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無暇公主突然間說了這樣的話,南宮晴立時便道:「嫂嫂若是心裏有怨,便與哥哥說開了就好,可別說了這樣賭氣的話。彩虹文學網,一路有你! 」
無暇公主見到南宮晴直接就坐起身來,髮髻上一支碧玉桃花簪子都落在了大迎枕上,只伸出手去,將南宮晴的簪子拾了起來,放在一旁的小几子上道:「我不是與你說笑的,也不是賭氣,是說正經的。」
「我原以為,這件事情,總要晚上兩年才會說,所以一直都瞞着你們,也一直拉着程碧嫻,她喜歡你哥哥,你哥哥對她也有好感,這都是我瞧在眼裏的,我平日裏總裝着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可事實上,我心裏很明白。」
「你哥哥待我,只是**,就像是**愛着當初的你,他想要我每天都高高興興的,沒有煩憂。」
「不是這樣的,嫂嫂你想多了,我哥哥的性子,自來是一板一眼的,皇上說什麼,他便聽什麼,皇上說了那番計劃,不能告知外人,所以哥哥才會瞞了嫂嫂。」南宮晴沒有聽真切無暇公主的話,只一味的替南宮俊說着好話。
「你別急,聽我說,我心裏頭都明白,也不氣,不惱,還很感激你哥哥,這幾年都能這樣縱着我。」
無暇輕嘆了一口氣,她在東江國是什麼樣子,南宮俊都是看在眼裏的,若是南宮俊心裏承認她,也不會瞞了她這件事情,或是換句話說,若是程碧嫻是南宮俊的妻子,南宮俊應該是捨不得程碧嫻擔憂難過的。
「嫂嫂……」
「你先聽我說完。」無暇公主頓了頓,理了理自己的鬢髮,說道:「你應該是好奇的,怎麼我在東江國那樣端莊,到了天元王朝就肆無忌憚起來?」
「其實,我母妃一早便是想着,將我嫁回天元王朝,過上幾年安生隨意的日子的。我……從小就知道,我是活不過二十歲的……」
南宮晴不可置信的看向無暇公主,就見無暇公主輕笑着說道:「所以我一及笄,就迫不及待的來了天元王朝,說自己想說的話,做自己想做的事兒,沒有規矩,沒有體統。」
「因為我的日子,我的生活,是倒計時的,我算計着,我還有多少天可以活着,我算着,我還能有幾天玩樂的時間。」
「起先遇到你哥哥,我只是想着有個人能縱着我玩樂,所以,你哥哥是為着天元王朝和東江國的事兒,才娶了我,我一點兒也不在意,可真到了這個時候……」
「我說過,有我在一天,你哥哥就不能納妾,我也知道,我是不能懷了孩子的,我只是想要霸佔着你哥哥這五年……」
「但這一次發病,來勢洶洶,我怕是只有一年的性命了,你們天元有你們天元的規矩,正妻死了,夫君還要守孝什麼的,我不願意你哥哥身邊沒有人照料着,所以我想,就先委屈了程碧嫻,讓她做上一年的妾室吧,等着我……再扶了她為繼室。」
「這樣是對不住她的,我沒有與她直說,只說我想要一輩子與她做姐妹,反正她也是嫁不出去的,她也答應了,如今只差皇貴妃做主了。」無暇公主說了這麼一陣子話,似是有些疲累,微微直起身子來,抿了幾口清茶,緩了緩氣息。
南宮晴此刻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什麼叫做活不過二十歲?什麼叫做不能懷了孩子?
半晌,南宮晴方道:「嫂嫂等一等,我去傳了王太醫來。」
「不必了。」無暇公主輕嘆一口氣道:「若是當真有辦法,我也不至於到了現在才與你說,但凡是能想到的辦法,我母妃都想過了,只是,人到底是爭不過天的……」
「我在東江國端莊雍容的活了十五年,在天元自由自在的活了這三年多,我知足了,便是到了此刻,我也是自私的,我知道,在天元,由側室被扶了的繼室,與直接娶進門的繼室,地位是不一樣的,但……」
「這些年,我也沒少恣意行事,給你和你哥哥添了煩憂,今個兒話都說開了,我便順勢與你道了歉意,請你原諒一二。」
南宮晴小產後,淚點極低,受不得無暇公主說這個,瞬間便紅了眼眶道:「快別說了這樣的話,說不得還有其他的法子的,你別灰心才是。」
無暇公主搖了搖頭道:「我今個兒與你說這些,是想着,讓你幫忙瞞着你哥哥,我不願意接下來的一年多,是在你哥哥憐憫的目光里過日子的。」
「我寬容大度的接納了程碧嫻,你哥哥心裏會感激我的,對我也會更好一些,這才是我想要的。」
「南宮府日後還是要做大一些,免得被人欺負了去,將來,能給你哥哥多納妾,就多納妾,這樣一來,你們南宮府才能家大業大,子嗣繁多。」
「至於內宅,你也不必擔心,這一年,我會讓程碧嫻跟着理事,等着哪一天我不成了,她立刻就能掌理了後宅,不會出了岔子,到時候,再有皇貴妃幫襯一二,南宮府後宅便無憂了,你哥哥也不會因着我的事兒,耽擱了前朝事務。」
「嫂嫂……」南宮晴沒想到,無暇公主已經想的那麼長遠,什麼都替南宮俊思慮到了,心裏覺得堵得難受,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無暇公主依舊是笑着的,繼續說道:「等着我去了,你哥哥對東江國出手,也就肆無忌憚了,不用顧忌什麼,我父皇是個貪心的,想要的太多,我只求皇貴妃與皇上到時候多看顧我母后一些,若是能早一些對東江國動手,就早一些,也免得我母后在東江國受氣。」
南宮晴被無暇公主說的心裏難過,忍不住就落了淚,無暇急忙用帕子去擦了道:「皇貴妃才小產了一個來月,這個時候可是不能哭的,我母后的眼睛如今不大好,就是因為產後心疼我,哭了許久的緣故。」
無暇順口就說了南宮晴小產的事兒,說完才反應過來,這件事情其實根本就沒有傳揚出去,南宮晴自己也不肯承認了這樣的話。
「唉。到底是在天元王朝,我這嘴快的毛病是改不了的。」無暇苦笑了一聲說道:「你的事兒,我追問了你哥哥,這樣也沒什麼不好,有時候,因為有了倚仗,做事兒便總是強撐着的,如今你失去了百毒不侵的身子,也不過就是恢復了平常人的生活罷了。」
「你這些年做事兒,我都瞧在眼裏,只勸你一句,日後要珍重自身,皇上待你也是好的,一心一意的待你,但到底皇上還是皇上,等着日後再收了東江國,皇上便是這天下的主宰者……」
「母后曾說過,原本我父皇待她也是很好的,可是等到東江國一步步壯大起來,我父皇便變心了,我也不是說,皇上就一定會有變化,但是你自己想着一些,總是好的。」
無暇說完了這話,輕笑一聲道:「你瞧我,明明比你年紀還小,偏要老氣橫秋的說話,你樂意聽便聽上幾句,若是不樂意聽,便只當我什麼也沒說好了。」
無暇恢復了笑顏,坐起身來說道:「這個時辰,怕是要下朝了,我去梳洗一下,早間來的時候,粉撲的太厚了,這一笑,都要掉下粉末來了,難看死了,讓你哥哥瞧見,又要皺眉頭。」
無暇就着綠娘的手,趿拉着鞋子,坐起身來,道:「你且記着,我方才與你說的話,你是一句話也不許對你哥哥透露了的,一會兒等皇上與你哥哥來了,你就說,因為我三年無孕,所以要納了程碧嫻,然後我應了,也就是了。」
無暇公主不放心的叮囑了一番,這才去了淨室梳洗,南宮晴叫了凝霜進來,重新勻了面,免得讓慕容澈與南宮俊發覺自己是哭過的。
這邊無暇公主還沒有梳洗完,慕容澈與南宮俊便下朝過來了。
南宮晴便當着慕容澈的面兒說道:「方才我與嫂嫂說了,嫂嫂這次大病了一場,身子不濟,又要將養上好一陣子,但是咱們南宮府卻是不能這麼一直等着,所以我想着,要將忠國公府的程家小姐給哥哥納了做側室。」
慕容澈沒有說話,只打眼看向南宮俊,南宮俊一怔,顯然沒有想到,南宮晴會突然說了這樣的話。
「你別提這話了,當初我答應過長公主與無暇公主,不會納妾的。」南宮俊沉着臉說道,但那片刻的遲疑,已經表明了南宮俊的內心,南宮晴這才知道,原來南宮俊心裏,當真有程碧嫻。
「我已經答應了,夫君就不要推辭了。」無暇公主從淨室後頭繞出來,佯怒道:「我已經哭過一次了,也想明白了,我不易有孕,南宮府不能一直這麼着,既然是一定要納妾,那還是程碧嫻好一些,怎麼說我們也是金蘭姐妹,有她在我身邊陪着說話也是好的。」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你與程碧嫻的第一個孩子,必須是養在我名下的,不然的話,這事兒我便不依。」
看着這樣的無暇公主,不知怎麼的,南宮晴就有些心酸,撇過臉去,躲過眾人的目光,讓蘇嬤嬤去準備了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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