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軍學院學習時,中國歷代軍事史是必修課,成吉思汗可是被世界各國軍事研究員稱為神人的存在。是鐵木真結束了草原部落混戰的時代,統一各部落力量建立強大的蒙古帝國。其政治主張,軍事才能,使他一生經歷大小六十餘戰,未嘗一敗。(十三翼之戰屬於戰術規避,不能稱為失敗,君不見紅軍之長征。當然,蒙古是遊牧民族,其治國方針受民族文化制約,所以,主角只能借鑑,不會複製。)
有初步的思路,馬蘇迫切的需要了解現在各部落的情況,包括政治、經濟、軍事等方面,只有這樣,才能考慮接下來的問題。而大哥保羅跟隨父親多年,作為將來族長的競爭者,他肯定有所了解。
「大哥,我們奧勒西人部落有多少人?」馬蘇決定從自己的部落開始,這可是的資本,必須搞清楚。
也許保羅在長年的壓力下需要傾訴,也可能在潛意識裏已經不把五歲的小弟當成小孩子,耐心的回答了不少馬蘇的問題,直到發現時間很晚,才起身離去,並囑咐馬蘇早點回家。保羅走後,馬蘇陷入沉思,今天接觸不少信息,雖然不夠全面,但腦子裏已有模糊的輪廓。
就在馬蘇和里昂也準備離開時,門第二次從外面被推開,一個鐵塔般的少年走進來,配上那張醜臉就像從地獄裏鑽出的惡魔。這人赫然是白天被欺負的格恩斯,身上的衣服破的不像樣子,倒是臉上沒什麼傷,當然,馬蘇他們也不會去細看,太醜了。
「你怎麼來了,白天的事不用你道謝,我們可不是因為你才出手的!」里昂一臉的不耐煩,本以為隱秘的聚所接連被人闖進來,這種感覺就像穿着開襠褲而不自知,很令人沮喪。
馬蘇擺手制止里昂說下去,好奇的道:「你來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我想跟你學馬步。」
「FUCK!你小子早就在外面偷聽,保羅沒發現你?」里昂學的挺快。
「我看到他,就躲了起來,沒有被發現。」格恩斯木訥的說道。
「看來他並不像表面上那麼傻!」馬蘇暗道,然後拉着里昂的手往屋外走,「明天天亮,打穀場。」
兩人沒有看到,當馬蘇答應後,格恩斯眼中精光四溢,就像換了個人,哪裏像一個木訥的傻子。
「為什麼要答應他,這個懦夫,看到他我就來氣。」里昂不解的問題道。
「不是你說的,讓我帶你們練武嗎?」
「我說的是我們這些人,他一個平民有什麼資格!」
「他的父親是個勇士。」
「父輩的榮耀和他可沒什麼關係,他就是個娘們!」
「里昂,我們部落的安全需要這些平民一起守衛,沒有他們,光靠我們自己是不夠的,這點你要搞清楚。」馬蘇認真的說道,「好了,快點回去,如果你要學,明天天亮打穀場,我的兄弟。」
晚上偷偷出去時,父母已經睡下,這時的人沒什麼娛樂活動,除了....你懂的!馬蘇小心的溜進自己的房間,清洗臉和腳,便躺在自己的木板床上。討厭的蚊子馬上圍上來,馬蘇不得不往身上塗上驅蚊水,這是他用一種植物葉子泡成的,效果一般,但聊勝於無。
安靜的夜晚,馬蘇平躺在床上,回憶着今晚和保羅的談話,整理思路。通過大哥的講述,內容雖然有限,但馬蘇對這個時代的了解進一步清晰了。
首先是部落的結構:每個部落都是由族長的親族、大的氏族貴族、平民(貧民)還有奴隸組成的。親族氏族是管理層,族長的權力受氏族中的長老制約,所以部落中的一些大的決定需要取得多數長老支持才行。
其次經濟方面;以農業為主要經濟來源,畜牧業為輔助,沒有錢幣,以物易物。農業以小麥大麥高粱為主,還有橄欖和亞麻,有些部落也種植葡萄。畜牧業以牛馬驢、羊豬雞為主,皮毛是冬季主要禦寒物資,很受歡迎。手工業不發達,冶金水平低下。
軍事方面:各部落基本上沒有形成常規部隊,一般都是臨戰上陣,休戰勞作。臨時部隊的士兵向親族、氏族和平民招募,自帶武器,貧民(無產平民)和奴隸原則上不參加戰鬥。臨時部隊交由族長和軍事指揮官指揮,如此一來,將不知兵,兵不知將,部隊的戰鬥力和紀律性可想而知。
這些信息分析起來很繁雜,感覺無處下手,可馬蘇經過自己的梳理,用矛盾分析的方法就容易很多。
現在的大環境是自己周邊部落林立,潛在的危險是強大的羅馬。馬蘇首先要面對的是其它部落的侵犯,只有生存下去才能考慮更多的事情。而想要生存,就要使自己變的強大,需要大量的錢、物和人,積累足夠的資本才能在亂世中立足。
部落的收入應該主要來自耕作和戰爭掠奪。目前,自己的部落處於防守方,那麼只有在耕作上想辦法,先解決部落的吃飯問題。至於貿易,部落現在有東西可交易嗎?那個鐵礦倒是能解決貿易問題,可惜不是你的,以後倒是可以打它的主意。
所謂沒有調查沒有發言權!既然有了方向,馬蘇決定接下來去實地考察一下,根據實際情況再想辦法,現在想太多也沒用。昏昏沉沉中,馬蘇進入了夢鄉,窗外皓月當空,月光如流水般籠罩這個世界,只是這個世界還會和前世那個一樣嗎?
翌日清晨,馬蘇從睡夢中醒來,走出房間,清新的空氣迎面撲來,令人神清氣爽。在院子裏洗把臉,馬蘇便出門向打穀場而去。
位於城鎮中心的打穀場,約半個足球場大小,地面被碾壓的十分平整。除了晾曬穀物,這裏也是做戰鬥動員和舉辦各種大型慶祝活動的地方,族叔莫利安時常會在此練兵,場地一邊豎着不少十字木樁,馬蘇見過戰士以此練習搏殺。
平常這個時候很少有人,而今天裏昂和六個少年已經等在這裏。大個子格恩斯赫然也在,蹲在一旁,其它人並不理他。另外五個人馬蘇認識,都是經常一起打架的兄弟,所謂的貴族子弟。高大強壯的大熊希伯來、火爆脾氣的公牛安德魯、敢玩命的野狗威爾斯、笑眯眯的麵包本傑明、還有沉默的大嘴巴鮑勃。最大的十歲左右,最小的也比馬蘇大些。
「阿龍西,時間太緊,只夠我通知大熊他們的!」里昂圍上來說道。
「兄弟,昨天乾的漂亮,」大熊希伯來捶着馬蘇的胸口道。
「你們沒見路易斯的樣子,我估計他死的心都有,哈哈,」體形微胖的本傑明笑道。
「我要是他,早就躲進女人的懷裏哭了,」安德魯大大咧咧的說道。
「我看是你想吃奶了吧?老牛!」威爾斯不陰不陽的冷笑着道。
「好了,兄弟們,你們應試知道來這裏是要做什麼吧?」馬蘇轉移話題道。
「當然!」眾人齊聲道。
「好!你們既然想學,我就教,但是我有一個要求!」馬蘇認真盯着他們道。
「十個、一百個都沒問題。」
「只要能得到神靈的力量,我願意做任何事!」這是受里昂毒害的可憐孩子。
「先別急着答應,聽我說!」馬蘇靜靜的看着他們,腦子裏生出一個想法,「我知道你們都想變得更為強大,為你們的家族爭光,讓敵人們倒在腳下。但是,為了這個目標,你們將付出很多、很多,遠比你們想像的還要多。你們會流血流汗,受很多的傷。但是,想要成勇士,你們沒有半點取巧的方法。既要有狼捕捉獵物的耐心,又要有野豬一往無前的決心,忍耐、堅韌、勇敢和冷靜,就像冬天的熊等待破冰的一刻。所以,我的要求很簡單:從今天起,不管颳風下雨,我們都要在天亮前在這裏練武。如果中途有人退出,對不起兄弟們,你將永遠失去這個機會。我決不是在開玩笑,現在告訴我答案吧!」
「沒問題,我們開始吧!」幾個人迫不及待大聲喊道。
考慮到年齡和適應能力問題,馬蘇使用了前世師傅教導自己的方法,簡單的熱身後,就是索然無味的基礎站樁。不論是近身搏鬥所需要的爆發力,還是爬山涉水的耐力,都需要堅實樁功基礎。不過,它確實很枯燥,所以馬蘇初期還為他們準備了軍體拳。
日頭漸高,場地邊不斷有人駐足,好奇的打量着馬蘇等人。馬蘇昨天勇武的表現早就在不大的城鎮中傳開,有個大膽的平民鼓動自己的孩子在場邊練習。
馬蘇看到後,微笑着走向那個少年,說道:「想學嗎?」
少年膽怯的看着自己身邊的中年男子,後者恭敬而小心的問道:「尊貴阿龍西少爺,能不能讓我的兒子在場邊學習,我們保證不會打擾到你。」
那少年期待的看着馬蘇,旁邊也有不少像他這樣的少年靜靜的聽着。
馬蘇看着他們,微笑着道:「你們想學嗎?告訴我!」
「想.....想,」他們怯生生的說道。
「你們都是軟弱綿羊嗎?我只給你們一次機會,大聲告訴我:你們,想不想學!」馬蘇厲聲喊道。
「想!」少年們大聲的喊道。
「去,和他們站在一起!」馬蘇向場內一指,然後對着人群說道:「不管你們是什麼身份,什麼地位,只要你們的孩子想學,就可以送過來,我都會認真的去教!」
人群哄然議論起來,孩子被允許加入的父親們由衷的喊道:「讚美你,偉大的阿龍西少爺。」
大個子格恩斯靜靜的看着阿龍西,眼中散發着光芒,但很快又平息了。
馬蘇來到場中,向壯大了一點的隊伍說道:「你們以後可以把自己的兄弟朋友們拉來學,但要記住一點:在這個場地上,你們都要聽我的!」
接下來,馬蘇認真的帶領着大家練習,嚴格的指導他們的動作,直到他們汗流夾背時,才宣佈結束今天的教程。等大家拖着疲憊的身體離開後,馬蘇拉着里昂去自己家,母親愛麗絲已經準備好了早飯。
「什麼,你要出城?」里昂驚訝的差點被麵包噎着。
「噓!你小聲點,」馬蘇小心的看着門外。
「老兄,你不累嗎?我可走不動,現在只想躺床上睡一覺!」
「那就太可惜了,我本想教你點狠招呢!」
「尊貴的阿龍西少爺,里昂聽你吩咐!」
「我需要精力十足的人。」
「我感覺現在能打死頭牛!」里昂拍着胸口說道。
馬蘇不想引起其它人注意,吃過飯後,叫上家裏一個年長的私兵,便一起騎着馬出城了。馬蘇之前跟父親學過騎馬,吃過點苦頭後便掌握了。這時的馬有馬鞍,卻沒有馬蹬,所以騎馬對腿部力量要求很高。馬蘇和里昂同騎,私兵自己騎一匹,這是馬蘇允許的,他可不想讓人跟在後面跑。
出城大約騎行了十幾分鐘,大片的田地便映入眼帘,收割後枯黃的麥杆橫七豎八的散在田地里。不過馬蘇看着總感覺少了些什麼,這和自己前世的印象差別很大。馬蘇騎坐在馬上觀察着,臉子裏回憶着有什麼不同。
「阿龍西,我們出來就是在這裏發呆嗎?這該死的天能把人曬熟!」里昂擦着臉上的汗抱怨道。
「里昂,你看看這些麥田,有什麼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不就這樣嗎?老兄,你怎麼對這些感興趣,你又不懂種田。」
「這也太亂了,沒有田埂,也沒有水渠。」馬蘇發現了些什麼,向一旁的私兵約翰問道:「部落的田地都是這樣種的嗎?」
「是的,少爺!」約翰好奇的回答道。
「你也種過地吧,告訴我,你們都是怎麼種的?」
「是,少爺!」雖然好奇,但約翰還是回答道:「我們一般都是在初秋前用犁翻地,富人家用牛拉犁,一般家庭借牛或者用人拉,借牛要付租金。澆水後,撒下種子,第二年春天之後除草幾次。」
「怎麼施肥?」
「有牲畜的會在翻地前澆上糞便,沒有牲畜的就不施肥。」
「怎麼澆水呢?」
「少爺,再往前走不遠有一條小河,水都是從那裏挑來的。」約翰向遠處指着說道。
「你是說挑?離河遠的地方怎麼辦?」
「遠的用車拉,再遠的地沒有人種的,少爺!」
「我靠,真是原始啊!」馬蘇驚訝的中國話都出來了。
「你說什麼,少爺?」
「嗯,沒什麼。」馬蘇知道問題出在哪了,眼前這片麥田沒有縱橫交錯的田埂和水渠,感覺就像人少了骨架和血管,看來問題就出在這裏。
「我們回去吧,阿龍西,這也沒什麼好看的。唉,你怎麼下去了,見鬼!」
馬蘇跳下馬背,一旁的約翰也趕忙跳下馬把里昂抱下來。馬蘇走進麥田觀察一會兒,也看不出什麼,除了雜亂、土地乾裂,和後世沒什麼區別。他無意間隨手抓一把麥杆,用力一拔,很輕鬆就連根拔起。馬蘇心中一動,雖然天旱使土地乾枯,但自己記憶里,這樣連根拔起也需要些力氣,麥子的根須非常多,抓地力很強。(當時用鐮刀收麥子,只割麥穗。)
馬蘇看着手裏麥杆,和後世沒什麼區別,唯一不同就是麥杆的根須少而短,長不到5厘米,須也不密集。是不是斷裏面了?蹲下來,馬蘇用手往下刨起來。
「少爺,這粗重的活計交給我來做吧。」約翰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
「不用。」
往下挖了一會,馬蘇發現斷在裏面的根並不多,換個地方試試還是這樣,馬蘇心想:「難道是品種不同?」馬蘇不死心,又挖的幾處,感覺麥子紮根不深,離地不深的地方有一層很硬的土層。這讓馬蘇想到小時候爺爺犁地時曾說過:田地每三年要深犁一次,不然潛犁的犁痕會形成硬土,影響小麥生長,甚至不能發芽。
看來問題出在犁上,馬蘇心裏有數了,然後笑着對里昂道:「我們去小河看看。」
「快走,我現在就想跳進去洗洗,」里昂來了精神。
「走這條路,少爺。」
又是大約十幾分鐘,路上看到不少推着車的平民,車上放着幾個大木桶,看來是去河裏取水的。馬蘇他們趕馬向前,不一會就看到一條二十米寬的小河。一座簡單的橫橋連接兩岸,河水水位很低,可以看到露出的河灘。取水的人們很多,他們吃力的提着木桶往岸上走,然後倒進車上的大水桶,再折返回去。
里昂高呼一聲,便跑向取水的下游,光着屁股就跳了進去。然後對着馬蘇喊道:「阿龍西,這太痛快了,下來!」
馬蘇也脫光屁股跳了進去,引起不少取水洗衣人善意的笑聲。
「約翰,這河水怎麼這麼少?」馬蘇對站在岸邊的約翰問道。
「這兩年雨水太少,以前雨水充沛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
「這河兩邊的田地都是誰家的?」
「靠近河流的田地屬於族長和貴族。」
「果然!」馬蘇心中暗道。
馬蘇不再說話,仔細的打量着這條河和河岸思考着。
河面到岸上的落差在三米多,這麼高的落差,再加上斜坡的距離,一般的辦法很難把水引到岸上。但這難不倒自己,馬蘇所知道的筒車就可以解決這個難題。可以從河裏到岸邊打上高低不同的樁子,與河岸連成平面,安放簡單的水槽,這樣就解決了落差問題。唯一的難的就是筒車的製作,不知道現在的工匠水平怎麼樣,看來自己以後要客串一下木工了。
接下來的幾天,練武的隊伍在一天天的壯大,人們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成為馬蘇這樣的勇士,而且亂世中自身的強大才是生存的根本。這些天,馬蘇幾乎圍着領地轉了兩遍,約翰搞不懂馬蘇的目的,不過他也不用懂,保護好少爺做好自己份內的事就行,不過少爺似乎對這條河怨念很深。
馬蘇的家族擁有自己的手工作坊,平時做些農用工具和生活必須品的。在作坊里泡了幾天,馬蘇得出個結論:沒有統一的度量單位,所有工具的製作全靠工匠的經驗掌握,效率很低。不過通過改進,應該能夠製作出筒車,幾個關鍵部位的製作需要動動腦筋,比如齒輪。
每天晚上,馬蘇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一方面是為了總結當天的心得。另一方面,他要安靜的繪製圖紙,為了這事他愁的不行,雖然炭筆很好製作,可沒有紙!除了木板和布料,現在也找不到更好的載體。合適的木板也不好找,最後,馬蘇決定先在牆面和地板上畫草稿,最後定稿時,再用炭筆繪製到所能找到的布料上。每次出門前,馬蘇都要叮囑下人不要去打掃自己的房間,最後乾脆找把鎖鎖上。如果畫在地上的圖紙被哪個勤勞的下人給掃掉,馬蘇就真的欲哭無淚了。
當然,在創作的過程中,他的腦中總會靈光閃現,出現一些好點子。這些想法包括很多方面,有賺錢的、有一些小工具的、還有練兵的想法等等。總之,馬蘇都會把這些想法用漢語寫在牆上,還洋洋得意的說:「有本事來破譯!」
就這樣,半個月時間轉瞬而逝。
這天下午,馬蘇手裏拿着兩塊布。其中一塊被畫的密密麻麻、縱橫交錯,但仔細看來依稀就是城外的軍用地圖。上面有城鎮,有土包、小河、樹林和木橋,並且被縮放無數倍。繪製軍用地圖是馬蘇基本功,但這張圖不僅僅有軍事作用,那縱橫交錯的細線條,是馬蘇經過實地考查繪製的水渠佈局。水渠幾乎把領地內所有能耕種的土地覆蓋,如果真的能夠實現,部落將會增加近二百傾耕地。
另一塊布是筒車和支架的製作圖,馬蘇把筒車的各個部件單獨列出來,並註明尺寸以及製作用料。至於支架就更簡單,土木工程本來就是軍事指揮官必修課程。不過這張在後世非常簡單,甚至粗糙的圖,可難壞了馬蘇。為了繪製它,馬蘇自己製作了圓規、三角板和丁字尺,並分好刻度。解決了工具問題,馬蘇又頭疼如何向別人解釋刻度和阿拉伯數字,不過現在也管不了了。
仔細檢查幾遍,感覺沒有遺漏,馬蘇便徑直走向父親羅斯內克的房間。
最近馬蘇帶許多部落少年習武的事,早就傳入羅斯內克的耳中,雖然一些貴族對孩子們和平民們攪在一起有議論,但他巴不得部落多幾個像兒子這樣的勇士,便用小孩子鬧着玩,人還小一笑而過。不過,通過這件事,羅斯內克又發現了兒子另一項才能:領導才能!這幾天,自己正想着找兒子談談,是否需要幫助,沒想到他就來了。
「阿龍西,過來,」羅斯內克招手讓馬蘇過來,便一把抱在自己腿上,臉上一頓亂親,也不顧馬蘇的小臉早就變成了苦瓜臉。
「父親,我有件事想找你商量!」馬蘇掙脫出父親的魔掌,認真的看着他說道。
看着兒子一副人小鬼大認真的模樣,羅斯內克越看越喜歡,微笑着道:「你能和我商量什麼?」
一旁的母親愛麗絲憐愛的道:「這孩子,最近老沒影。我聽下人們說,你經常出城,而且一回來就把自己關在屋裏,連房間都不讓人打掃。我進去看了下,滿牆滿地的畫,你在搞什麼阿龍西?」
「有這事?」羅斯內克驚訝的問道。
「是的,父親母親,我今天要談的就是那些畫,」說完,馬蘇把手中的圖拿出來交給父親。
「這孩子,你怎麼把衣服給撕成這樣了,這可是上好的亞麻布。」愛麗絲看出了「布料」的來由,驚呼道。
「這是什麼?」羅斯內克一邊展開布料,隨口問道,他看的是那張水渠圖,片刻之後,他驚訝的看着兒子又道:「這是我們部落的地圖?你畫的?」
「父親,他不僅是部落的地圖,還是水渠灌溉佈局圖。」
「水渠灌溉佈局圖,在哪裏?」
「這些規則的細線就是,」馬蘇指着畫上縱橫的細線說道。
羅斯內克目光隨着馬蘇的手指遊動,越看越是驚訝,他赫然發現,這些規則的細線竟把部落的領地分成了一塊塊,然後抬頭問道:「什麼用處?」
「引河水灌溉田地。」
羅斯內克用手指着面積很大的地方疑惑的道:「可是我記得這些地方沒有田地。」
「如果水渠能夠修好,人又夠的話,這些地方都將是田地,」馬蘇肯定的說道。
羅斯內克再次仔細的看着圖紙,眼神越來越亮,不過,很快又黯淡下來,搖着頭道:「水渠中的水都是從河裏引出來的吧,現在那條河水位很低,根本沒有辦法引上來,水是往低處流的!孩子!不過,不用難過,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
馬蘇並沒接受羅斯內克的安慰,臉上仍然帶着自信的微笑,道:「第二張圖就能讓水往高處流!」
羅斯內克就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一把搶過另一張圖,認真的看起來,看過原理圖,猛然抬頭對外面的下人道:「去把保羅喊來,要快!」然後低頭看着自信的小兒子,認真的道:「孩子,告訴我,這圖是從哪裏來的,我要找到這個人。」
「沒有別人,就是你的兒子,我!」
「真的是你?」看到兒子這麼認真的回答,再聯想到這半個月裏兒子的表現,羅斯內克半信半疑的道:「你是怎麼想到的?這些東西部落里可沒有人教你,還有這圖上的符號什麼意思?」
馬蘇頭痛起來,編唄:「我聽保羅說部落里缺少糧食,而且這兩年又接連乾旱,父親正在為這事發愁。所以,我就想着怎麼解決水的問題,看到那邊小河,我就在想怎麼才能讓水往高處流,神靈在上,終於讓我想到了。我受到磨盤的啟發,本來想用人推動取水,但好像很難!有一天,當我看到一顆大樹被水流推動時,一切都解決了。」
一旁的愛麗絲愛憐的把馬蘇抱在懷裏,親吻着他的頭頂,一臉的驕傲。而羅斯內克在知道兒子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才想要發明這個東西,慈愛的撫摸着他的頭髮連連點頭。
「當解決了取水的問題,我就想:有了水,我們就能擁有更多的田地,為什麼不呢?然後就有了這些水渠!父親,這樣的話,是不是就能解決糧食的問題呢?」
「何止解決,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們將為如何儲存糧食而發愁,」想像着未來將出現在情況,羅斯內克激動的說道。
這時,保羅從外面匆匆來來,看到母親和弟弟也在,便道:「父親,你急着招喚,是有什麼事嗎?」
「大事,」羅斯內克笑容滿面的說道,隨手把圖遞給他,「這是你弟弟畫的,你看看吧!」
保羅疑惑的看了看馬蘇,便認真的看起來,不過,很快他就發現問題的關鍵,激動的說道:「這是把水引到高處的工具嗎?」
羅斯內克便把馬蘇之前所說的內容重新說了一遍,一時,房間裏充滿了希望。
「父親,我們是不是馬上召開會議,把這些告訴長老們,」保羅激動的說道。
「你現在就吩咐下人們去!」羅斯內克說道。
「等等!」馬蘇制止道,然後在兩人疑惑的目光下,說道:「父親,這兩樣東西的用處,不僅僅是為了糧食,我還有一些別的想法。」
「快點說。」
「我希望父親在會議上先不要把筒車拿出來,只說水渠的修建,」馬蘇高盛莫測的說道。
「阿龍西,不拿出筒車的圖紙,那些長老是不會同意的,要知道,水渠的修建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沒有希望的事情誰會來做,這可不行!」保羅向不懂事的弟弟解釋道。
「是啊,阿龍西,你哥哥說的很對!」羅斯內克點着頭道。
「父親!送上門的東西永遠不是最好的,只有求來的才讓人記憶深刻!」馬蘇認真的看着兩人,然後說道:「我想利用這個機會,幫助父親穩固部落首領的地位,同時,也要增強我們家族的絕對實力。」
羅斯內克和保羅被驚呆了,雖然不知道馬蘇有什麼深意,但從他的話中,兩人感覺到了野心:一個五歲孩子的野心!而馬蘇接下來的解釋,只能用震驚形容,不過,兩人的眼神倒是越來越亮。
接下來,父子三個就這樣商量到深夜。以馬蘇的想法為核心,父親和保羅也提出自己的意見進行補充,使這個計劃更充實,也更容易被其它人所接受。最後馬蘇建議父親最好不要召開部落會議,先在自己家族的田地區域做實驗,當部落長老們發現其價值後,推行起來更加容易些,而且也好以此為資本實施設計好的計劃。
另外馬蘇準備做一個沙盤,不需要很精細,再加上已經有了圖紙,他幾天時間就搞定了。可儘管如此,當父親和保羅看到這個沙盤時,着實吃了一驚,他們一生都沒有這幾天如此激動過。
第二天,馬蘇先領着家裏的下人們到田地里進行丈量,完全按照圖紙進行前期規劃,做好施工前的準備。等一切準備就緒後,羅斯內克大手一揮,召集自家的佃戶(方便理解)拿起鋤頭等工具開始施工。馬蘇給他們做好分工,砍樹、挖坑、採石的各負其責,這些對這些農民來講本是拿手好戲,進度非常之快。
看到施工進展很順利,而且有保羅盯着,馬蘇便一頭扎進了作坊,開始召集工匠製作筒車。為了實現自己之後的計劃,馬蘇先是讓工匠們製作了不少套木製測量工具,並統一標註尺寸,然後給工匠們講解使用的方法和原理。這些人因為常年製作工具,一眼就看出了好處,很快便掌握其中的奧妙,倒是馬蘇白擔心一場。更有甚者,當場就給馬蘇跪下,連稱他是神靈的使者,下凡傳授給他們如此神器,並要求作坊的所有工匠不得外傳。
有了這些工具,工匠們就像自行車換汽車,變化一日千里。因為尺寸的存在,馬蘇對工匠們進行分工,每個人只做其中一個或一類部件,工作效率大大的提高,同時製作出來的部件更加精細和規範。工匠們專業的經驗也起到關鍵的作用,比如筒車的轉動軸最好是鐵製的,可現在的冶金水平根本做不出來,有工匠便提出用硬橡木打磨光滑來做軸,齒輪也是如此。
部落首領家這麼大的動作,當然躲不過有心人,這些人看明白後,有嘲笑的、有不解的、也有期待的!
忙碌中時間過的飛快,十天就這樣過去了。
家族的田地早就變了模樣,主水渠、分支、田埂一樣都不少,恍惚間,馬蘇還以為自己回到了前世。河邊的支架也已經搭好,馬蘇驗收後,也難掩心中的喜悅。
「阿龍西,我這邊都準備好了,那個筒車怎麼樣?」保羅在一旁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
「今天晚上就完工!」
「那我們明天就進行安裝。」
「恩,不過我們要把聲勢搞大,這些父親應該都有準備。」
「我能想像到他們目瞪口呆的樣子。」
「不錯!不過,我擔心父親會忙不過來,家裏也不得安寧。」兄弟兩人對視一眼,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熱切。
翌日,羅斯內克早就安排好幾輛牛車,把散裝的筒車裝車。家族中的所有人包括下人和私兵,都被通知隨隊前往。如此大的陣仗,幾乎吸引了城鎮上的所有人。部落中的長老貴族們圍着羅斯內克,儘量讓自己裝作若無其事,聲稱來捧個人場。而平民們則跟隨着隊伍議論着,不時的對牛車上的筒車指指點點。
來到堤岸上,羅斯內克一聲令下,保羅指揮下人們搬下筒車,然後工匠們忙碌起來。馬蘇在一旁指揮,工匠很快就把各部件組裝並固定,場面有條不紊。大約兩個小時後,筒車龐大的身形展現在人們眼中,人群中傳出不小的驚呼聲。
一切準備就緒,幾十個壯漢一擁而上,呼喝着把筒車抬到支架旁。一些人站在平台上,一些人站在水裏的平台上,在馬蘇的指揮下,主軸準確地嵌進對應的凹槽,一旁的工匠馬上上前進行固定。一切就緒,馬蘇打開鎖閉機關,使筒車靜止,揮手讓現場的人都離開。
馬蘇最後仔細檢查一遍,然後對一旁的羅斯內克道:「好了,父親!」
羅斯內克點點頭,然後就站在平台上,向身旁的各位長老們點點頭,衝着堤岸上的人群道:「各位尊貴的長老,奧勒西的居民們,今天你們將見證一個偉大的時刻!正如你們眼中所看到的這個龐然大物,它有一個神奇的作用,那就是把下面的河水引入你們身後的田地。下面,讓我們見證歷史的一刻!」
羅斯內克轉身走到機關旁,在馬蘇的的示意下,打開了機關。獲得自由的筒車,在水流的推動下緩緩轉動。當第一筒河水落入平台上的水槽時,人群中頓時炸了窩,更大的驚呼聲此起彼伏,人們激動得相互擁抱、親吻。而平台上的長老和貴族們,則不顧四濺水花,吃驚的圍着筒車說不出話來。
水槽中的水流向堤岸上的溝渠,很快便匯聚成一條小溪,流向各各支渠,滋潤着經過的土地。父子三人看着激動的人群,此刻也難掩心中的激動,他們心中清楚:計劃已經成功了!
羅斯內克向人群壓壓手臂,然後激動道:「大家是不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這個神奇東西叫什麼?」
「讚美你,偉大的首領,快告訴我們吧!」
「該死的羅斯內克,別繞彎子!」
「它叫阿龍西筒車!」羅斯內克自豪的看了馬蘇一眼,然後高聲說道。
「阿龍西不是你的兒子嗎?」
「對,就是我的兒子維克多斯.阿龍西。當他知道我們的部落正在處在飢餓中時,便製作了這種筒車。感謝神靈,這一定是神靈的旨意,把他派來拯救我們的部落!」
「阿龍西萬歲!」
「讚美你阿龍西!」
「神子阿龍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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