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峰山懸崖腳,天色昏暗,樹蔭延綿。
山嶺縈繞清冷的霧氣,更深的深山老林,甚至有百米高的巨木,看不見地面的樹蔭。
深山籠罩五顏六色瘴氣,陽光之下流動各種色彩,無論白天黑夜,瘴氣久久不散。
嗖嗖嗖!!
遠方的樹枝一個接着一個搖晃,原來是徐長青踏着樹枝而來,兩臂張開,大鳥飛撲,騰空的時候雙臂在後。
松木孤直,徐長青落腳其上,望着數十里外的深山,不禁有些感慨。
如此惡劣的環境,怕不是大型猛獸,又或是真正的妖獸才能生活。
那裏一定非常危險。
現在的他可能還沒有能力探索,光是這一層厚厚的瘴氣,就足以阻擋自己的腳步。
除非彭祖術修煉到一定程度。
氣如射箭反應了內臟的強度,若能達到「氣破布帛」的程度,代表五臟六腑非常強悍,一定程度上可以抵禦瘴氣。
從樹上跳下,雙腳連續輕點懸崖凸石以及亂枝,徐長青穩穩落在懸崖底部。
山洞被藤蔓覆蓋,不仔細一點,恐怕真發現不了。
掀開藤蔓,陽光進入山洞,空氣中有種淡淡的異香。
一條五米長的大黑蛇迅速游來,尾巴如手指一般,指了指角落處的蛋。
徐長青感覺怪怪的,總感覺自己像是被投餵的小傢伙,笑罵道:
「小蛇崽子,你這什麼眼神。」
大王的尾巴一下子嚇直了,它討好地指着山洞中央的雪白瓷碗。
瓷碗內有一滴凝膠狀的乳白液體,正是麝香味的來源,此乃雙嶺神女石鐘乳。
前兩天是月圓之夜,山洞頂上的雲母滴下石鐘乳之日。
原本徐長青想要過來守着,但想想還是算了,那日白天和任榮發生矛盾,又碰見任家的巡獵隊伍。
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不要半夜前來為好。
即便去掉人為的因素,深夜的深山危險性是白天的十倍。
說不定還有鬼魂這個玩意,晚上真有可能碰見。
還是讓它自己滴下來,反正之前放了碗,還有大王看着,基本沒什麼問題。
徐長青捧着碗仔細端詳。
石鐘乳一滴基本都是固定的量,可漲十點山嶺地氣,按照一個月一滴的話,起碼七年半,方可將山鬼位格修煉圓滿。
還是太慢了。
「有這枚東西,應該能順利修煉成草遮鳥蔽法了吧。」
徐長青心想。
事不宜遲,他盤膝而坐。
「大王,把鳥弄過來,來個大的。」
大王屁顛屁顛用尾巴捲起林雕。
林雕模樣像老鷹,底色為漆黑,參雜一些褐色雜毛。
毛髮全部拔光,揪下幾根長一點的純色羽毛留待備用。
鳥皮剝離下來,剩下的肉丟給大王,將皮細細切碎,倒入含有石鐘乳的碗中,剛好到三分之二的容量。
打入五顆鳥蛋。
「原鳥蛋和原皮最為適用,加上石鐘乳,藥效可能更好一些。」
打開水囊,倒入吳麻家裏的清淨法水,攪拌片刻,一碗顏色乳黃,飄着鳥皮,帶有一絲血腥和蛋腥味的餐食就做好了。
捧起海碗,撲面而來的腥味差點讓徐長青吐了。
「先賢到底怎麼研究出來的?」徐長青對他們只有深深的敬佩。
服食菖蒲靈芝松實當歸,甚至是硫磺雲母還能接受,這種就需要一點想像力了。
所謂的方術,或許是先賢們不斷逼出人體潛力的一個產物,服食、屍解、餓肚子、拜神、自虐。
來到外面,平靜心神。
徐長青一口氣幹掉半碗,餐食隨着滾燙的石鐘乳入喉,以非常平順的方式流遍全身。
一躍一丈,穩落樹梢。
徐長青如貓頭鷹一般蹲在樹上,一動不動,自身仿佛化為飛禽。
發動山鬼的感應環境本能。
林間微風、蟲鳴、鳥叫、獸跑、以及昆蟲的爬動,低級動物的情緒。
動物自然類法術,最重要的一個條件就是:天人合一;簡單點來說就是扮演、融入。
巫覡的裝飾、面具、歌聲、蟲鳥文無一不是如此。
大王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主人,不知道主人在幹什麼,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突然,眼睛一花。
嗯?主人去哪了?
剛才主人所在的地方不見了蹤影,小腦袋左右觀察,看到主人的五官,主人身影又出現在原地。
眼神移開,又不見了,蛇目再次尋找,定格在五官之上時,又出現了。
溫度感應之中,主人的溫度也低得跟小松鼠一樣。
嗖!!
身影飛掠,黑影一閃而逝。
徐長青來到另一座樹梢,大王又再次重複方才發現又尋找的過程。
回過神來時,主人已在身邊。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草遮鳥蔽。」
徐長青暗忖。
這不是隱身術。
此術如雄鷹待兔,隱蔽性極高,一旦注意到鳥類的腦袋,這才後知後覺,原來一直在此,只不過鳥類融入環境,這才看不見。
這是一種認知類的隱形術。
所以此術有兩種條件:第一,別人不看到自己五官部位,蒙臉也算;第二,有草木遮擋,哪怕只遮擋一點點。
「還是要多練,不過隱蔽性是夠了,大王,繼續掏鳥窩!」
一動不動的時候隱蔽性最強,移動幅度大就有可能被看到影子。
回到山洞,徐長青把剩下的材料倒回去。
「嘶嘶嘶!!」
大王表示一定。
之後,徐長青鑽入叢林,消失不見。
……
「任公子好!」
任榮帶着兩個隨從,大搖大擺來到森林,周圍遇到他們的人紛紛打招呼。
這些是投靠了他們的學徒,任家不是排擠所有人,反而團結了大部分人,只要是天賦遠不足以威脅他們的,基本都可以在這一帶活動,甚至獲得任世華的指點。
「嗯,好!」任榮心不在焉點點頭,他轉頭看幾個心腹,「杜明那邊情況如何?」
「杜明脾氣暴躁,昨天跟我們另一個兄弟打起來了,丹龍童子訓斥了他們。」
「吳麻呢?」
「吳麻當了縮頭烏龜,不過,感覺他不缺露水。」
「不着急,慢慢來。」
任榮露出一絲笑容,他還有一張底牌,還有一天時間。
他不怕徐長青不答應,這鄉野村夫一定會認清現實,不然任家會讓他知道什麼叫豪強。
如若不從,徐長青身邊的人、村民、一個個都會被攤派更多的徭役,碰上最貪婪的小稅吏,最狠毒的流氓地痞。
「走,找草藥去!晚上去接宗家的材料。」
任榮搖了搖脖子,最近總感覺怪怪的,像是有什麼猛獸盯着自己。
二十丈之外的樹枝,一雙眼神冰冷地掃視任榮。
徐長青半蹲樹枝上,運使鳥敝法,任榮離開之後,將方術撤掉,面色微微蒼白,長時間維持方術,對身體消耗也大。
這兩天他一直盯着任榮,並沒有急着攻擊任榮。
「宗家的材料?前些日那伙黑衣人嗎?」徐長青暗暗思忖,看來是個一箭雙鵰的機會啊。
嗖!
身形悄悄隱入山林。
夜黑風高,殺人夜。
(五點多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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