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傳人都市行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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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艷陽高照，雀鳥成鳴。

    峰巒跌宕，兩岸猿啼虎嘯，鳥獸成群，在山林間奔躍。

    古河清麗，靜靜流淌。蔚藍的天空，印在清澈的河底，便像是那魚兒翱翔上了天，鳥兒啾啾入了地，無窮盛景，山河相形、竹筏輕搖，一根竹蒿划動，盪起一圈圈的水波，使着青色竹筏不斷地前行。

    女子髮髻修長，足有米餘，一身藏青色薄衫，更顯樸素與自然。

    她搖着竹筏，哼着小曲，二八年華的俏臉上，晶瑩如玉，富有光澤。只是看着她神情定定，似乎早已忘我，雙目望着前方。

    她的眼睛像是黑寶石般閃耀，長長的睫毛眨動，活色生香。

    竹筏很穩，足以看出此女的功底，雖然河水並不湍急，但舉手投足間，她那渾然的動作與神態，絕不是一個生手可以辦到的。

    一個身着褐色布衫的少年，靜靜地躺在竹筏上，呼吸勻長。

    只是睡夢中，他的臉上也掛着一縷淺笑，嘴角微微翹起，輕輕地呶動，仿若做着美夢，正沉浸其中。

    「叮咚--」

    半截枯木枝墜落，盪起一圈水波，明晃晃地一圈圈散開，在朝陽中起舞。少年的眉頭顫動，似乎像是被這輕緩的聲音『打擾』，甦醒了過來。

    「啊---」

    長長的哈欠，一口濁氣吐出，少年伸了伸懶腰，手腳晃動，使得竹筏重心偏移，女子連連移動蓮步，才使得竹筏再次穩定。

    古楓睜開朦朧睡眼，感覺到飄搖的身子，一陣詫異。

    他打量了一下，自己乘坐着竹筏，正在江心，素色衣衫的少女背影，持着竹蒿，首先映入他的眼帘。石崖森森，自水中直立而起，江面很闊，大片的蔥綠色植被，分立兩岸。

    這是哪？古楓一驚，當下睡意全消，站起身來。

    他分明記着自己做完了功課，正在酣睡，怎麼眨眼間來到了這片陌生的江景上？難道是在做夢？古楓不禁想着，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軟肉。

    「哎喲！疼---」

    他直打了一個機靈，這不是夢境！

    自己莫名其妙，竟然被放在了竹筏上，而且看情形，那個持竹蒿女子，是要將自己送往某個地方。一覺醒來，不在自己的茅草屋，不見那些熟悉的夥伴，古楓的腦筋快速轉動。

    從自己睡下前的景態，一幕幕划過，他驀地驚呼，道：「不好，被老頭蒙了！」

    他不禁暗自咬牙，心中不斷腹議，早知道老頭不會對自己那般好，這下着了道，還不知道要發生些什麼呢！

    白蘭見着少年醒來，茫然地四處觀望，過會又驀地發出痛呼，好似丟掉了什麼寶貝似的，忍不住輕笑了起來。串串銅鈴般清脆嬌笑，在江心傳開。

    「姐姐，你笑什麼？」

    古楓正生着自己的暗氣，經這笑聲一打岔，倒是順暢了不少。

    定眼看着，又細細打量了一番，古楓眼珠子亂轉，突然帶着驚訝喜道：「咦，這是哪來的漂亮仙子，莫非我正在瑤池仙境不成？」

    少女白了古楓一眼，卻是嗤笑連連。

    「臭小子瘋言瘋語，竟然連我都敢調戲了，就不怕我把你師父叫來，讓他看看他徒弟的『真實面目』....」

    古楓趕緊擺手，急道：「別，蘭姨！」

    少女般清麗容顏的女子橫了古楓一眼，似乎在就知道會這般，她取過一個嶄新色澤的包裹，隨手扔了過去，道：「這是你師父給你的，你自己看看吧。」

    見着蘭姨充滿狡黠的目光，古楓心下一跳，不會又是老頭子給我下什麼套吧？

    當下，他小心翼翼地拾過包裹，卻沒有馬上打開。自始至終，他都保持着絕對的警惕，在山上的這些年，別的其他他可能鬆懈，但惟獨警覺性，從不曾放放鬆過。

    這是他十數年的教訓和經驗。

    老頭子的手段，千奇百怪，總是讓他防不勝防，稍微一愣神，就着了道了。

    「這---不會又是老頭子的計量吧？我可告訴你蘭姨，從小到大，我上當受騙都習慣了，老頭子啥時候給過我東西？我五歲那年拔了他門前一棵草....七歲那年騙我說吃魚，將我扔進寒潭...十一歲那年，強迫我舉千斤鼎...十五歲..這些我可都記着呢，你可別蒙我！」

    古楓斜楞着眼睛，一副說什麼也不打開的表情。

    白蘭看着古楓一副二愣子的樣子，覺得好笑。不過也確實如他所說，古楓是她看着長大的，更是當做了自己的孩子一般，但他師傅---想到此，她不禁搖了搖頭。

    「你呀，還是鬼心思多。」

    她也沒有過多的責備，只是這師徒兩的關係...反正在一起就沒少拌嘴動武，老頭子威壓強勢，但古楓年少氣盛，時常針鋒相對，因此古楓經常被拾撮，鬼哭狼嚎的。

    說着，她放下了手中的竹蒿，將包裹拿在了手中，抽動布結。

    「看吧，裏面沒機關暗器，你放心吧。」

    古楓尷尬笑了笑，他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十數年的記憶猶新，那是眨眼間就改的過來的？

    包裹中除了幾件衣服，一封剛剛糊上的信，其餘什麼也沒有。古楓眨了眨眼，再三翻看，就連其中的幾根頭髮都翻了出來，沒有任何的異狀。

    這老頭會有這麼好心？給自己幾件新衣服，沒有任何陰謀詭計，難道太陽真打西邊出來了，老頭子也有人情味的時候。

    雖然心中這般想法，但是在古楓的臉上，轉之則是喜意。

    「謝謝蘭姨，您對我真是太好了！」

    「小滑頭，別想佔便宜哦，否則後果...你是知道的--」女子輕笑，手中的銀色光芒一閃，頓時令正想熱烈擁抱的古楓打了一個冷戰。

    「豈敢豈敢--」

    古楓訕訕地收回了雙手，神色陰晴不定，以極快的速度瞄了那反射銀色光芒之物一眼，心底的寒氣，嗶啵嗶啵地往上冒。「對了，蘭姨我們現在是去哪？」古楓趕緊轉移話題道。

    「送你出去啊。」

    「出去，去哪？」長風詫異道，聽到這句話的突然間，心像是被揪住了一般。

    女子望着古楓，一聲輕嘆，神色間儘是少有的寥落和不舍，看着女子的面容，古楓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似乎十數年平靜的生活，即將離自己遠去。

    「這是哪，我好像從未來過。」古楓儘量讓自己不受預感的影響，平靜地問道。

    一瞬間，遼闊的江面像是突然靜止。

    古楓所稱呼的蘭姨沒有出聲，伸出柔荑摸了摸他的頭，晶瑩璀璨的眸中，閃現出一點點淚花，真情流露道：「楓兒，蘭姨捨不得你！」

    「蘭姨，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和楓兒說啊。」古楓催道，言語已經有了焦急。

    強烈的不安，正在侵蝕着他的靈魂！

    白蘭取下手指上的一枚刻滿古色花紋的戒指，道：「戴上。」

    不還沒有說出口，古楓就已經感覺手心的冰涼了，他臉色突變，道：「不行，這是您最珍貴之物，我不能收！」他拉過蘭姨的小手，硬是塞了過去。

    這枚刻滿花紋的戒指，對蘭姨她們來說，據說比她們的生命還重要！老頭子不經意提起過，所以這些年即使他再如何胡鬧，但也從未打過它們的主意。

    梅蘭竹菊四位姨娘，每人都有一個這樣的戒指，據說都有着神奇之力，而蘭姨今日卻要將它送給自己，這怎麼能行？

    古楓是堅決不會要的！

    「好了，你這孩子，我是看着你長大的，你的孝心，蘭姨知道。只是這個戒指，是你師父讓我轉交給你的，你不用推辭，收着就是。」

    「師傅？怎麼可能！」

    古楓搖頭，滿臉的不可置信。就那老頭吝嗇的性格，能送給自己幾件衣服已經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如此貴重的戒指，打死他都未必捨得。

    這幾乎成了古楓的思維定式了。

    受了老頭子十多年的荼毒，古楓對老頭的的印象已經是深刻的不能再深刻了！他猥瑣，吝嗇，霸道，蠻橫無理，甚至有些無理取鬧，反正古楓就沒發現他什麼優點。

    這樣的性格，怎麼可能送自己珍寶？

    「不，絕對不可能！」古楓又重複提醒了自己一遍。

    看着古楓絲毫不信，白蘭也有一些無奈，這十多年師徒兩掐的場景，那種隔閡要想消除，確實不是一兩日能夠做到的。

    只是，想着其中的緣由，她也只能嘆息了。

    「收下吧，我的在這，放心吧。」白蘭說着，露出另一隻蓮藕般白淨的手臂，只見一顆和古楓手中一模一樣的戒指，正安安靜靜地戴在她的手上。

    這---古楓有些凌亂了，手心的冰涼感覺再次傳來，這個戒指真的不是蘭姨自己的那顆，那也就是說---真有可能像蘭姨說的那般——這是老頭子給自己的！

    老頭子瘋了嗎？

    戒指剛剛戴上，那略顯寬大的構造一陣收縮，穩穩噹噹，不大不小地箍在了古楓的手指，而且沒有任何的緊緻，被束縛的感覺。

    同時，一段莫名的信息，躍然於腦海。

    古楓盯着手上的戒指，雙目變得灼熱，像是要燃燒一般。這戒指的珍貴之處，他終於明白了，震撼人心，讓人瘋狂！

    芥子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