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爽沒有五花大綁徐福,只是收繳了他的武器。派遣了親隨將徐福看押而已。不久後,張爽見到了徐福。
這小子正襟危坐,神色淡定。
「你小子倒是淡定。」張爽笑着跪坐在了徐福面前。
「嘿!」徐福嘿然一笑,然後問道:「你不殺我?」
「我為什麼要殺你?」張爽反問道。
「你不把我交給縣令?」徐福又問道。
「我為什麼要把你交給縣令?」張爽又反問道。
徐福一愣,不禁問道:「我殺了縣令王封的小舅子,遭他忌恨。我明明看見他與你在一起,你居然不把我交給他?」
「原來你殺了他小舅子。」張爽恍然,然後大笑道:「我擒拿你以歸,卻與他沒有任何關係。我已經打發他走了。」
徐福眸光一閃,露出了似笑非笑之色,問道:「你既不殺我,又不把我交給縣令。那你打算利用我做什麼?」
「你倒是頂尖聰明,知道我不殺你,就是想利用你。」張爽笑了笑,贊道。
「嘿!」徐福嘿然一笑,不屑道:「雖然我沒讀太過書,卻知道太子丹結荊軻,待以上卿之禮,其實不過心藏齷蹉,想利用他刺秦王。我不敢與荊軻相提並論,但是你的態度,卻讓我知道,你想利用我。」
「前史人物,後人之鑑。你雖然讀書不多,卻能夠以史為鑑。事實證明,你很聰明,這份聰明便是天賜。」張爽收斂笑容,認真問道:「我告訴你,我留你性命,又不將你交給縣令,是因為憐愛你這份聰明,你會相信嗎?」
「不信。」徐福果斷搖頭,然後道:「你要說我有幾分膽魄倒也罷了,你說我頂尖聰明,那就嘿嘿了,世間比我聰明的多了。」
張爽不由失笑,這小子一頭扎在了遊俠之中,滿腦子的快意恩仇,自負勇力,而輕視自己才力。
看來,用典韋讓他明白他的勇力是多麼蒼白可笑還不夠,得將他從遊俠的幻想中,拉出來才是。
「好吧,我也不能證明,你很聰明。但我可以讓你明白,什麼是大快意,大恩仇。」張爽說道,然後起身對典韋道:「去吧,命四大校尉,集結大軍。」
「諾。」典韋應諾一聲,便走了出去。
「隨我來。」張爽回頭對徐福道了一聲,也走了出去。
徐福不明所以,大快意?大恩仇??集結大軍???這是什麼跟什麼?這個朝廷統兵大將,到底想幹什麼?
不過,終歸還是想利用我罷了。
我且看看他耍什麼花招。
於是,徐福跟上了張爽。
不久後,張爽領着徐福到達了城東大營,雖然處在城中,但大營的佈置仍然一絲不苟,中軍在中,四周佈置各營,大營之間有行軍大道,有防禦工事,雖十萬之眾至,也不能輕易攻克。
守衛士卒,皆披甲持矛,熊腰虎背,精幹非常。
一股殺伐氣息,撲面而來。
徐福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心中湧現出奇怪的感覺。這種奇怪不知道是什麼,但是徐福卻覺得自己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在行軍大道一路疾馳,徐福隨着張爽到達了城中校場,而後登上了點將台。
「咚咚咚!」
當二人到達了點將台後,鼓聲響起,震盪天地。
隆隆之聲,激人膽魄,摧人熱血。
「噠噠噠!」
不久後,一隊隊士卒從營內殺出,在四大校尉,典韋的率領下,集結在了點將台前。士卒足有一萬五千人,聚集在校場內,卻是默默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士卒都看向前方,看向點將台,看向張爽。
眸光有畏懼,有敬仰,更多的是順從。
「刺!」
張爽將手一指,大喝道。
「殺!」萬眾士卒齊齊怒吼一聲,橫起長矛,向前一刺。操練而已,百戰精兵之氣卻橫溢而出,席捲天下。
遇山開山,遇河橫渡。不避艱險,不畏刀兵。
有此大軍,足以橫行天下。
不知何時,徐福覺得自己體內的血液,漸漸沸騰了起來。仿佛又回到了那種歲月,與少年一起快意恩仇。
當街廝殺。
「呼呼呼!」此刻風起雲湧,大風吹的砂石漫天,迷人眼球。但是張爽下令一聲刺之後,便停止了。
士卒保持刺動作,完全不動,仿佛泥雕,石頭。
「迴旋,向右。」直到張爽又一聲令響起。
「殺!」士卒迴轉長矛,向右一刺。
「迴旋,向左。」
「殺!」
一聲聲令下,士卒完全按照張爽的命令,進行操練,猶如右臂。
操練之聲,鏗鏘之氣,持續了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操練結束,大軍如同潮水一般,向着大營席捲而去。
片刻後,校場內便只剩下了張爽,徐福,一些親隨了。
而此刻,徐福仍然沉浸在張爽指揮大軍,仿佛右臂的震撼之中。仍然沉浸在,大軍凌冽之氣中。
「什麼感覺?」張爽笑而問道。
「什麼感覺?」
徐福茫然抬頭道。
「有沒有覺得,你率領數十少年,太過兒戲呢?」張爽問道。
「兒戲?」徐福頓時大怒,但下一刻渾身力氣被抽光了似的,無力反駁。因為在這一支大軍面前,他的作為,似乎真的有點兒戲了。
常年的信念,被擊碎。一時間,徐福有點失魂落魄。
「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大快意,大恩仇。」張爽笑道,然後低吟道:「旌麾一指,大軍如雲,以上將之資,兼併敵國。功成名就,豈不快哉???運籌帷幄之中,滅敵於千里之外,豈不快意??!」
徐福到底是少年遊俠而已,經歷雖多,卻沒見過大場面。
張爽又是操練大軍,讓他見識到了統帥的魅力。又畫出一張大餅,讓徐福完全可以想像,那種統帥大軍,兼併敵國的快意。
一時間,被奪心神。
信念完全被動搖,對於自己的人生規劃,從成為大遊俠,漸漸,有一種成為張爽口中大將的衝動。
但是,徐福更多的是恐懼。
好勇鬥狠,我有膽魄。成為那樣的大將,要絕頂聰明,我有這樣的資質嗎?
於是,徐福不由問道:「我能行嗎?」
「你如果不行,天下人就沒有人能行了。」
知道魚兒上鈎,張爽心中大笑。面上,張爽斷然道:「我看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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