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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禾的話讓秦軍陷入了思考中。
蘇禾也看出了他的猶豫。
秦軍穿着一身樸素的衣服,膚色暗黑幽黃的,他的手指上也有很多繭子,一看就是長年做苦力活留下的功勳章。
「秦軍,你自己認真的想一下,難不成你想一輩子背負着殺人犯的罪名活在深淵裏嗎?」
「我知道你本性不壞,雖然我不知道你承受了什麼樣的壓力,但我知道你此刻是一時被內心的惡魔沖昏了頭腦,現在你把人放了,你還有機會回頭。」
「你應該不願意看到劉小玲後半輩子為了你守活寡吧?」
蘇禾循序漸進的拋出一句又一句,直擊秦軍的內心。
後面那一句話,秦軍動搖了。
可這時,幾名穿着制服的警務人員走了進來,他看到了。
他情緒激動道:「不,我挾持了醫護人員,還弄傷了她,你們不會放過我的,警察也不會,我一定會去坐牢的。」
蘇禾眼角餘光也看到了:「放心,只要你放了她,我會跟他們說明緣由,你不會有事的,也不會坐牢,而且我們護士也不會去告你的。」
她看向被挾持的女護士,示意她說話。
女護士會意到了,哆嗦着說了一句:「對,先生,你要相信我們蘇主任的話……」
秦軍的眼神里此刻充滿着的是小心翼翼和害怕,完全沒了剛剛一副什麼都不怕的戾氣。
他看着蘇禾,再次確認,「你,真的能保證你說的話?」
蘇禾點頭,她眼神真誠堅定,「秦軍,劉小玲她需要你。」
她話音剛落,秦軍就繃不住的哭了起來。
「哐當!」一聲。
他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面上,發出去脆響。
危險解除的那一刻,女護士拔腿就跑開了。
蘇禾也第一時間跨步上前把地上的匕首踢開了一段距離。
秦軍癱坐在地上,彎着腰抱頭痛哭了起來。
整個急診大樓迴蕩着他的哭聲。
蘇禾從他的哭聲里聽出了他內心的煎熬和痛苦。
就因為她最後一句話,他直接崩潰了。
這麼看來,他很愛他老婆劉小玲。
所以,到底是什麼樣的壓力壓在他身上?
秦軍被警察帶走了。
護士就是受了點皮外傷,已經去處理傷口了,並無大礙。
秦軍被帶走時,警方向她詢問了一下當時的事,做了個簡單的筆錄。
而蘇禾也把她自己的猜測告知了警方。
警方的工作人員說道:「好的,我們知道了,我們會把這件事調查清楚的。」
……
今早的小插曲並未影響到蘇禾。
到卻影響到了整個醫院。
而醫院也在第一時間召開了記者發佈會,澄清了這件事。
心外科。
陸振宇是上班後才聽說急診科一大早發生的事,「主任,你膽子可真大,連保安都不敢上前,你湊那麼前去,你就不怕那家屬的刀子嗎?」
「就是,刀子可是無眼,萬一被傷着了咋辦?」楊聰接着說道。
兩人刷到了網上發佈的現場視頻。
他們蘇主任全程沒有一絲緊張慌亂。
兩人在蘇禾跟前嘰嘰喳喳的不停。
蘇禾拿起桌面上的聽診器,起身,睨了兩人一眼:「我那是知道他不會真的動手傷人,才上前的,要不然你們以為我嫌命長上去湊熱鬧啊?」
兩人一聽,更好奇了。
「主任你怎麼知道的?」陸振宇問。
蘇禾,「多讀點書,多用腦子,腦子是個好東西。」
「……」
兩人……
這是赤裸裸的打擊啊!
「別再跟我貧嘴,跟我去查房。」
蘇禾丟下一句話就轉身往門口走去了。
兩人立刻去拿本子快速地跟了上去。
只要和蘇禾一起去查房,他們都得拿本子記。
第一防止她隨時提問,第二學習新的知識。
查完房後,蘇禾最後一個去安瑞病房。
她進去後,就看到他一個人坐在病床上拉着個臉。
「怎麼了,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做什麼?」
安瑞聽到是蘇禾的聲音才回神的。
臉上瞬間就有了笑容:「姐,你來了。」
陸振宇和楊聰看着他臉上的笑意,很是鄙夷,這小子還真的挺會區別對待的。
這兩天主任休假不在。
他兩輪流給他查房,還和他說話害怕他悶,他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態度。
別說他們這倆陌生人了,就連他媽在,他也沒笑過。
這到了他們主任這,那笑容就像不要錢似得。
蘇禾看了他這幾天的報告,身體各項指標都恢復的很好。
「姐,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啊?」安瑞問道。
蘇禾雙手插在衣兜里,看着他,「說吧,那麼着急出院做什麼?」
安瑞垂下頭,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幾秒。
「後天有一場籃球比賽,我是主力隊員。」他說。
蘇禾還沒說話,陸振宇就開口道:「你不要命了,還想去打籃球?」
安瑞抬起頭,看着蘇禾,「姐,這場比賽對我很重要。」
蘇禾微眯了一下眼眸:「那安瑞,我問你,這世上的籃球比賽就只有明天最後一場了嗎?」
安瑞沉默了。
那倒不至於。
蘇禾,「既然不是,那它和你的身體,誰更重要?比賽,什麼時候都有,但你的命只有一條。」
「你熱愛籃球沒有錯,但方法用錯了,熱愛不是非得付出你的生命,那叫愚蠢,那叫無腦!」
安瑞沒想到蘇禾那麼生氣,他癟了癟嘴,「姐,對不起,我……」
蘇禾語氣清冷,沒有一絲可以商量的餘地,「安瑞,我可以不攔着你,命是你自己,你要是想不要這條命了,那你就去吧。」
就這時,林月的聲音響起:「蘇禾,你說的什麼話?」
她不知何時出現的,她走了進來,看着蘇禾說道:「什麼叫我家瑞兒不想要這條命了?你這是讓他去死嗎?啊?你心腸也太歹毒了吧,你怎麼說出讓瑞兒去死的話?我看你現在是暴露了你的真心了,你就是想讓我家瑞兒死了,你就好安心回安家,是不是?手術室里你不敢動手,你就在外面慫恿我兒子自殺!」
林月不問緣由,一進來就是一通尖酸的謾罵。
蘇禾眉梢微挑,不語。
陸振宇聽不下去,他暗暗翻了個白眼:「林女士,您那隻耳朵聽到我們主任讓慫恿你兒子去自殺了?別亂給我們蘇主任扣罪名,我們可以去告你誹謗的。」
楊聰嗤之以鼻,「就是,我們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這個字,您話都沒聽完整,就別在這冤枉好人。」
安瑞也沒想到他媽媽一進來對他姐一通灌輸罪名。
「媽,你閉嘴行不行!」
林月還想說什麼,突然被安瑞吼了一聲。
這是安瑞第一次吼她,第一次讓她閉嘴。
而他又再一次維護了蘇禾。
她有些詫異的看着自己兒子。
安瑞嘆息道:「我姐沒讓我自殺,您別再這亂說了。」
蘇禾淡淡地看了一眼林月,隨即轉頭看向安瑞,「等你身體徹底好了,再跟我談這件事。」
她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林月聞言,眉頭一皺,語氣嚴厲地問道:「你要和蘇禾談什麼事?」
安瑞不想跟他媽多說什麼,他冷冷道:「沒什麼。」
隨後,便躺了下來,一把拉過被子捂住頭。
每次他媽一遇到他和蘇禾相處,就跟吃了炸藥包一樣。
就好像蘇禾是大灰狼,他是只小白兔,會被他姐一口吃掉似得。
-
十一點時。
蘇禾接到一個電話。
「喂,您好,哪位?」
那頭傳來一道有些粗礦的男音:「請問是市一院的蘇禾蘇醫生嗎?我這邊是派出所民警。」
蘇禾「嗯」了一聲,「我是蘇禾,請問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的民警說道:「是這樣的蘇醫生,你還記得秦軍吧?就是今早在你們醫院帶走的那位。」
蘇禾:「記得,他怎麼了?」
按理說,秦軍的事也不該找上她啊?
「他說他想見你,不知道蘇醫生您方不方便過來一趟?」
蘇禾微愣了一下:「好,可以,我下班後過去。」
……
十二點後。
蘇禾便離開了醫院。
可她在醫院大門正好遇到了來給她送午飯的清越。
清越也正好看到了她。
「少夫人,你要出去嗎?」清越看她沒有穿着白大褂,還提着包包,便問道。
蘇禾點了點頭,「嗯,出去辦點事。」
清越提起手中的飯盒,說:「那這飯?」
蘇禾看了一眼,伸手接過,「我帶着就好,你回去吧。」
清越:「好的,少夫人。」
但她剛轉身,蘇禾就叫住了她,「清越,等一下。」
清越又轉了回來,「少夫人,你還有事吩咐嗎?」
蘇禾輕咳了一聲,「明天開始你不用給我送午飯了。」
「啊?為什麼啊?」清越不解地問道:「少夫人,是飯菜不合胃口嗎?」
蘇禾莞爾道:「不是,只是沒必要了。你記住不要送了就行了,而且你每天也要跑來跑去的,麻煩。行了,我還有事,先走了,你也趕緊回去吧。」
蘇禾說完就往停車場走去了。
清越抬手撓了撓後腦勺,滿臉疑惑地看着蘇禾的背影。
什麼叫沒必要了啊?
她怎麼聽出了一種少夫人要和月賦山莊斷絕關係的感覺啊?
半個小時後。
蘇禾出現在了派出所門口。
接待她的就是今早其中一個民警。
「你好,蘇醫生,辛苦你跑一趟了,我叫黃金誠。」
蘇禾禮貌一笑打了聲招呼:「沒事,黃警官,帶我去見秦軍吧。」
黃金誠:「好的,這邊請。」
他一邊帶着往審訊室走一邊說:「早上我們把他帶回來後,他一直不願意開口說話,我們都換了好幾個人和他談了,後來他才說要見你,所以我們沒辦法只能麻煩你親自來一趟了。」
蘇禾說:「不麻煩,警民一家親,配合支持民警工作也是我作為公民的義務。」
蘇禾整體給人的感覺就是冷艷清冷,但清冷中帶着一絲暖意,氣質中又帶着一股書香門第的優雅。
這是蘇禾給黃金誠的感覺。
審訊室。
因為秦軍情況特殊,他們已經向領導申請了批准,蘇禾可以獨自一人進去。
他們通過監控實時監看就行。
黃金誠給她開門後,她邁步走了進去。
秦軍帶着手銬坐在審訊椅上。
蘇禾走到他面前。
「秦軍,你想跟我說什麼?」
蘇禾沒有任何的廢話,直入主題。
「……」
半個小時後。
蘇禾出來了。
她沒想到在秦軍和劉小玲身上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
重男輕女這樣的現象並不少,但利用這種方式來繁衍後代,着實不是人能幹得出來的事。
胎兒四個月就能分辨男女,因為不是男孩,所以就利用這種方式把孩子流掉。
他們這種做法跟直接謀殺沒什麼不同。
「黃警官,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們了。」蘇禾看着黃金誠說道。
「行,辛苦你了,蘇醫生。」
蘇禾離開派出所後,便回了醫院。
隨後,她去找劉小玲了。
秦軍讓她給她帶一句話。
劉小玲已經被轉到普通病房了。
她確實看起來很平靜,可能是已經麻木了吧。
蘇禾:「劉小玲,你老公托我給你帶句話。」
提到秦軍,她才有一點反應。
蘇禾直言道:「他說這是最後一次了,等你好了後,他會帶你離開,他讓你好好養傷,他過幾天便來看你。」
劉小玲躺在病床上看着蘇禾,她臉色蒼白,人也看着骨瘦如柴的。
忽然,她開始無聲的流淚了。
蘇禾沒再說什麼,剛轉身準備離開,她就聽到身後的劉小玲有些虛弱地說道:「謝謝你,蘇醫生。」
她謝的不僅是她替秦軍給她代話,更是謝她及時把秦軍從萬丈深淵的邊緣拉了回來。
她看了今天早上的報道。
蘇禾離開後,劉小玲便放聲大哭了起來。
一直到下午,蘇禾準時下班。
可她剛走到醫院大門,還沒有走出去呢,就有一對胖瘦中年夫妻怒氣沖沖地向她衝過來。
她本能反應往一旁閃躲了一下。
中年婦女卻指着她,嗓門頗大地說道:「你就是那個把我兒子送進派出所的無良女醫生,你說,我們秦家招你惹你了?為何要害我兒子!」
瞬間吸引了路過的人和整個一樓大廳的人。
蘇禾眉頭微蹙,他們是秦軍的父母?
下一秒,婦人撒潑似得直接坐在了地上。
她身上的肉因為她的動作抖了三抖。
只聽她大哭大喊道:
「老天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兒子就是被這無良醫生送進派出所的,還害得我兒媳流產!」
「可憐留下我們兩年邁的父母,無依無靠的……啊啊啊……老天不公啊……」
婦人痛哭流涕,還時不時拍打着地面,像是受了多大的冤屈似得。
保安就在一旁,走了過來,嚴肅的說道:「這位大嬸,醫院內禁止大聲喧譁,你趕緊起來。」
婦人眼淚婆娑瞅了他一眼,沒理睬,還一把拉上她丈夫,兩人都癱坐在地上。
「大家快來給我評評理理啊,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一個兒媳,現在兒媳被這個無良醫生弄進派出所了,兒媳又被她害的流產……」
蘇禾聽着她們在這胡亂捏造,一副看戲的樣子,好像對方說的不是她。
本來也不是她。
保安一聽就知道兩人肯定是今早那個男子的父母。
他便直接拆穿這對中年夫婦:「大嬸,你要想誣陷,你起碼查清楚啊,人家蘇醫生又不在急診科上班,人家蘇醫生是心外科的,你兒媳的病又不是人家蘇醫生接手的,你就算要坑人也要找對對象吧?」
眾人一聽,瞬間明白。
畢竟今天的事也上了新聞。
而且人家市一院也沒有遮遮掩掩,大大方方的公開了這件事的所有經過。
婦人一聽微愣了一下。
可下一秒又哭哭啼啼地了,哭天喊地,喊爹喊娘的。
蘇禾懂了,很賴皮沒什麼道理可講的。
她但是看看她們想做什麼。
中年婦人說道:「不管怎麼樣,你們醫院就得賠償我們病人家屬。」
中年男子附和一句:「對,你們醫院要賠償我們的精神損失費。」
蘇禾好以整暇地看着地上二人組,眉梢微挑。
「哦,原來是來坑錢的。」她不急不緩地說了一句。
她是有錢,但她也不是冤大頭啊。
何況這件事,她純屬路過,上前幫忙解決了。
畢竟這是蘇家名下的醫院。
原本這件事從頭到尾和她就沒半點關係。
蘇禾直言拆穿了她們。
夫妻二人愣了愣,索性破罐子破摔,理直氣壯地衝着蘇禾喊道:「我孫子在你們醫院沒的,我兒子又在你們醫院出事,你們本來就應該賠償我們。」
「……」
「想要錢,可以啊。」蘇禾漫不經心地說着,隨即話鋒一轉:「那你們直接去起訴醫院吧,要是法院給你們判一分的錢,我蘇禾再倒貼你們三十萬!」
蘇禾不在理會二人的胡攪蠻纏,轉身就往另一邊走去。
婦人見她要走,兩手撐地,麻利地爬起來。
堪稱一靈活的小胖嬸。
蘇禾沒想到她會撲過來,所以並沒有留意。
「蘇醫生,小心。」保安喊了一聲。
千鈞一髮之際時,蘇禾眼前閃過一道高大的黑影把她抱住,帶着她轉了一個圈避開了撲過來的婦人。
「砰……」
一道重物落地的聲音伴隨着一聲哀嚎聲。
「哎呦喂……疼死我了。」
「老婆子,你沒事吧?」中年男人見自家媳婦摔倒在地,立即攀爬着起身過去扶她。
蘇禾被人緊緊的摟在懷中。
在她恍惚的瞬間,耳邊傳來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蘇蘇,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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