了漫長歲月。
人間早已經模樣大變。
他只知道此行目的地是大商灌縣,可大商境內足有千百座城池,灌縣在何方他還真不清楚。
若是以往,他只需掐指一算,自然便知道目的地在何方。
可如今量劫將至,天機混沌,別說掐指一算了,他就算是起上一卦也什麼都算不出來。
無奈之下,他也只能找人問路了。
可一連問了好幾個凡人,卻都表示沒聽說過灌縣,只聽說過灌江口。
玉鼎真人一度懷疑自己的目的地應該是灌江口,而不是灌縣,可這個地址是教主聖人親口所說,不可能有錯!
於是他只能繼續找人問路。
此刻,他瞥了眼畫舫上的眾人,目光在楊凌和雲華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因為萬象如意牌的存在,他無法確定楊凌的道行深淺,而雲華身上同樣也有着隱匿氣息的寶物。
玉鼎真人略微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幾位道友請了,貧道想請教一下,去往大商灌縣該往哪邊走?」
「原來是問路啊。」
殷十娘鬆了口氣,正準備開口指路,一旁的楊凌卻先一步開口詢問道:「不知道長仙鄉何處,去往灌縣所為何事?」
正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
尤其是他們剛從梅山出來,小心謹慎一些總是沒錯。
玉鼎真人身為闡教金仙,自有一番宗師氣度,聞言便大大方方地道:「貧道在玉泉山修行,此番是奉師命去往灌縣收一個徒弟。
只是路途遙遠,不慎迷失方向,特來向幾位道友問個路。」
他這番話都是真的,只不過隱去了一些關鍵信息——比如他是闡教金仙,他的師尊是元始天尊等等。
倒不是刻意隱瞞,他只是不想讓人知道堂堂闡教金仙居然是個路痴!
然而他不知道的事,這簡簡單單的兩句話,卻依舊讓楊凌心中掀起了一番驚濤駭浪!
玉泉山!
收徒弟!
這兩個關鍵詞讓楊凌瞬間便明白了,眼前這個氣質儒雅的道人正是原故事裏楊戩的師尊——玉鼎真人。
不過這也來得太早了吧?
原故事裏,不是應該等到數年後,他們一家被天兵天將打得家破人亡時,再現身帶走楊戩嗎?
總不至於是,這位玉鼎真人路痴到得花上好幾年的時間,才能找到楊戩吧?
不過不管怎麼樣,都絕不能讓他帶走楊戩!
雖然拜入闡教對大多數人來說都是難得寶貴的機緣,但楊凌卻棄如敝屣!
闡教十二金仙之所以早不收徒,晚不收徒,偏偏全都在封神大劫期間收徒,就是為了讓弟子來替自己擋災!
但凡是個做父親的,有願意讓自己的兒子去給別人擋災的嗎?
即便在原故事裏,楊戩功成圓滿,安穩活到了最後,可不依舊還是當了闡教的護法神?
闡教但凡有點事,他就得沖在最前頭!
所謂的護法神,也不過就是一個名頭好聽點的雙花紅棍罷了!
終究是不得真正自由!
念頭至此,楊凌很熱情地邀請玉鼎真人上了畫舫,給他仔細介紹了一番灌縣的風土人情,然後才伸手指向來時的方向。
「道長往那個方向,飛不了多遠就是灌縣了。」
李靖和殷十娘都有些疑惑。
方向反了吧?
那個方向不是往梅山去嗎?
不過他們疑惑歸疑惑,卻只當楊凌另有深意,並沒有當面拆穿。
雲華也有些不解,傳音過來:「這個道人法力高強,夫君這般哄騙戲耍他不太好吧?」
楊凌不為所動。
騙他怎麼啦?
他還要給我道謝呢!
果然,在聽完楊凌熱情的介紹後,玉鼎真人非常高興地點了點頭,駕着祥雲掉頭走了。
臨行前,這位闡教金仙很有禮貌地望着他道:「真是多謝道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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