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韋昌一身褐袍,隱在祝城之外。
祝城城門打開,不斷有成隊的赤甲兵卒從中走出,馬軍在前,步軍在後。
城樓上高高掛着一個人,繩子綁縛雙手吊在空中,身上鮮血淋漓,鞭痕遍佈,無力地垂在半空中,腳下還在不斷地滴着血。
「是他。」韋昌感應到熟悉的氣息,那封信上有此人的氣息,是他送的信!
「難道他被發現了?」韋昌往黑暗裏挪動肥胖的身軀,感覺有些棘手。
若是沒被發現,自己暗中潛入城,找到任東,兩人聯手對趙皇暗下殺手,如今已經有了防備,再想這樣動手恐怕就難了。
「靈石都已經用了,不能半途而廢,直接找到趙皇下手,我修為比他高,我在暗他在明,此事大有可為。」韋昌掐動法訣,給自己施了一個遮掩氣息的術法。
「嘩嘩,嘩嘩。」
赤甲軍整齊地行軍,朝着越城的方向前進。
韋昌腳步輕盈的來到一處偏僻城牆前,翻手出現一張符,貼在城牆上,手指上亮起一點靈力,朝着城牆撞去。
城牆仿佛虛幻,韋昌穿牆而過。
「侯二通敵叛國,按律當斬,念其在軍中多年,立功無數,免其一死。」一道堂皇中帶有絲絲奸邪意味的聲音傳來。
韋昌神色一震,沒想到這城牆之後竟然就是那趙皇,這人當真是沒有領兵的經驗,就連自己一個半吊子都知道中軍大帳要如何佈置,他竟然就這麼隨意的在這!
不過這倒是對我有好處,韋昌指尖出現一張符籙,循着聲音的方向摸過去。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將他掛在城上,若是想要放他下來,只有攻破燕國城池。
越城破則此人活,越城存則此人死。」
「是,陛下。」稀稀拉拉帶有怨氣的聲音應道。
趙戈仿佛不知道這些人心中所想,繼續說道,「燕軍既然已經有了防備,那就提前出軍,趁着天晚夜深,攻下越城…」
「嗤嗤。」
話音未落,數張符從帳外擊向趙戈。
一股黑色煙霧瀰漫趙戈全身,符籙沒入其中,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哼!早就等着你了。」
不見趙戈有何動作,黑色煙霧凝成一條鞭索,揮向韋昌。
韋昌見符籙無效,心中雖然驚訝,但也早有準備,腳下出現一團靈光,肥胖的身軀靈活地橫移,避過黑霧鞭索的橫擊。
手上動作不停,凝着土黃色光芒的雙手掐訣虛按,以韋昌腳下為心,方圓數丈都被一波光圈掃過,而後堅實的土地不斷下陷,恍若流沙一樣,吞噬眾人。
韋昌一手伸入儲物袋中,拈出一枚青綠色的種子,揚手扔到趙戈腳下。
霎時,一株巨大的荊棘從趙戈腳下長出,將他牢牢纏繞,整個人包裹在內,荊棘上的巨大倒刺也扎向趙戈體內。
馬開良、袁鐵間眾人看着瞬息間突然出現的變故,不知道如何是好。
韋昌伸手一點,他們腳下的流沙停止吞噬,將他們半埋在黃土之中。
「呼!」韋昌輕輕吐出一口氣,臉上一松,自己好歹也是輪值過陣關的修士,對付一個鍊氣五重的魔修還是不說手到擒來,也是手拿把掐。
韋昌臉上揚起笑意,正要開口,突然看見被半埋的眾人中有一人,不停地對自己使眼色,口中不斷無聲地張合。
「滋滋…」
韋昌還未細看,包裹成團的荊棘叢中滲出淡薄的黑氣。
「轟!」
荊棘從中傳來一聲震響,韋昌面色一白,一口鮮血吐了出來,不可置信地看向荊棘叢。
荊棘被一雙黑氣纏繞的雙手緩緩撕開,一個黑氣籠罩的年輕人從中走了出來,穿着一身明黃色的袍子,袍子上用金線挑繡着一條猙獰的五爪金龍。
五爪金龍兩眼中各有一點凝實的黑色,令它看起來十分妖異。
韋昌突然明白那人在說什麼,「快走!」
沒有絲毫猶豫,韋昌轉身撞向貼着符紙的牆壁,手中看也不看向後甩出幾張符籙。
黑氣炸裂,趙戈從流沙陷泥之中抽出雙腿,走向韋昌。
符籙炸裂,仍然悄無聲息地沒入黑色煙霧之中。
「來都來了。就別想着走了。」趙戈叉開五指,黑色煙霧凝聚在手臂上,化成一隻凝實的大手,抓向韋昌。
韋昌心頭狂跳,顧不得臉面,矮身打滾,滾出城牆,伸出手指取下貼在城牆之上的穿牆符。
腳下亮起土黃色的光芒,朝着遠處發足狂奔,引得正在行軍的赤甲軍駐足觀看。
他們都是祝家親信,才有資格穿上這身赤甲,今夜為了突襲越城,只有他們這些人行軍,本就不願為趙戈效命,看到有人腳踩靈光從城牆中竄出,也都樂意停下來看着消磨時間。
「轟!」
趙戈身上的黑氣直接打破雄厚的城牆,磚石亂飛。
「攔住他。」趙戈對赤甲軍下令。
赤甲軍聽到這話,懶懶散散地動起來,裝模作樣地拉開弓向韋昌射了幾箭。
韋昌心中狂跳,慌不擇路,發足狂奔,沒想到他一個鍊氣五重竟然這麼厲害,連陣關外的魔修都比不過。
這人仗着自己皇帝的身份,肯定沒少吃人,不吃個百八十個根本不可能有這麼恐怖的實力。
冷汗從韋昌的額頭上流了下來,自己這是發什麼癲,不說就他自己,就算再加上任東兩人也都不是趙戈的對手。
對自己擠眉弄眼打暗號的那人應該就是太和門坐守修士任東了。
「任兄,多謝了,初次見面就先救我一命,此恩在下記住了。」韋昌將一張符拍在自己腿上,速度在此激增一分,」若是此次事敗,我必幫你救出趙京中的老小。「
趙戈見眾人只是零零散散地射出幾枝無力的箭矢,額頭一皺,從頭頂天靈上再生出一柱黑煙。
黑煙墊在趙戈腳下,趙戈屈膝蹲下,高高跳起,腳下黑煙如同彈簧一般,將他高高彈起。
「砰!」
趙戈落在韋昌身前的黃沙里,砸出一個大坑,飛揚起來的黃沙濺到韋昌臉上。
「跑啊,你倒是再跑啊!」趙戈緩緩轉過身,明黃色袍子上的五爪金龍仿佛活過來一般,眼中兩點黑色凝實煙氣,有神地盯着韋昌。
「朕倒是第一次見玄一門的修士,難道玄一門的修士都只知道逃跑嗎?」
韋昌心中驚懼,不斷思索應對之法,「戰,戰不過!降,免不得一個被吃的下場!逃,近在眼前,怎麼逃啊?!」
趙戈眼中黑色的煙霧遮掩住雙眸里的血腥,說話之間,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散出來,黑氣不斷起伏舞動着。
趙戈不斷向前,身上散發出的黑色煙霧逐漸靠近韋昌。
韋昌感覺到窒息,心中一橫,咬破舌尖,「拼了,死了也必當他的血食強。」
舌尖上的一點精血含在唇齒之間,劍指按在唇上,沾出精血。
劍指上亮起紅黃二色交雜的光芒,下一刻,食中二指齊根而斷,仿若兩柄飛劍,刺向近在咫尺的趙戈。
兩根手指帶着血痕和土黃色靈光,刺破黑色霧氣,殺向趙戈。
趙戈身上那襲明黃色袍子上的五爪金龍突然亮起光芒,將兩根手指擋住。
「嗡!」
金光大震,擋住了韋昌兩根手指,也驅散了些許趙戈體表的黑色煙霧。
就連五爪金龍中的兩點凝實的黑色煙氣也消失不見。
韋昌顧不得疼痛,黑色霧氣一淡,壓在身上的窒息也減輕,毫不顧惜體內靈力,飛身遠離趙戈。
趙戈臉上出現一縷痛苦之色。
「那身龍袍定然是趙戈祖上傳下的,在危急關頭能擋下一擊,我的雙指喚醒了隱藏在龍袍五爪金龍內的一點意識,將黑色霧氣和雙指都擋住驅散。」
韋昌是鍊氣六重的老油條,見多識廣,當即就推測出發生了什麼。
「那黑氣與趙戈性命交修,黑氣受到了驅散,他自然也受到了傷害。」
韋昌抓住機會,符籙法術一起施展出來,速度不斷激增,體內靈力快速流失,頃刻間就消失在黑暗中。
「啊!」
趙戈從迷惘痛苦中恢復清醒,看到身周的黑色霧氣慘澹,怒喝一聲,殘餘的黑氣抓向鄰近的赤甲軍。
黑氣鑽入赤色鐵甲之內,痛苦的哀嚎從甲內傳來。
赤甲軍終日一起打熬筋骨,磨練武藝,同袍之情深厚,聽到哀嚎,舉刀端槍拉弓,一個個都對準趙戈。
「讓你們殺敵沒有力氣,對着朕倒是挺有精神。」趙戈舔舔舌頭,身周黑色霧氣又重新粘稠不少。
「你們是我趙家的兵,吃的是皇糧,敢對朕拔刀,想死嗎?「
一身黑氣罩體的趙戈凶神惡煞,配上一身在黑霧外看起來暗淡的明黃色龍袍更有幾分威勢。
赤甲軍被趙戈兩句話唬住,立在當場不動。
「禁軍何在?」
幾十個身穿銀甲的兵卒從軍陣中跑出來,跪到趙戈身前,整齊地喊道,「末將在。」
趙戈身上黑氣分出來十幾縷,纏在禁軍刀刃之上,「朕親率軍隊攻城,你們守住此地,誰敢放城頭上那人下來,就斬了頭顱,殺一儆百。」
「是。」趙厚低下頭,激動地應道,面甲下的雙眼閃過一絲陰毒。
趙戈轉頭,陰沉沉地道,
「馬將軍、袁將軍,你們二人還在看什麼,你們才是一軍主將,朕還需你等相助,只要能攻下越城,朕就放下你們這位袍澤兄弟。」
「好狠,想預先留下後手,卸磨殺驢!」馬開良、袁鐵間二人當即一抖,當即高聲道,「此人乃是軍中叛逆,陛下廣開天恩,留此人性命,我等二人定全力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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