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後,皇宮正殿廣場。
以堅實厚重的青石板,鋪就成的廣場地面,光滑如鑒,四面圍繞廣場的玉石欄杆上,雕刻華美精緻的圖案。
玉欄後,一排排身披金甲,手持長矛的禁衛軍,守護在廣場四方,氣氛莊嚴肅穆。
廣場中央,一座四方祭壇,長八丈,寬七丈,高有三丈,通體以白玉堆砌,表面雕刻各種祥瑞,兩條龍鳳階梯,左右延綿而上。
祭壇上方,設有香案,擺放三牲祭品,有三株高香正在燃燒。
此時,祭壇後方的廣場上,人群攢動,整齊排列成行。
今日乃是一年一度,皇宮最盛大的天子祭天儀式。
由皇帝皇后,帶領皇室宗族,文武百官,祭拜天地。
此時,站在祭天隊伍最前方的,正是皓元帝和慕皇后。
皓元帝是一名容貌清朗,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
他頭髮烏黑,目光明亮,臉上看不到皺紋,外表似乎只有三十出頭的年紀,氣色很好,一看就是養生有道,不近女色。
此時,皓元帝身穿金黃色五爪金龍袍,頭戴十二冕旒,腳踏四方步,身上天子威嚴散發,有着一種不容侵犯的凌然威勢。
在他身旁,身披鳳袍,頭戴金鳳冠,明眸皓齒,雪膚剔透,身材高挑曼妙,容貌絕美的慕皇后,保養得比皓元帝還要好。
看上去像是二十出頭的少女,高貴典雅,卻又不失柔媚溫和,耀眼無比。
二人身後,跟着皓元帝的妃嬪,太子,皇子和諸位公主。
其中就有美艷似火的四公主玉璇,也有沉穩大氣,容貌堪比慕皇后的玉傾長公主。
往後便是皇室宗親,以及文武百官。
此刻,文武百官第一列最右側。
一品大員的祭祀行列中,一道人影,頗為引人注目。
此人就是第一次當眾露面,前段時日被皓元帝封為護國法師,在凌雲山論劍大會,與劍聖,霸道並列第一的,武林傳奇人物「胡飛南」。
雖然廟堂勛貴,對於江湖草莽,有着與生俱來的蔑視。
但對胡飛南這種「武林神話」級人物,依舊充滿了好奇,甚至有些畏懼。
因為,據說到了他們這種境界,已經可以飛天遁地,百丈之外,取人首級,實力通天。
此時,身穿一品大員朝服的胡飛南,確切地說,是易容後的趙恆,站在祭天大典的隊伍中,無視那些打量他的朝臣。
暗中以神識掃過廣場。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這位第一次見面的皓元帝,又查看了一下慕皇后。
隨後,神識便掃向位於廣場東側,指揮禁軍,維護典禮安全的金甲將領,御林軍大統領「陳忠」。
這位十日前,與趙恆在那座莊園交手,疑似煉屍的登天境高手。
此時一身戎裝,威嚴肅穆,外表看不出絲毫異樣。
趙恆的神識在他身上一掠而過,又看向儀仗隊伍中,服侍在皓元帝身後的大內總管「劉憲」。
這是一名面白無須,體態圓潤,鶴髮童顏的老太監,一副低眉順眼,人畜無害的樣子。
最後,趙恆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廣場中央,那座白玉祭壇上方。
一名手持七星銅錢劍,面容清癯,身材瘦高,穿八卦道袍,梳道髻的中年道人。
此時正站在祭壇之上,腳踏七星步,手持銅錢劍,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進行着什麼儀式。
此人正是皓元帝的御用煉丹師「青丘道長」,與趙恆一般,對方也被授予國師頭銜。
趙恆暗中施展天眼術,仔細觀察這位青丘道長,想要看出對方的底細。
趙恆能夠感應到,對方身上,隱隱蘊藏着一股強大能量,似乎比陳忠和劉憲,更加危險,但他卻無法探查清楚。
看來只能想辦法,接近此人,進一步試探了。
雖然最近一段時日的苦修,依舊未能令他突破登天境中期,但距離此境,也只是臨門一腳,隨時有可能突破。
修為再度精進,也令趙恆的底氣更足了。
他暗中向長公主傳音,「公主殿下,待會兒我會想辦法接近青丘道長,以防萬一,你要看護好陛下和皇后娘娘。」
長公主面無表情,暗中回應:「放心,有本宮在,不會讓人傷害到他們的。」
隨着時間流逝,祭壇上,作為此次祭天儀式主持的青丘道長。
經過半柱香時間的做法,終於完成了儀式開場。
接下來的流程,便是開天書請神明。
而後,方才是皓元帝和慕皇后,登上祭壇,率眾人祭拜天地。
「請神儀式」按照往年慣例,都是由青丘道長完成,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然而,當青丘道長捧起一卷,玉石雕刻的天書捲軸時,卻是沒有急着展開。
他那一雙明亮深邃的眼眸,掃視全場,目光竟遙遙望向了,站在百官首列邊緣的趙恆。
青丘道長面帶笑意,朝趙恆微微頷首,又朝皓元帝躬身一禮。
「陛下,往年的請神天書,都是由貧道一人開啟。
而今,貧道聽聞,陛下又冊封了一位國師,乃修為通天之輩,不妨請胡國師登台,與貧道同開天書。
合我二人之心力,誠心請動諸神,庇佑我雲風王朝,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此言一出,典禮現場,人群微微騷動,無數雙目光投向了趙恆。
皓元帝聞言,也是微露驚訝之色。
祭天大典是無比嚴肅之事,所有儀式流程,早已定好,連皓元帝都不可擅自改動。
但對於青丘道長所言,皓元帝向來是言聽計從。
只略一猶豫,皓元帝便點頭道:「既如此,便依道長所言,就請胡國師登台,與青丘道長,一併開啟天書吧!」
青丘道長邀請,皓元帝發話。
面對大量目光聚焦,人群中的趙恆,心中一陣驚訝。
他剛才還在想,要如何接近這位青丘道長,沒想到對方竟然主動邀請自己登台。
儘管很是詫異,但既然對方給了機會,趙恆自然不能錯過。
當下,趙恆脫離隊伍。
朝皓元帝和慕皇后施禮後,轉身順着玉石台階,登上祭壇,與青丘道長並列,站在香案前。
趙恆平靜地看向青丘道長,「敢問道長,在下要如何配合道長?」
青丘道長面帶溫和笑意,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指向香案上那捲美玉雕琢的捲軸,淡然道。
「很簡單,國師只要與貧道一起,虔誠禱告上蒼,展開天書捲軸即可。」
說着,青丘道長主動伸手,按在了天書一側。
趙恆見狀,目光微微閃爍,遲疑了一瞬,還是伸手按住了捲軸另一側。
趙恆觸摸到天書的瞬間,觸感涼滑的玉石上,傳來一絲輕微的能量波動。
趙恆心中微微一動,與青丘道長一併翻動捲軸。
捲軸之上是一幅水墨畫卷,山川河流,蟲魚鳥獸,天地廣闊
趙恆的目光落在畫卷之上,忽然感到一股無形的強大吸引力將自己籠罩,令他的神識不受控制地湧向畫卷。
同一時間,他身旁的青丘道長,眼中青光閃爍,體內浩瀚的神識之力,同樣湧向畫卷。
這一剎,趙恆耳邊傳來對方的傳音。
「早聞國師在江湖武林的大名,今日難得相見,你我二人不妨在畫中比試一番!」
話音落下,捲軸光芒大放,將兩人身形籠罩。
趙恆只覺自己仿佛靈魂離體,沖入一片廣袤天地中。
與之一同進入這片天地的,正是那位青丘道長。
對方身着青衣道服,朝自己鬼魅一笑,指尖一點,一道凝聚神識之力的指印,瞬間沖向了自己。
趙恆心中一凝,心知被這老道算計了。
對方雖沒有當眾與自己交手,卻是通過這幅詭異畫卷,將自己的元神帶入其中。
以神識之力廝殺,甚至比現實交手,更加兇險,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好在,趙恆的望氣術已達第五層,神識強大,無所畏懼。
面對青丘道長的進攻,同樣一指點出,浩瀚神識之力,壓縮成束,迎擊而去。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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