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們的鐵礦也需要大量的奴隸,我去哪再找更多的奴隸賣給他。」
「我有一個主意,這次和奧勒西人的決戰,我們把俘虜送到礦場,然後把礦場淘汰的奴隸賣給他們。」伊夫一直在注視着自己的雙手,緩緩的說道。
「奧勒西人沒這麼簡單,我聽說羅斯內克把女兒嫁給了古里奧索立特人首領的兒子,這次他們也許會派戰士助戰,」阿勞德思索道。
「那麼我們就讓厄蘇比人攻打古里奧索立特人,讓他們沒辦法支援奧勒西人。」
「這是個不錯的主意,不過厄蘇比人怎麼會聽我們的。」
「送給他們二十把武器,十套皮甲,再加上一些糧食。」
阿勞德沉思一會,道:「只好這樣了!該死的,如果不是那該死的筒車,我完全可以等到明年開春再打這一仗。飢餓就能夠摧毀奧勒西人,而不是現在用戰士的生命。」
伊夫沉默的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多好的莊稼啊!」
如果馬蘇知道這場戰爭是因為自己的緣故,不知道作何感想!
隨着時間的臨近,戰士們拿着武器和農具從自己的村落集合到小鎮上,人們自帶着糧食,雖然都不多,但不知道多少家裏的妻子和孩子要餓肚子。而馬蘇再一次認識到部落的落後,三百戰士只有一百多手中有生鏽的破劍和斧頭,其它人手裏拿着木棍和鋤頭鐮刀,五十多個人身着破落的皮甲,多數人光着膀子,身上的傷疤錯交織着。
但是,就是這樣的一群人,臉上沒有對戰爭的恐懼,他們大聲的開着完笑,打鬥賭博手裏能拿出的東西,一個麵包一條褲子,一把像樣的鋤頭。
時間到了!
這個清晨,母親愛麗絲和二姐娜莎早早的準備早餐,父親羅斯內克清洗着家裏的兩匹戰巴,大哥保羅蹲在一邊打磨着自己和父親的鐵劍。馬蘇想上去幫忙,但被保羅趕到一邊,這是戰士的一種儀式,外人不能插手。
「吃飯了!」母親愛麗絲擔憂的看着丈夫和孩子。
父親和保羅把磨好的鐵劍放在馬背上,然後父親把一邊的馬蘇抱起來向屋裏走去。早餐有些壓抑,母親把最好的食物放進父親和大哥的碗裏,而自己卻一口也沒有吃,一直靜靜的看着他們,希望他們不要吃這麼快。
可是父親卻好像沒有發覺,催促着保羅快速把飯吃完,然後猛的站了起來。馬蘇看到,母親愛麗絲身體顫抖了一下。
父親抱住母親,熱烈的親吻着自己的妻子,然後注視着她,突然笑了,「親愛的,等我回來!」
母親眼淚奪眶而出,再次把着父親道:「羅斯內克,答應我,你和保羅一定要回來!」
父親彎腰把二姐娜莎抱起來,狠狠的親了親,而母親抱着兒子保羅,叮囑着。
「父親,把我帶上!」馬蘇再也忍受不了了,身軀中的靈魂告訴他要做些什麼。
「哈哈!」父親大聲的笑着把馬蘇抱起,「阿龍西,你還小,等你長大了,我一定會帶上你的。」
「不!父親,我能幫上你的,而且我能保護自己,我打敗了路易斯不是嗎?」馬蘇雖然有自知知明,雖然自己不能上戰場,但戰爭可不是打群架,合理的戰術將會決定戰爭的成敗。
「不行!阿龍西!」父親沉下臉,把馬蘇放下,轉身往外走去。
保羅拉住了馬蘇,然後看着他的雙眼認真的說道:「勇敢的弟弟,母親和你的姐姐也需要你的保護,不是嗎?不要讓父親生氣,等我們回來!」
眾人來到打穀場,戰士們已經聚集在那裏,看到首領到來,紛紛舉起武器呼喊着!羅斯內克騎在馬上,堅定的看着戰士們,然後舉起了右手。
打穀場安靜下來,父親大聲的道:「勇士們!該死的巴里西人向我們發起了挑戰,他們不希望等到我們的莊稼豐收,因為,到那時再沒有人能夠阻擋勇敢的奧勒西人!這是醜陋的陰謀,如果我們失敗了,我們將再無法忍受飢餓的寒冬,我們的親人將會餓死,而到時我們將無力拿起手中的武器來保衛我們的部落。到那時,我們可能會淪為巴里西人的奴隸!告訴我,你們想成為奴隸嗎?」
「不想!」戰士們大聲的回應着。
「我們應該怎麼辦?」父親吼道。
「殺死他們,讓巴里西人的靈魂墜入地獄!」
父親抽出鐵劍,厲聲道:「出發!」
沒有參戰的人們看着戰士人消失在視野中,紛紛散去,進行勞作。而留守的老弱病殘開始進行巡邏,有的則加強鎮子的守衛。
過了不久,守衛發現首領的兒子阿龍西騎着一頭驢子出了小鎮,也沒有在意。因為這段時間,馬蘇經常外出,小傢伙特別喜歡莊稼。是啊!誰不喜歡這綠油油的莊稼呢?該死的巴里西人!
直到夜幕降臨,母親愛麗絲才發現自己的小兒子阿龍西不見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可她也無能為力,時間太久不可能再追上,只好找到巡邏兵讓他們安排人去告知羅斯內克。然後愛麗絲找到祭祀科里,為馬蘇進行祈禱。
不錯!馬蘇私自跟了出來,為了不讓父親發現自己,一直保持着三公里的距離,這對特種兵來講實在是太簡單了。夜幕將臨時,馬蘇發現部隊在森林裏停了下來,所以,他也停下來點上火吃些東西。對他來說,黑暗並不陌生,但那種湧來的陰冷讓人很不舒服。
坐在篝火旁,馬蘇把腰間的短劍拔出放在身邊,然後整理自己的臂弩。臂弩是馬蘇讓人加工的配件,然後自己組裝出來的,雖然足夠小,可綁在左臂上還是那麼不協調。箭是自己用一種硬木做的,只有五支有鐵箭頭,其它的二十多支全是硬木針。
簡單的吃掉帶來的硬麵包,馬蘇用羊皮毯裹着自己靠在樹上,腦子裏想着這如果是自己怎麼打這一仗,恍惚中進入夢鄉。睡夢中,馬蘇感覺驢子不安起來,可是因為掙不脫韁繩的原因,繞着大樹走動着。馬蘇條件反射的握住短劍站起來,向樹林深處望去,頓時一個激靈。只見一盞盞綠色的燈在向自己靠近,「該死的!是狼!」
就算是在前世,手裏拿把95步槍,一個人也不是一群狼的對手。馬蘇當機立斷,用短劍把驢子的韁繩砍斷,然後把短劍往腰裏一插,抱着大樹爬上去。馬蘇在樹上穩住身形,就看到驢子發瘋的向森林深處跑去,而狼群吼叫着追趕着。
而有一頭狼並沒有離開,遠遠的看着樹上的馬蘇,陰冷的目光打量着他,然後繞着大樹轉了幾圈,直到森林深處隱隱傳來驢子的哀嚎聲。
「唉!天上龍肉,地下驢肉!可惜了。」馬蘇只好讓自己躺在樹叉上,盤算着失去腳力後怎麼辦。接下來的兩天,馬蘇吃盡了苦頭,仿佛又回到了野外生存的時候。不過,還好行李還在,就當是野外生存訓練了。可這個年紀,這個身體給馬蘇帶來了不小的困難,體力不足使他和部隊拉開了距離,再加上還要找吃的,馬蘇自己都不知道距離大部隊有多遠,只有跟着部隊的痕跡往前走。
就在馬蘇開始懷疑自已走失的時候,遠處隱隱傳來的喊殺聲讓他精神一震,加快速度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跑出又一個樹林,聲音清晰的傳來,馬蘇跑上一個緩坡,看到眼前的情景,頓時凌亂了。
遠處平坦的空地上,近千的戰士廝殺在一起,沒有營寨,沒有陣型,沒有旗幟,沒有戰鼓。這更像是後世的黑社會打鬥。所不同的是,這些人數眾多,血肉橫飛,剛砍斷對方的手臂,自己的頭又被別人削掉。
「這特馬是戰爭?」馬蘇在凌亂中吐槽。
現在這種情況,馬蘇也沒有辦法,自己現在衝上去沒有用,那是莽夫的行徑,而自己的價值不應該體現在增添半個戰士方面。所以,馬蘇決定退到樹林裏,等戰鬥停下來,再找到自己的父親。讓他連夜砍樹,打造一個營寨,這樣就可以更好的消滅敵人。
大約半個小時後,雙方還在廝殺,馬蘇現在真的擔心沒有時間給自己,可他也沒有辦法,只能暗暗的祈禱。就在這時,樹林的深處傳來陣陣馬蹄聲,很快,大約有十幾個騎兵出現在馬蘇視野中。
「不好,這是敵人的騎兵,他們要攻擊我們的側冀,可是看樣子父親他們並沒有意識到,怎麼辦?」很快,馬蘇決定要引起父親的注意,他飛快的向戰場跑去,距離差不多的時候開始大喊大叫,一邊揮舞着手臂。
這時,十幾個騎兵也發現了馬蘇,瞬間便明白了他的意圖。既然已經暴露,那就加快速度出擊,騎兵隊長很快做出反應,不過看樣子他們想要先殺掉這個搗亂的小傢伙。
「你們兩個去殺了那個孩子,其它人跟我上,為了部落!」隊長快速安排,領着十個人向戰場衝去,而剩下的兩個騎兵抽出鐵劍,呼喝着向馬蘇衝來。
這時,戰場中的保羅剛砍死一個敵人,無意間注意到這邊發生了什麼,向不遠出正在拼殺的父親喊道:「敵人的騎兵!」
「保羅,你帶上幾個人去纏着他們,不能讓他們衝進來。」羅斯內克一邊戰鬥一邊快速的吩咐道。
此時的馬蘇,慌不擇路再次跑進樹林,因為樹林能夠限制騎兵的作用,時間根本不允許他跑向戰場。而敵人的騎兵也看穿了馬蘇的意圖,一個強壯的騎兵大聲的喊道:「狡猾的小子,別讓他衝進樹林。」
前面的騎兵呼喝着道:「放心,他已經死了!」
眼看前面的騎兵就要追上馬蘇,閃爍着冷光的鐵劍就要揮下時,奔跑中的馬蘇猛的向一旁躲去,打個滾一個標準的跪姿,同時舉起了自己的臂弩,發射!
「啊!」也許是運氣使然,弩箭下一刻穿透了那個騎兵的脖子,那人從戰馬上掉了下來。
馬蘇看到後面的騎士馬上就要趕到,不敢停留,快速的鑽進樹林中。而後面的騎兵好像被他的舉動驚到了,不敢大意,控制的馬速緩緩的向樹林裏追去。
進入樹林,馬蘇利用樹木的遮擋向騎兵射去,可對方是個有經驗的敵人,十幾次馬蘇都沒有射到人。而且,對方跳下馬,向自己追來。
「小子,你激怒我了,該死的阿里還欠我一筆賭金,就拿你來抵償吧!」這個騎兵一邊躲閃,一邊快速的向馬蘇靠近。
騎兵不停的利用樹木躲閃,很快就接近了馬蘇,這讓馬蘇不敢大意,他知道自己遇到對手了。射出最後一支弩箭,馬蘇把短劍抽了出來,靜靜的消失在樹木里,然後躲進一片一草叢中。
敵人的腳步聲正在逼近。
「小子,到現在為止,你表現的很不錯,可是再狡猾的獵物也逃不出獵人的手心,我看到你了,出來吧!」騎兵握着鐵劍,警惕的尋找着馬蘇,他不能確定對方手中還有沒有弩箭,但他有信心捉到這個小傢伙。
「去死吧!」當騎兵從馬蘇身旁錯過,馬蘇從背後沖了上去,手中的短劍很快就要刺用敵人的後心。可他卻沒有看到,騎兵眼中的狡黠。
騎兵轉身的同時,用鐵劍擋開了短劍,然後順勢用劍下劃,砍向馬蘇的脖子。馬蘇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側身躲開,可左臂卻被開了個口子,鮮血順着手臂流了下來。可馬蘇來不及關心這些,反手握着短劍,雙目死死的盯着對面的敵人。
「不錯!是塊戰士的料子,再來!」騎兵兇猛揮着鐵劍道。
力量比不過對方,不能硬拼,只能用腳步!馬蘇迅速判斷,這時騎兵的鐵劍就刺了過來。馬蘇沒有後退,反倒是轉身格擋進步,擋開對方的鐵劍的同時,用短劍在對方的腰肋划過,手裏傳來的感覺告訴他得手了。可還沒等自己笑出來,對方一肘擊到馬蘇的頭上,巨大的力量把他擊飛了出去,手中的短劍也落到一旁。
馬蘇心中一驚,想讓自己快速的站起來,可頭上的暈眩卻使他無能無力。趴在地上,馬蘇掙扎着身子,就在這時,脖子一涼,那透體的寒芒使他不敢亂動。
「就這樣完了嗎?」馬蘇不甘心,也為自己的衝動而懊惱,可這些都無所謂了。老天給自己開了個不小的玩笑,剛給了自己希望,馬上就要收回嗎?
「不要亂動,慢慢站起來!」陰冷的聲音傳來,馬蘇慢慢的站起身,臉上滿是無奈的苦笑,他並不怕死。
「我的老天!我的敵人還不滿十歲?這不可能!該死的!」騎兵看到這張不甘卻稚嫩的面孔,一臉的不敢相信。
馬蘇打量這個就要殺死他的人,強壯的體魄,滿臉絡腮鬍子,寶藍的眼睛看着他。看來還是不行,在這個時代的戰士面前,自己果然不堪一擊。
「小子,你不怕嗎?」騎兵好奇的問道。
「你贏了!」馬蘇深呼吸後閉上了眼睛。
騎兵驚訝的看着眼前的小子,回想着以前倒在自己劍下的敵人,那些人驚慌失措,跪地求饒,當然也有些勇士慷慨赴死。可那些勇士無不是令自己也佩服的戰士,而這小子?
「嘭!」馬蘇感覺脖子一痛,然後就陷入了黑暗,一切都完了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蘇甦醒了過來,脖子就像是斷了一樣。「我不是死了嗎?」馬蘇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天空中的星辰告訴他還活着,可是手臂和腿卻被綁着,很緊。
「不要亂動,不然我馬上殺了你!」一旁的絡腮鬍子醒過來,轉頭警告他。
「你為什麼不殺我?」馬蘇坐起來,問道。
「為什麼要殺你?」
「為你的戰友報仇!」
「我們的交情還不至於這樣,該死的阿里讓我損失了十個阿司,我恨不得把他從地獄裏揪出來,」絡腮鬍子惡狠狠的不像是在開玩笑。
「可我也沒有錢給你。」
「你的短劍和臂弩不錯,而且你怎麼知道你不值十個阿司?」絡腮鬍子像看着貨物一樣看着馬蘇,然後道:「明天我會把你賣給該死的商人,聽說他們正在為奴隸發愁,應該能從他們手裏得到一個第納爾。」(一個第納里的評價購買力大約是100-180人民幣之間)
「你不能這樣做!」馬蘇心中大驚,奴隸?天啊!
「你的命是我的,除非你能給我更多的錢。」
「我有!.....」馬蘇剛開口,可是想到自己身份一旦被公開,將會給自己的部落帶來什麼樣的後果,他馬上閉上了嘴。
「睡吧!別惹麻煩!」絡腮鬍子閉上了眼睛。
「有吃的嗎?」馬蘇飢腸轆轆,卻只聽到了冷笑聲。
跑不掉!至少現在跑不掉。沒想到,前幾天,自己還是部落首領的幼子,而現在卻淪為了別人手中的貨物,將來的奴隸。馬蘇失眠了,這種情況下他根本睡不着,他很懊惱,為自己的衝動和不自量力而後悔。他一會為這場戰爭擔憂,一會又為自己的命運而無力。
馬蘇就這樣,在黎明前睡了過去。未來很黑暗,不知道有些什麼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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