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賈赦帶着四五個小廝,直奔前院而去。
這幾個小廝一頭霧水,不知老爺要帶着他們去做啥?
剛才不還是要打琮哥兒的嗎?這會子怎麼又不打了?
不過他們並不敢詢問,只能乖乖跟着賈赦前行。
不多時,他們便來到榮國府庫房處。
銀庫的賬房吳新登見了賈赦,忙起身行禮道:「小人拜見大老爺。」
賈赦沉着臉問道:「吳新登,我來問你,如今我榮國府賬面上還有多少銀子?」
吳新登心裏一個咯噔,不由陪着笑臉說道:「不知大老爺詢問這個做甚?府里的庫房,每年年底會盤點一次。」
「如今還不到時候,倒是沒有盤點過的,一時間,哪裏說的清楚?」
原本賈赦來之前,心裏還不是完全確定老二家的是不是搬空了榮國府的庫房。
如今見吳新登百般推脫的模樣,他倒是又信了三分。
賈赦冷笑道:「好,我也不難為你,我只問你,去年年底府里賬面上盤結了多少銀子?」
聽到這個問題,吳新登越發心驚起來。
不過,卻是不敢對賈赦隱瞞。
他只好說道:「去年年底盤結,府里還有三十六萬七千餘兩銀子。」
賈赦點頭說道:「今年過去大半年了,這些銀子,不會全都花光了吧?」
吳新登忙是回道:「自然不會,府里有進有出。雖然這二年出的比進的多,但是斷不至於現在就花光了的。」
賈赦說道:「那好,你打開銀庫,我倒要看看,這庫房裏的銀子還在不在。」
聞言,吳新登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忙是賠笑說道:「大老爺說笑了,這銀庫豈是說打開就能打開的?」
「若大老爺真想看,只需去稟明了老祖宗,只要老祖宗開口,小的定然不敢阻攔大老爺的。」
賈赦冷笑道:「怎麼?我說的話你就不聽了?」
吳新登身上冷汗涔涔而下,內衣衫都被浸濕。
大老爺賈赦十分兇殘,若非萬不得已,他哪裏敢和大老爺對着幹?
然而此刻,他是真的不敢開門讓賈赦進入庫房的。
吳新登咬牙說道:「回大老爺,小人職責所在,不敢放大老爺進去,還請大老爺見諒!」
賈赦見吳新登百般阻攔,越發證實了內心猜測。
他冷笑一聲說道:「就憑你這狗奴才,也敢阻我?來人,將他拿下,取出鑰匙來,打開庫房門。」
聽賈赦如此說,吳新登不由大驚失色。
他萬沒料到,賈赦竟做的如此絕!
賈赦此行,完全不講規矩,甚至是打了賈母的臉面。
他雖然兇殘,但並沒昏聵到這般地步,怎會行出如此事情來?
忽然之間,吳新登想到一個可怕的真相。
那就是有人走漏了消息,大老爺已經知道了銀庫真相!
一時之間,吳新登不由萬念俱灰。
不過,他並沒有放棄最後一線希望。
他拔腿就跑,試圖能提前一步找到王夫人,求王夫人為他做主。
然而賈赦帶來的幾個小廝,在賈赦一聲令下之後,都虎視眈眈地盯着他呢,哪裏容他逃脫?
幾個小廝很快便抓住吳新登,並且從他身上取出鑰匙來。
吳新登不由大喊道:「快,快去告知太太!快去尋太太」
賈赦斷喝一聲道:「堵上他的嘴!」
「是,老爺。」
很快就有小廝尋了一塊破抹布來堵住了吳新登的嘴。
接下來,他們用鑰匙打開了銀庫之門。
進入銀庫之中,賈赦打量一番,眼睛不由綻放出光彩出來。
並不是因為銀子太多,見錢眼看,而是裏面銀子實在是太少了。
賈赦判斷,銀庫之中,怕是不足兩萬兩銀子。
兩萬兩銀子,放在尋常百姓家,絕對是一筆巨款,他們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錢。
然而放在賈家,這銀子可就太少了。
隨便一樁事出來,可能都不夠用。
榮國府的銀庫,果然被老二家的搬空了,都搬到王家去了!
既然查到了這一點,那老二家的,便再也沒有面目管這個家了。
接下來,這個管家權,自然就要落到大房之手了!
賈赦不由大喜過望!
不過很快,他又憤怒起來。
因為哪怕爭到管家權又怎樣?落到手裏的,只是一個空空的庫房。
老二家的那個愚婦,她是怎麼敢的?
怎麼敢將賈府的銀庫搬的這麼幹淨的?
接下來,賈赦命幾個小廝開始清點銀庫裏面的銀子。
他倒是要好好查一查賬目。
沒過多大會子,賈母帶着王夫人還有一干丫鬟婆子們,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
王夫人遠遠看到銀庫門已經被打開,她不由吃了一驚,倒吸了一口涼氣。
然則事到如今,她也是無計可施了。
很快,賈母一行人便來到銀庫前。
賈母厲聲呵斥道:「老大,你在做什麼?你眼裏,還有沒有規矩?有沒有我這個老婆子?」
「也不知你大房是撞了邪還是怎地?先是小的在外面丟了府上的臉面,做出令府上蒙羞的事情來!而老的又越發沒了規矩,可見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我知道你大約是嫌我礙眼,嫌我管束着你!」
「你若是覺得老婆子礙眼,索性一根麻繩勒死了我,倒也乾淨!以後你便可以在府上為所欲為,再也沒人能轄制的了你了!」
賈赦從銀庫里走出,連忙跪倒在地上磕頭道:「母親此言,倒是讓兒子沒有了容身之處了!」
賈母厲聲呵斥道:「分明是你讓我沒有容身之處的,你倒說起了你自己!」
賈赦說道:「母親,兒子行出此事來,實乃事出有因!母親多年不管事,怕是不知道,我賈家的銀庫早已被人搬空,如今只剩了個空殼子。」
「若兒子今兒不來這裏盤結,怕母親還被人瞞在鼓裏呢!母親若不信的話,進庫房裏面一看便知。」
這番話,如同一道炸雷響徹在賈母耳畔,令她久久不能回神。
半晌,賈母才驚恐地問道:「老大,你說什麼?你說銀庫早已被人搬空?此話當真?」
賈赦嘆息一聲說道:「母親若不信我,自己進庫房來一看便知。」
聽到這兒,賈母身體忽然一陣搖晃。
唬的鴛鴦忙伸手扶住了她,才沒有讓賈母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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