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巨人,暮光之劍。
這是屬於諸神的噩夢,是奧丁苦思冥想無法得到解決方法的宿命。
這是命定將要、也是必然發生的一場偉大諸神的隕落。
在這一刻,海拉第一次,感受到一種讓她從心底生出恐懼的時刻。
她看着那超越金宮的巨大火焰巨人,蘇爾特爾帶着對諸神的怨恨,以巨人之王的姿態,召喚着他的劍。
他將用劍,貫穿阿斯加德,讓整座神國,成為廢土。
沒有人可以阻止,永恆之火給予他不朽的身軀,無法被殺死。
就算是立於阿斯加德上無敵的海拉也不行。
「不!」
海拉發瘋似的阻止蘇爾特爾,「這是我的阿斯加德,偉大的阿斯加德!」
「顫抖吧,阿斯加德,我來找你算賬了!」蘇爾特爾怒吼着。
然而……
他捏了捏手。
劍呢?
我的暮光之劍呢?
明明是火焰之軀,但那麼一瞬間,能夠讓人給那感覺到猙獰外表下的呆滯。
索爾臉上浮現出笑容,這下總算是打得過海拉了。
下一秒。
「你!」蘇爾特爾對着索爾怒吼,「把我的暮光之劍還給我!」
「啊?」
索爾表情呆滯,自己沒拿啊。
可蘇爾特爾似乎是堅信索爾幹了什麼。
他憤怒地踩着大地,所過之處被永恆之火變成火海。
女武神還趁機偷襲海拉,一劍刺穿她的腹部,臉上露出笑容,「太好了!」
「不太好。」
索爾看到蘇爾特爾朝着自己過來,着急喊道:「我沒拿你的劍,蘇爾特爾!」
「該死的騙子!」
蘇爾特爾可不管這個。
索爾只能夠先逃跑。
他招呼上女武神瓦爾基里大喊道:「快跑!」
瓦爾基里的笑容僵硬,轉頭就跑。
海拉拔出那把劍扔在地面,她大吼道:「滾出我的阿斯加德!」
超巨大夜空之劍拔地而起,貫穿蘇爾特爾的身體。
蘇爾特爾發出慘叫,可永恆之火保護了他。
他憤怒大吼,將劍崩碎,一巴掌拍飛了海拉。
海拉墜入水裏。
索爾加快速度。
蘇爾特爾一腳踏碎彩虹橋。
讓整座大橋朝着水面掉落。
飛船也被波及震動不停。
索爾咬牙停下,瓦爾基里不理解道:「你在做什麼?」
「你們快離開!」
他注意到,必須有人拖住蘇爾特爾的腳步。
「不,你會死的!」瓦爾基里拒絕索爾的送死。
可索爾看着她,笑道:「總要有人面對這些。」
說罷,他轉身朝着火焰巨人衝去。
索爾堅定地沖向蘇爾特爾,大喊道:「嘿,大個子,我在這裏!」
蘇爾特爾一看到索爾,就拋下一切追去。
走出兩步,海拉從水裏重新出現。
帶着刺穿天空的巨劍,釘住蘇爾特爾的雙足。
火焰帶來的高溫灼傷海拉。
海拉死死盯着蘇爾特爾,雙手用力揮動。
大劍朝着蘇爾特爾的身軀斬去。
血一般的火焰灑落,將阿斯加德變成火海。
索爾也動了起來,他帶着雷霆砸落在蘇爾特爾的腦袋上,讓蘇爾特爾一個趔趄。
阿斯加德子民終於全部登上飛船。
瓦爾基里焦急大喊道:「我們該走了,索爾!」
索爾召喚閃電擊穿蘇爾特爾的身體,蘇爾特爾吃痛將索爾甩飛出去。
「你以為我沒有那把劍,就沒辦法毀滅這裏嗎?」
蘇爾特爾怒吼道:「我將會給阿斯加德帶來毀滅!」
碩大的一拳重重砸下。
無數把海拉的夜空之劍一瞬間破碎,巨大的火焰氣浪席捲阿斯加德。
讓整片土地變得寸草不生。
海拉的身軀被燒焦,但阿斯加德幫她復原。
索爾被波及吹飛出去,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調整身體,抓住瓦爾基里伸出來的手。
「我抓到你了!」
瓦爾基里一個用力將索爾拽了上來。
索爾喘着粗氣,笑道:「是的,你抓住我了。」
「不過這次我的脖子上可不能戴上那個鬼東西。」
瓦爾基裏白了他一眼。
他們站起來。
索爾看着正在曠世大戰下被摧殘的阿斯加德,也是百感交集。
諸神黃昏的命運終究是無法躲過。
這是阿斯加德必須面對的情況。
但蘇爾特爾的劍是什麼情況?
索爾想到了那把被自己扔在穆斯貝爾海姆沒管的劍陷入沉思。
海拉和蘇爾特爾的戰鬥來到了白熱化。
海拉有阿斯加德支持,蘇爾特爾代表諸神黃昏。
不同是的,蘇爾特爾少了自己的武器,另一個在諸神黃昏中大放異彩的暮光之劍。
芬里斯從水裏爬出,它接應自己的主人,海拉乘坐巨狼更加靈活。
亡靈軍團也結成了軍勢,朝着蘇爾特爾發動衝鋒。
「為了阿斯加德!」
一名亡靈騎士發出吶喊,緊接着,所有的騎士帶着一往無前沖向火焰巨人。
火焰焚燒他們的殘軀,卻無法讓無畏的靈魂後退分毫。
仿佛回到了那段征戰九大國度的崢嶸歲月。
海拉一時間有些恍惚。
她看向周圍,看着自己曾經宣誓守衛的阿斯加德。
「我只是想要讓阿斯加德重現輝煌。」她喃喃自語。
看着自己的軍團在火焰下化作灰燼,她的神情顯得落寞。
為什麼總是沒有人能夠理解自己。
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阿斯加德。
生性殘暴,野心勃勃。
什麼時候,作為阿斯加德的戰神,卻被冠以死亡女神的稱謂。
畏懼和忌憚,又是什麼時候落在子民與父親心中?
海拉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縱使孤獨一人,」海拉撫摸芬里斯的毛髮,她的神情逐漸堅定,「我依舊會以阿斯加德君主的姿態死去。」
沒有人能夠理解王的高傲,沒有人能懂曾經的輝煌多麼讓人嚮往。
她站在彩虹橋的殘軀上,愛寵發出溫柔的嗚咽。
就算是兇殘的巨大魔狼,也是名為海拉的女孩從幼崽養大。
她的執着,不僅僅是榮耀,還有追隨自己的戰士們夙願。
「戰士們!」海拉的聲音傳入每一位亡靈騎士耳中,也落在阿斯加德的子民耳中。
索爾望着自己的姐姐,那不可一世的死亡女神,在高空看下去,也是那麼的渺小。
可渺小的身軀,發出中氣十足,帶着王該有的驕傲和自豪。
「為了阿斯加德,與我共赴英靈殿!」
海拉舉起象徵殺戮的夜空之劍,怒吼道:「向着命運不可為,衝鋒!」
「死於榮耀的英靈殿!」
亡靈騎士早已經死亡,因為執着回到阿斯加德。
他們本該榮耀,成為英靈殿歌頌的勇士。
而不是在繁華寶庫下,那陰暗排列的亡靈。
他們不是亡靈,是英靈。
千年前最兇狠的征伐軍隊,追求着崇高的死亡。
所以……
滿足他們吧。
英靈殿,你該為我們打開大門。
因為我們是最後留守阿斯加德的駐軍。
「聽從阿斯加德女王的指令!」一名亡靈騎士揮舞阿斯加德旗幟大吼,「向着命運衝鋒!」
這一刻,他們終於不是阿斯加德神王奧丁的棄子。
他們是阿斯加德君主,女王海拉的士兵。
從冥界歸來,再一次為了阿斯加德。
索爾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話語來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
「父親讓我們對海拉避之如蛇蠍,」索爾苦澀開口,「我從來沒發現,她是最愛阿斯加德的人。」
「你錯了,索爾。」海姆達爾搖頭說道,「她愛的,是自己心目中的阿斯加德。」
「那是聖地,不允許被其他人玷污。」
「哪怕是命定的宿命,也不可以。」
海姆達爾神情複雜,「她不會是仁慈的君主,但她會是自私的征服者。」
「野心和自私,是她愛着這片土地的理由。」
聽完海姆達爾的話,索爾也不知道該如何。
比起海姆達爾,他還是太年輕了。
他沒看過曾經的父親何等的意氣風發,也沒有看到那時和奧丁一起的海拉多麼受人崇敬。
他只是覺得,這種不畏懼一切的死亡,足以讓人尊敬。
在飛船漸行漸遠中,海拉率領着士兵與火焰巨人來了最後一波交鋒。
縱使失去手中的劍,在命運加持下,蘇爾特爾依舊是諸神無法戰勝的存在。
海拉的身軀被擊飛,愛寵芬里斯發出哀嚎,皮毛被火焰灼燒。
她逐漸墜落。
身下是通向宇宙的星海。
「是我自大了,朋友。」海拉喃喃自語道,「作為王的朋友,敗的如此難看。」
海拉自嘲一笑。
冥界中訴說的偉大,夢想的藍圖破滅。
她身體下墜往宇宙。
黑暗將會是歸宿。
又是那樣在暗無天日的世界度過千年嗎?
就算是有過一次,還是讓自己不習慣。
死亡女神不一定愛得黑暗,她也可能喜愛光明。
就像是眼前的光。
海拉緩緩睜開眼睛,那白光聖潔得讓人眷戀貪婪。
她的身體停下了。
緩緩伸出手,她笑了。
她問:「你來做什麼?」
沐浴光芒之下的約翰微笑道;「命運。」
她又問:「做個旁觀者?」
「不。」
約翰緩緩抬頭,看着將要破碎的阿斯加德。
他的聲音,像是王的宣誓。
「命運,該向我低頭。」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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