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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林逸辰證實了自己的猜想,而蘭飛聽到這話之後,也是緩緩握緊了自己的拳頭,而外面拿着對講機的李長正則是目瞪口呆,好半晌之後才回過神兒來,和冷雄傲兩人齊齊回頭,惡狠狠的看向一旁的張作林,後者被兩人猛然間盯上,頓時感覺一股寒意從自己的後背升騰起來,這明顯就是他工作的失誤,因為剛才在張老大被拉出來的時候,是張作林親口承認,說張老大是他們林陽鄉的困難戶的,如果不是張作林親口證實的話,他們這些人又怎麼會這麼輕易的就把張老大他們這一行人給放出去?而且還會把林逸辰這個林陽鄉的鄉長給搭上?
可是此時李長正只能是暗暗咬牙,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因為現在如果組織人強攻的話,確實是能把張老大一伙人全都給留在這裏,但是畢竟張老大這個人質是假的,可是林逸辰這個人質卻是真的,如果說林逸辰在裏面出點什麼意外的話,那麼張老大就算是死一萬次,恐怕這次行動一丁點兒的獎勵都沒有,在場的所有人都會面對冷家和林家的雙重怒火,這種怒火,是一般的家族和個人都絕對絕對承擔不起的。
而在車裏面的林逸辰,在得到了張老大的親口承認之後,心思竟然微微放下心來,而後深深的吸了口氣,強忍住腦袋上傳來的那種暈眩感,而後看向張老大一行人,眉頭微皺的說道:「張老大,你不是咱們林陽鄉的困難戶麼?怎麼可能會是這盜墓團伙的老大?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子。別以為你是個什麼林陽鄉的鄉長,就自以為什麼都了解了。我告訴你,這世界上你不了解的事情多了去了。」
張老大冷笑一聲,畢竟現在車裏面的一切情況都已經處在了掌握之中,自以為自己已經掌握了林逸辰和蘭飛二人的生命,當即冷冷的笑了笑,便將自己這些年的經歷對林逸辰簡單的講述了一遍。
張老大確實是土生土長的林陽鄉人。而且在他爺爺那一輩,還是當地比較有名氣的一個地主,家裏面過的日子倒也算是不錯,而張老大的父親更是鄉裏面有名的一個土霸王,平時欺男霸女,無惡不作,隔三差五的沒事兒還去縣裏面抽抽大煙。藉以當做自己平時無聊生活的調味劑,俗話說富不過三代。這話一丁點兒都不假,在那時候的動亂中,張老大的爺爺率先經不住那種折磨,在被抄家的第二天就嚇死了,而張老大的父親當時還算是比較有頭腦的,在抄家的時候特意留下了幾條小黃魚,這在當時也確實算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了。
可是張老大的父親是個大煙鬼,兩三天不抽大煙就感覺渾身難受。平時勞改幹活兒也干不動,沒事兒還是隔三差五的找那種旮旯胡同裏面的窯子去找大煙抽,幾次三番下來,不僅留下來的那點兒錢被折騰光了。還欠下了一屁股的外債,最後更是抽死在了那旮旯胡同裏面,屍體好幾天之後發臭了才被人給發現。
所以說張老大從小到大,也就過了三四年的好日子,剩下的日子,基本上就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可能就是家族遺傳使然,按理說以張老大的性格,從小家道中落,生活困苦,得到了鄉裏面不少人的資助,應該是懷着一顆感恩的心,來努力用功,將來功成名就之後,好能夠報答這些當初幫助過他的鄉民們,可是沒想到這貨別的沒有學會,當初他父親那種好吃懶做的性格卻是學了個通透,甚至於比他那個死鬼老爹還猶有過之。
張老大的老爹最起碼當時還有點家裏面偷偷存下來的積蓄,可是張老大是個典型的孤兒,一窮二白,吃百家飯長大的,什麼家底兒都沒有,而且這貨的性格還是那種別人對他好,他不一定能記住,但是如果別人和他有仇,他能夠記一輩子的那種典型的白眼狼的性格。
在他十二歲那年,就已經成了林陽鄉裏面典型的小流氓,用一句話來形容,可以說就是東家摸狗,西家偷雞,白天不幹活兒,夜敲寡婦門,整個兒就是成了林陽鄉裏面的一個禍害。
而林陽鄉原本樸實的鄉民見到張老大是這麼一個扶不起的阿斗,一個個逐漸的也都是對他失去了信心,過去那些本來還供他吃飯的家都直接斷了他的糧,不讓他進門了,這貨當時就傻眼了,人不吃飯可是真能餓死的,畢竟當時還是個半大孩子,所以張老大也只能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求爺爺告奶奶,說自己改過自新了,以後絕對不會再做什麼缺德的事兒了,對於這麼一個孤兒,能夠這麼下決心的保證,善良的鄉民們還是選擇相信了張老大,給張老大一口飯吃,甚至於說上一屆的林陽鄉鄉長,是看着張老大長大的,對張老大幫助最大。
可是俗話說的好,狗改不了吃屎,張老大這麼個選手憋了不到一個月,就再次原形畢露了,又開始犯了老毛病,而這一次算是徹徹底底的激怒了林陽鄉所有的鄉民,當即便直接斷了張老大的糧,而見到自己過去求饒的那一套不好使之後,張老大心裏面也是犯起了渾,憋着一口氣,就想要去縣裏面闖一闖,活人不能讓尿給憋死,是以張老大就獨身一人,收拾收拾自己這些年的積蓄,孤身一人就進城了。
而他那些所謂的積蓄,也就是東家西家偷過來的一點小錢兒,加起來也不過就是十塊錢左右,可是在七幾年那會兒,也算是一筆巨款了。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更不用說是張老大這種近乎於變態的理想,人在做,天在看。老天有眼,張老大這麼一個好像是逃荒一樣的孩子一進城。馬上就引起了縣裏面一些三教九流的注意,當天晚上,一個乞討的小團伙兒就把張老大給抓住了,同時要求張老大入伙兒,可是張老大死活都不同意,他認為自己來縣城是要闖蕩闖蕩的。乞討在張老大看來是最下賤的工作,雖然說過去他也是在林陽鄉幹過這活兒,但是這傢伙心裏面就是不願意承認。
見到張老大這麼硬骨頭,當時這個乞討團伙自然是揪住了張老大就是一頓暴打,身上那十塊錢也是被人給摸走了,這對於當時的張老大來說,無疑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第二天傷好一點了。張老大身無分文,加上又餓又累。也只能是上街乞討,當時不過是十二歲的年紀,再加上剛被人給胖揍了一頓,張老大的模樣分外悽慘,是以也算是博得了不少同情,總算是要到了一點錢和吃的,可是當天中午,張老大就又被那個乞討的小團伙裏面的人給發現了。當時就把張老大手裏面要來的那點東西全都給搶走了,並且警告張老大,這裏不是他該混的地方,想要在這裏討飯。就要加入他們。
面對這一幕,張老大終於是忍不住了,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自己雖然說在林陽鄉過的日子操蛋了一點,但是好歹還不至於被人欺負,都是他欺負別人的,沒想到這一進城就被人好一頓欺負,當時張老大就什麼也不顧了,用盡全身力氣撲到那個搶他錢的男人身上,張開嘴一口就死死的咬住了對方的脖子。
帶着腥味的血液進入到張老大的嘴裏,更是激發了張老大的凶性,旁邊跟着的幾個乞討團伙的人一看這架勢,頓時嚇得目瞪口呆,下一刻就上前對張老大一頓拳打腳踢,而被張老大壓在身下的那個男人則是渾身抽搐,嘴裏逐漸冒出血沫,眼看着人就不行了。
而張老大在饑寒交迫之下,很快就在這些人的毆打之下失去了知覺,在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小黑屋裏面,一個穿着一身黑色破棉襖,鬍子留的很長的一個老者正在一旁的鍋裏面點火煮着什麼,一股濃郁而刺鼻的藥味從鍋裏面徐徐飄了出來,熏得張老大差點兒暈過去。
「來,小子,把這藥給喝下去。」
老者見到張老大醒了,頓時拿起一個鍋子旁邊放在地上缺了一個口的大碗,從裏面舀出來一碗漆黑的藥液,遞給了張老大,而後仰頭示意了一下,讓張老大喝下去。
張老大當時渾身已經虛弱到了極限,肚子更是餓的咕咕叫了,雖然說這藥不能抗餓,但是好歹也算是能夠送進肚子裏面的東西,既然眼前的這個老頭子救了他,那麼就一定是不會害他的,當即就搶過藥碗,也不怕裏面的藥熱,大口大口的吞咽了下去。
一碗湯藥下肚,張老大總算是感覺自己要造反的肚子裏面有了點兒貨,老頭子又遞過來了一個上面有幾個黑爪印的饅頭,飢不擇食的張老大也是三口兩口的就直接給吞了下去,總算是感覺身體裏面緩緩升騰起一股熱乎氣兒,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你是誰?」
張老大從來不平白受人恩惠,因為在他的世界觀裏面,沒有什麼東西是天上掉餡餅直接就能砸到他腦袋上的,想要獲得些什麼,就要付出一定的代價來作為索取的理由,所以張老大在感覺身體裏面有了些力氣之後,就一直都在用警惕的目光看着眼前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糟老頭子,而後將自己的身子往後面縮了縮。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你小子天賦不錯,所以想要帶你學一門手藝,你看你願不願意?」
果不其然,這個糟老頭子直接微微笑了笑,就說出了他的目的,而讓張老大一直都難以忘記的,就是這老頭子一張嘴,就是滿口大黑牙,沒錯,就是滿口大黑牙,因為張老大在第一次看這個糟老頭子張嘴的時候,滿嘴烏黑,甚至以為這老東西嘴裏面都已經老的沒有牙了。
這個糟老頭子,就是一個專門依靠倒斗挖墳為生的手藝人,而後來張老大在跟隨這個老頭子走南闖北,關係比較熟悉了之後,這老頭子才告訴了他為什麼會選擇他的理由。
因為干他們這一行的。每次都需要夜裏面做活兒,而且做活兒的地方還全都是他娘的墳場。這可是無比練膽兒的事兒,當時張老大和那個乞討團伙發生衝突的事情,這個糟老頭子就是被張老大的那股狠勁兒給吸引了,畢竟干他們這一行的,首先要的就是膽大心狠,而且這老頭子活了這麼多年。也是一眼就看出來,張老大現在已經是處在了走投無路的地步了,所以才會選擇讓張老大跟着他,和他學學盜墓的手藝。
於是,張老大從十二歲開始,一直到二十六歲,一直都是跟着這個糟老頭子一起去倒斗盜墓。從起初的時候,張老大跟着這個糟老頭子做活兒的時候。這個糟老頭子一直都是讓張老大在上面望風,只不過在每次做活兒之後閒暇之餘,這個糟老頭子才會偶爾教導一下張老大,關於他們盜墓的一些手藝和講究,同時將下到墓葬裏面之後一些可能會發生的事情給張老大講一下,同時將那些能夠在下面使用到的一些工具用法也是教給了張老大,這樣一直持續了三年之後,也就是張老大十五歲的時候。這個糟老頭子才開始讓張老大跟着他下斗一起。
張老大永遠都記得,自己第一次跟着糟老頭子下斗,找到墓室的時候,開棺之後見到的那一具已經腐爛發臭的屍體。張老大當時就噁心的連隔夜飯都給噁心出來了,直接就要掉頭就跑,可是卻一把被糟老頭子給拉了回來,直接當場在墓室裏面就給他一頓暴打,差點沒打得張老大背過氣去這才住手。
而且糟老頭子還讓張老大親自過去,將屍體上面值錢的東西全都給摸下來,不然的話,就把張老大給打死在這裏,然後讓張老大在這裏陪着這具屍體永遠作伴。
張老大當時迫於無奈,因為那時候自己還小,除了這老頭子教給他的手藝之外,根本就什麼都不會,整個兒就是一社會敗類加流氓,出去不出三天不是餓死就是被打死,好點的結果就是被拎進少管所或者直接進局子,是以張老大當時也只能是硬着頭皮上,將那具屍體上面的之前東西一點一點全都給順了下來。
試想一下,一個十五歲大的孩子,在午夜時分在墓葬裏面和一具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屍面對面,而且還來了一個零距離的親密接觸,就算是他娘的恐怖小說,恐怕也沒有這個恐怖。
在有了這麼一次經歷之後,張老大才算是真正的進入到了這個行當裏面,雖然說當時回來之後張老大三天都沒睡着覺,不過張老大倒算是可以說天生就是幹這一行的料,在第一次的經歷之後,張老大在這之後每一次下斗,都是會親自上去摸屍體上面的東西,雖然和這個糟老頭子說是為了自己要練練手,然後這老頭子歲數也大了,這些活兒自己干也不太好,畢竟把他給帶入到這個行當裏面了,自己總要孝順孝順這個糟老頭子,給對方養老送終了,而對於張老大這麼說,糟老頭子也算是老懷大慰。
不過箇中原因只有張老大自己才知道,因為那時候張老大就有了些想要自立門戶的意思,只不過每一次老頭子在屍體上摸下來的東西都是自己賣的,每一次都只是分給自己一點零花錢,雖然說不知道這個糟老頭子到底有多少存款,但是張老大這幾年跟着糟老頭子闖江湖,總算是沒有白混,最起碼從別人嘴裏也是知道了,自己每一次從屍體上面摸下來的這些東西,全部都是叫做古董的東西,而每一個古董都是十分值錢,如果是好一點的古董,說不定能賣上個好幾萬。
當時張老大就十分心動了,好幾萬在當時看來已經是有錢人的象徵了,是以張老大也是算準了這個糟老頭子的心思,而且再加上墓葬裏面光線不好,糟老頭子老眼昏花,自己手快一點,從屍體上摸下來的一些小件自己就收了起來,沒有讓糟老頭子看到。
而在他二十六歲的時候,糟老頭子就到了大限,在臨死的時候,糟老頭子才告訴張老大,自己這些年其實沒有什麼積蓄,所有的錢全都他娘的買藥了,因為過去糟老頭子在年輕的時候挖了一個大墓,下去的時候開棺正好吸到了一口屍氣,從此糟老頭子的身體裏面一直都不好,經常會咳出來一些黑色的血塊,而也正因為如此,糟老頭子的精神頭一天不如一天,所以這才動了要收個徒弟的心思,一方面要給自己的手藝傳下去,而另一方面則是希望培養出一個接班人,和自己一起做活兒,還能讓自己多活幾年,也好有個養老送終的人。
糟老頭子話沒說完就死了,雖然說這老爺子之前想的挺美,培養出個張老大也好能有一個人給他養老送終,可是張老大一聽這老東西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留給他,當即就把這糟老頭子的屍體給扔在這裏不管了,自己直接收拾起自己的東西,就直接離開了這裏,自己一個人闖蕩江湖去了,糟老頭子怎麼都沒想到,把張老大培養了這麼多年,還救過張老大的命,到頭來竟然培養出來一個白眼狼,如果說這糟老頭子當時還能活着的話,恐怕能直接就氣死。
脫離了糟老頭子的管束,張老大也算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了,當即就開始了自己的盜墓生涯,不過當時他手頭也沒有什麼資金,是以也只能是將當時自己偷摸留下來的那點小東西找人出手,而這十年左右的盜墓生活,雖然讓張老大的手藝練得是爐火純青,但是這人際關係卻是差的可以,為人處世更是個愣頭青,買他東西的那個人直接給警察舉報了張老大,因為張老大倒賣的東西是國家一級文物,如果不是當時張老大跑得快,估計早就進去吃牢飯了。
在經歷了很多人情冷暖之後,張老大也算是逐漸成熟了起來,而後慢慢的趟出來一條自己的路子,同時在他們這一個行當裏面,張老大也是慢慢的將他身邊的這些什麼老三和老炮這樣的「人才」拉攏到了自己的麾下,這麼多年過去了,張老大也算是在這個行業裏面成為業內龍頭了,不過他怎麼都沒想到,今天竟然會被警察給直接堵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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