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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正停下了徐徐向前的身體,注視着眼前白霧,端祥了一陣後,又圍繞着這白霧躊躇打轉了起來。
無來由的,他的心底開始滋生恐懼,隨而瘋長。他那無限靠近白霧的身體,倏忽後退。在到達一個自認為安全的距離後,才停頓了下來。
不知為何,在他的感覺里,這近在咫尺的白色霧氣,恍惚成一隻正張着巨口的強大生命,靜靜守候着他這個可以填寶肚皮的食物,自投羅網。
「小心!這不是普通禁制紋陣散發出的白色霧氣。」白老恰在這時甦醒了過來。
「那它是什麼?」熊正無意識的向白老問道。
白老搖着頭,眉頭緊蹙,「我從沒見過。但能肯定,這不是普通禁制紋陣的霧氣。」
白老沉思了一下,又繼續說道,「這霧氣看似平常,但能在這黑泥里聚積不散,甚至於還把這黑泥硬生生隔出一條霧帶來,絕不是普通的霧氣能做到的。」
「難道是彩堂煅的控制者——彩公弄出來的?」熊正猜測的說道。
白老搖了搖頭,並沒有再開口。
————
同一時間,彩堂煅的入口處,白霧清縈。
熊正曾經看到的一道銀橋,在這裏竟然出現了八道。八道銀橋從四方匯聚而來,除了入口處正對着的這道之外,另外七道上不斷的有人下來,有人離去。
入口處站着一班黑色勁裝的彩衛,看皮膚的顏色,應該是其下的黑銀衛。
準備離去的人。從容的從左側順序而出。
而那剛剛下了銀橋,走進入口的人卻都轉向了右側,一處緊挨着很多人的所在。躍過幾十顆聳動着的頭顱,我們看到一張青黑色的石桌,石桌後面坐着一個看不見面容的黑袍身影,正在一個冊子上記載着什麼。
「下一個。」他不抬頭的出聲。
於是,石桌子最前方的人群中。有兩個人同時伸出了手,每個手心中都有一模一樣的三顆珠子,這珠子黑中透紅,紅到發黑。正是那胡鐵腿到死都不知道用法的黑赩珠。
「喲,這不是崔生嗎?你這是走了什麼大運了?竟然讓你一下子找到三顆黑赩珠。」一個聲音很意外的說道。正是和崔生同時伸手的另一個人。熊正如果在這裏,一定會記得這個聲音,正是他剛到黑銀煅區時,兩個吵打中的那個老張。看他臉上的皮膚,時不時的浮現出一抹淡紅色,應該已經來過彩堂煅四到五次了。
正伸着手的崔生被人叫破。石桌子上拿着黑赩珠的手,不知為何劇烈的抖動起來。他沒有開口,如常人一般的臉上。雙眼緊緊的盯着石桌子後方的黑袍人影。
「喲,我還沒聽說過,這黑赩珠有壯膽的功能呢。」老張見崔生不理會他的話,不懷好意的再次出聲。眼色向着人群中微微眨動了一下。
頓時。一直漠然視之的人群涌動了一下。有兩個人開始在人群里向着崔生的位置擠了過去。
「大哥,求求你,先收了我的吧,我來這裏都快百年了,還沒有進過一次彩堂煅呢。」不知是不是覺察到了危急,崔生向着石桌後的人影,急聲低低的哀求道。
而這時。那兩個擠向前的人已經來到了崔生的身邊,一左一右站在了他的身後。
崔生一個激靈,臉色迅速的灰敗下來,伸出去的手慢慢向後收起。
此時,一直低頭記錄什麼的黑袍人,突然抬起了頭。
「孫隊長。」他向彩堂煅的深處喊道,「這裏有兩人,擅自擠動人群,引起現場騷亂,影響了黑赩珠的收取工作。」
聽到黑袍人的話,站在崔生身後的兩人,身體一下子僵在原地。正擠在石桌前方的人群,『嘩』的一聲從他們的身邊退了開來。
被白霧籠罩的彩堂煅深處,慢慢行出一個人,正是熊正別過不久的孫小。他黑着一張胖臉,瞅了一下被孤立出的兩個人,又看了一眼已經換上一副誠惶誠恐臉色的老張。
「去,把那兩人架下去,銀刑。另外,十年之內不准再進彩堂煅。」他向站在門口的黑銀衛示意道。
聽到他的話,老張悄悄的鬆了口氣。
「十年?會不會太輕了。」人群中有人竊竊私語,但很快被那爭先恐後,重新圍向石桌的腳步聲,擠擦聲埋沒。
「崔生,進。」見處理完了那兩人,石桌後的黑袍再次出聲,並抬手取走了崔生還未來得及收回的三顆黑赩珠。
「啊?謝謝,謝謝,謝謝大哥。」崔生一時激動,又是作揖又是彎腰的向黑袍人行禮。直到黑袍人煩燥的抬手,示意他離開。
孫小冷漠的看了一眼已經走進彩堂煅的崔生,抬腿行向着彩堂煅正對面的銀橋。
站在銀橋的橋頭,他看着橋下銀焰海洋般的黑銀煅區,臉色陰晴不定。
「呼。」他長長呼出一口氣,似乎重新有了什麼決定樣,嘴角掛上了一絲寒冷的笑容。
「楚荀,帶五個人,到剛剛清空的區域,展開地毯似的清查。如發現有一人一獸的蹤跡,速來報我。」他大聲的向守衛在彩堂煅入口的黑銀衛命令道。
聲音穿過銀焰,傳進了黑泥,隱約傳到了正徘徊不前的熊正的耳中。
熊正緩慢的從黑泥的底部升起,透過黑泥上層的銀白色火焰,看向了銀橋。正好看到了六道排列着的身影,消失在了銀橋的另一側。其中,那個領頭的,正是曾經圍過熊正的那五人中的一個。
「這孫小為什麼讓人搜查這裏,難道這個孫小確實不知道我有高級紋竅壁?不然,他不會冒着被更多人知道的風險。難道是我想多了?」熊正慢慢沉入泥底,心裏無法判斷這孫小的真實用意。
但是,他顯然不能在這裏一直呆着了,不然,被這搜查小隊發現,一個剛剛進來的新人竟然潛行到了黑銀煅區,支面具還將是被暴露一途。支面具一旦暴露,會遭遇怎樣的瘋狂後果,熊正是想都不願意去想的。
他開始沿着白霧向着左側移動,現在只能趕在這六人小隊的前面出了搜查範圍,再繼續想辦法進入彩堂煅了。
為了保證自己的隱秘行蹤,熊正小心翼翼的在銀焰黑泥里穿梭。穿梭了沒多久,突然。
他再次的靜止不動起來。左側二十步以外,隱隱傳來兩道正向他接近的蹤跡,緊接着是後面,接着是他沿着白霧區正穿梭的前方。
陸續踏來的這六道蹤跡,並不像熊正曾經看到的那些銀焰里的人樣,小小翼翼。他們在這銀焰升騰着的黑銀煅區,快速的趟動着,就像走在那剛進這亂紋空間二層入口處一樣,沒有任何的滯阻。
這六道蹤跡,正是奉命搜查這裏的六個黑銀衛,這些黑銀衛個個都是黑銀煅,全部都是從黑銀煅區成功邁出來的人,已經無視於這些讓人恐怖的銀色火焰。
他們甚至是在故意的攪動這些銀焰下的黑泥,動作肆意而狂恣。
眼看這六人已經快速的對自己形成了合圍,熊正有一剎那間在想,「這些人怎麼仿佛知道我在這裏樣,專門圍了過來?」
但時間已經不允許他多做思考,包圍圈以極快的速度縮小着,這六個人只要每人再踏出兩三步,熊正的身體將在這裏暴露無遺。
他牙一咬,心一橫,一個側翻沉進了身體沿着的白霧中。
而那正向他包圍而來的六道蹤跡,在同一時間靜止下來。
由腳而上,我們看到了這六道站立在銀焰中的身影。其中一個正舉着停止的手勢,仔細一看,竟然是先前發出搜查令的孫小。其餘五位黑銀衛正疑惑的看着他。
「剛才是我探查錯誤,這裏好像沒有什麼。」孫小說,「楚荀,你過去看看。」
從他的左側走出一個黑銀衛,在熊正曾經停留的地方,仔細的走的兩趟後,回到了孫小的身邊。
「確實什麼都沒有。」楚荀說。
「好了,大家收隊。」孫小下令,「楚荀,你帶大家先回去,這裏繼續保持清場的狀態,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回復。」
「是。」五人領命,在楚荀的帶領下,很快的離開。
當五人重新出現在銀橋上,並向下張望時,剛剛還在黑銀煅區裏的孫小,突然失去了蹤跡。
「孫隊長這段時間好奇怪。」五位黑銀衛中的一個訥訥的出聲。
「閉嘴!你活夠了,不要連累兄弟們。」楚荀開口斥道。說完,帶着小隊迅速通過銀橋,進入了彩堂煅內部。
熊正剛剛停留的黑泥底部,孫小正閉目養神,狀態悠閒的靜靜守候着。
他,正是亂紋空間一層那個癟六通過秘密通道接觸到的人。他告訴孫小,馬上要進入亂紋空間的二人中,有一個擁有高級紋竅壁。並以此消息,換取孫小從裏面送出一具身體給他做酬勞。
癟六對亂紋空間二層里的情況一無所知。更不曉得,孫小根本沒有能力單獨送出一具身體給他。不過,癟六的重點在於,把熊正有高級紋竅壁的事宣揚進去,對身體的需求自然是有更好。沒有,也並不損失什麼。
兩人隔着一道天阻,孫小自然沒有什麼不可答應的。就算事後癟六能夠進來,幸運的話,他孫小早已靠着高級紋竅壁出了這亂紋空間。最不濟,他孫小沒能出去,但在這亂紋空間的二層,還會容得剛進來的新人張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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