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下落不明
除夕才過,慕容澈御駕親征,將玉流國打了一個措手不及,連着兩次突襲,都獲得了勝利。
後宮晴柔殿裏,清荷薰香繚繞,鬆軟的綠梅絨毯上,跪着一個身着翠綠色錦緞掐腰小襖的女子。
南宮晴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冷漠道:「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寶婕妤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樣,半晌都不說了一句話,只那麼跪着。
「拉下去。」南宮晴撫了撫自己腰間的明黃色琉璃流蘇穗子,淡然張口道:「你既然這樣護着那人,那不如就直接去地底下陪他吧。」
寶婕妤一聽這話,才算是慌了神,素手攥緊了月蘭色的雪緞滾邊,揚起頭來,一副不甘願的模樣,道:「皇貴妃娘娘,嬪妾再不濟,也是永樂侯府的嫡出小姐,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皇貴妃娘娘也沒法子跟外人交代吧?」
寶婕妤一心念着,慕容澈如今沒有在宮裏,南宮晴若是就這樣處置了她,旁人怕是要問個明白,而南宮晴沒有法子說出個所以然來。
南宮晴要怎麼說?說她偷情?說她與侍衛私通?她不是沒有打聽過的,當初的戶部尚書之女,清貴人,就是因為被陳妃與南宮晴瞧見一個侍衛在她的宮牆之上,所以才會被稱是得了了不得的傳染病,被禁足的。
到了後來,清貴人又被李琳兒給拉拔了出來,雖說慕容澈不再寵幸與她,但到底出來了,還是清貴人的身份。
如今南宮晴也沒瞧見什麼,不過是聽到一些隻言片語罷了,她便是死不承認,南宮晴又能奈她幾何?
她也不指望慕容澈再翻了她的牌子了,自打大封六宮後,一年多的時間,慕容澈只翻過三次她的牌子,每每都是匆匆了事。
原本她被移到了嘉禧宮住着,是極其不願的,一面是她最討厭的梅貴嬪,另一面是矯情做作的林婕妤,可真在端午節上出了事兒,梅貴嬪被打死了,林婕妤被送去冷宮了,只她一個人在嘉禧宮住着,她便憋悶的再也忍不住了。
她這個時候才覺得,原來,就算身邊只有一個人,是與你爭吵斗心機的,也是不錯的。
百無聊賴之下,她的目光便轉向了嘉禧宮周圍的侍衛了,她也是個人,總要有人與她說話,有人與她交流,證明她還是個人的,是不是?
可巧侍衛里,有個人的目光一直追隨着她,只她輕輕笑一笑,那侍衛就被迷得五迷三道的,這樣才是男女之情,不是嗎?
南宮晴端起身邊小几子上的苦蕎茶,抿了幾口,只覺得這件事情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事情太順利了,反而有些不對。
南宮晴暗自思量了片刻,方道:「嘉禧宮寶婕妤馮氏,在皇上御駕親征之際,不甘寂寞,私通侍衛,着貶為最末等更衣,打入冷宮。」
南宮晴直覺上,寶婕妤的事兒,只是一個引子,後面怕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倒不如先留着她的命,看看這背後用計之人是誰。
寶婕妤,不,寶更衣自然沒想過,去了冷宮,是更重的責罰,只以為是南宮晴被她的話威脅住了,頗有些得意的出了內殿。
冰晶對着寶更衣的背影啐了一口,撂了銀紅色灑金錦緞帘子,回了內殿,不屑的與凝霜念叨道:「她倒是以為咱們娘娘怕了她,一個是用寶婕妤的身份,直接賜死了了事;另外一個卻是被貶為更衣,打入冷宮,她愣是覺得後一個好,這人真真是沒有長了腦子的。」
凝霜煮着茶湯,道:「她不過是仗着她們永樂侯府最近又與右相李府走動起來了,想着皇上回來,就能將她從冷宮裏扒拉出來,她以為她是清貴人呢。」
「那她怎麼不瞧瞧清貴人的下場?哼,讓她在冷宮裏吃些苦頭也好,讓她整日裏覺得襄安貴妃與咱們娘娘是欺負她的!這次就是要告訴她,什麼叫做自作自受!」冰晶罵了一通,才算是覺得心裏痛快了些。
凝霜將煮好了的茶湯倒入天青色蓮花形茶盞里,遞給冰晶道:「今天又是皇上飛鴿傳書的日子了,估摸着,等一會兒就要到了,綠娘已經去接信,你將這提神的茶湯送進去吧。」
提到這個,冰晶眼底便有了笑意,抿唇道:「皇上便是在戰場上,也是念着咱們娘娘的,每隔三日,便要傳了一次信,我瞧着,咱們娘娘就算是不用了這茶湯,也能精神頭足足的。」
冰晶端了茶盞,正要進了內殿,就見綠娘火急火燎的趕了回來,無視冰晶,撩了內殿的珠簾便奔了進去。
才煮好了的茶湯,有半盞都潑到了冰晶的身上,凝霜急忙拉了她,好在冰晶躲得快,只是潑到了手臂上。
「蘇嬤嬤那兒有燙傷膏,快趁着沒有起了泡,趕緊塗上一些。」凝霜急急的說道。
冰晶將剩下的茶湯放在一旁的高几上,面露急色,道:「你快進去瞧瞧,出了什麼事兒了,綠娘不是這樣沒有分寸的人,這麼着急忙慌的,必然是……」
後頭的話,冰晶不敢說,但凝霜卻是一下子反應了過來,今個兒是綠娘去取信的日子,偏綠娘就這樣着急忙慌的跑進來了,這裏是後宮,有哪個宮女是跑着的,更別說綠娘這般的人了。
凝霜沒耽擱,也進了內殿,才繞過了屏風,就聽到綠娘低聲與南宮晴說道:「娘娘,皇上的信鴿沒有飛回來,奴婢派人去尋,也將消息遞給了南宮大人,方才有暗衛與奴婢說,皇上的信鴿被人一箭射死了,腿上的信箋也沒了……」
「什麼?」南宮晴震驚的一下子從羅漢榻上坐起,慕容澈與她傳信的信鴿竟是被人給射死了?誰這樣大的膽子?在前朝與後宮的人,都知道,她與慕容澈是三天通一次信的……
「是在哪裏被射死的?信箋被取走的時候,可有誰瞧見了?邊關那邊有沒有傳來消息?玉流國與天元的戰況如何?」南宮晴一迭聲的發問,手不自覺的就攥緊了羅漢榻邊的扶手,上頭的浮雕並蒂蓮,咯得她手生疼,她卻是渾然未覺。
綠娘正要回答,卻是珠簾聲一動,南宮俊抱着慕容華燁走了進來,一見這架勢,冰晶與凝霜立即吩咐蘇鼎兒與松岳看好了門口,又關好了內殿的門,兩人守住內殿門,留下南宮俊幾人在裏頭說話。
「哥哥。」
南宮俊神色有些凝重,將慕容華燁放了下來,慕容華燁小小的臉上透着堅韌道:「舅舅,你說吧,燁兒不怕。」
南宮俊輕輕的揉了揉慕容華燁的頭,對南宮晴道:「天元與玉流國的戰役敗了,皇上如今下落不明,右相李良才此刻已經開始集結各方朝臣們……」
南宮晴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轟」的一下子,什麼也聽不進去了,只聽到了一句:皇上下落不明……
「怎麼可能?明明這場仗,皇上有必勝的把握,先前皇上來信,還說最多一個月的時間,就可以回宮了,說不得還能趕在二月二之前回來……」
南宮晴攏着慕容華燁,仍是不相信這樣的事情:「皇上還說,因着對玉流國出手,所以沒有給燁兒過了三歲的生辰,要回來補給燁兒的……」
「晴兒,皇上不一定就是出事了,畢竟現在誰也沒有找到皇上呢,只要沒有找到,就有希望,可如今,天元王朝卻是岌岌可危了。」
「為今之計,我要帶着太子與右相之流對抗……但太子只有三歲……」南宮俊看着慕容華燁,面色微沉,三歲的太子臨朝,實在是難以服眾……
南宮晴還是沒有緩過來,她一句話也沒有聽進去,她怎麼也不相信慕容澈出事兒了。
南宮俊見南宮晴愣愣的,伸手便捏了她的手腕,一字一句的說道:「晴兒,我說的話你有沒有聽到?皇上只是下落不明,不是人沒了,可若是我與太子不能在朝廷上牽制住右相李良才,那皇上就算是回來也沒有用了!」
南宮晴這才有些回神,她目光灼灼的盯着南宮俊,道:「皇上不會有事的,他答應我,會回來的。」
「是,皇上不會有事兒,但如今右相李良才怕是要在這種時候鬧些亂子出來,你和太子殿下都很危險,一旦你和太子出事,最終得益的,只會是李家和陳家!」南宮俊為了能讓南宮晴清醒一些,避重就輕的說着。
南宮晴正要說話,卻是蘇嬤嬤在外頭揚聲喊道:「皇貴妃娘娘,老奴有事兒回稟。」
蘇嬤嬤不是那種沒有分寸的人,如今南宮俊這樣抱着慕容華燁飛進了晴柔殿,晴柔殿服侍的人都該知道,是出了大事兒了,若不是很緊要的事兒,蘇嬤嬤不會這樣。
「進來說話。」南宮晴也不避諱着南宮俊,只讓南宮俊先在一旁的梨花椅上坐了。
蘇嬤嬤面色陰沉的走了進來,行了一禮,低聲對南宮晴說道:「娘娘,方才寶更衣去冷宮的路上,正巧遇見一個太醫,那太醫給寶更衣診脈,說寶更衣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什麼?」南宮晴再也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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