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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包子!
任嬌嬌有些鬱悶的臉上明晃晃地寫着這三個字。
「高雙原本是翰林圖畫院的祗候,專職供奉宮內諸處修造繪畫以及御前生活所需繪畫,半月前剛升遷為特詔,待入了春,有望為聖上畫像。」
還是向思寧給二人科普道:「高畫師以畫貓兒出名,近年來在州內頗受讚譽,不少千金貴人請他去畫貓兒,後來百姓們發現他畫美人也頗有一番趣味,從此以往,高雙的名聲便越來越響亮。」
任嬌嬌聞言,朝向思寧點了下頭:「也就你有點見識。」
季鳴月則是看了看那攤在任嬌嬌腿上的披帛,覺得這畫技和她上輩子見過的那些古畫也差不多嘛,瞧不出什麼分別,難道是因為畫的是花鳥,不是這高畫師的特長,所以顯得平平無奇了?
還是她沒這藝術細胞呢?
想到這,她便問:「既然他擅長畫貓兒畫人,怎麼給你畫的是花鳥?」
任嬌嬌一愣,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主要是她也從來沒想過啊,當時她說想要高雙在她披帛上作畫,高雙也沒推辭就畫了,畫了她就收了,也沒管畫的是花是鳥還是貓,她在意的本來只是作畫的人罷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季鳴月又掃了眼屋內,指着掛在兩壁上的三幅畫,又說:「這些也是高雙畫的?」
任嬌嬌下意識應了:「自然,不是誰的畫都能掛在我的屋裏。」
季鳴月於是又說:「你看,這幅是山水,這幅是花鳥,這幅是兩匹馬……怎麼也不是貓和人?」
任嬌嬌:……
她感覺到對方是在質疑什麼,剛想解釋:「這……」
「喂,你傻啊,」方景星有些好笑道,「人家擅長的貓兒畫和人像畫這麼出名,自然是市場上的香餑餑,哪能隨便送人了?」
季鳴月一瞬間懂了:「哦,不能送隨便的人!」
隨便送人?
送隨便的人?
方景星:好像是這個意思。
任嬌嬌這把不僅沒顯擺到,還反而被人「嘲笑」,她很是憋屈,忍不住辯解道:「是我要求他畫的山水、花鳥和馬,你們知道什麼!」
季鳴月搖搖頭:「我是不知道原來是你要求的,但如果真是這樣,只能說明你有點蠢。」
任嬌嬌:……
她快要氣死了,自從成了歡凡樓的行首,誰見了她不是客客氣氣的,偶爾遇到這種人,丫鬟都會用一套說辭勸慰她,於是她這會兒抬起下巴道:「你如此針對我,定是嫉妒我的美貌,算了,不與你計較了。」
季鳴月:啊?
不是,這是什麼腦迴路呢?
季鳴月撓撓臉,笑了笑,對她表示肯定:「你雖然蠢且自信,不過還挺大度的,倒是有點可取之處。」
任嬌嬌這下子直接氣笑了,她終於發現了,自己就不能和她繼續聊這個話題,只好憋着一股氣轉移話頭:「你們來找我究竟是要做什麼!」
畢竟不是真的收到任務在查案,季鳴月的心情還是很鬆散隨意的,這才扯着這畫師的話題隨便聊聊。更何況她今天來此的目的已經達成,照任嬌嬌的反應來看,她才是迫切想要案子進展的那個。
「實不相瞞,我們是司理院的人。」方景星真是怕了季鳴月再說出些難聽的話,乾脆先說,「今日來找你,是想問問關於鄭婉兒案,案宗上記載得有限,想聽你詳細說說。」
因為一張披帛浪費了些時間,現在終於說回正題,任嬌嬌鬆了口氣,手指卷着胸前的長髮,慢吞吞地說:「我的時間寶貴,有什麼問題快問。」
方景星:「你和鄭婉兒的關係如何?」
任嬌嬌頓了頓:「一般吧,都是樓里的姐妹,平常倒是說得上話……」
季鳴月這時候忽然插嘴:「任姑娘,如果你真心想把案子破了,最好對我們如實相告。」
任嬌嬌一愣:「你什麼意思啊!」
季鳴月聳肩:「沒什麼意思,就是提點你一下。」
任嬌嬌瞪了她一眼,就在方景星看這情況想問下一個問題的時候,任嬌嬌說:「我樓中要好的姐妹數不清,鄭婉兒也就……勉強排得上號吧。」
方景星:??
他看向季鳴月:「什麼意思啊她?」
季鳴月:「就是關係很好的意思。」
方景星:「這四個字都要彎彎繞繞地說?」
季鳴月聳了下肩,表示自己不懂傲嬌。
向思寧這時候說:「任姑娘,案宗上有其他姑娘的筆錄,她們皆道你獨獨與鄭婉兒的關係最好。」
任嬌嬌就說:「你要信她們的便去信吧。」
方景星開始懷疑這案子破不了和這個關鍵人物的不誠實有非常大的關係。
向思寧也不介意她的話,繼續道:「聽其他姑娘們說,鄭婉兒性情溫和,為人和善,不管是樓里的僕從夥計,還是教導姑娘們的趙姑姑,都對她有所讚揚……任姑娘,既然你與鄭婉兒相熟,也許知道她與何人有芥蒂?」
「她啊。」任嬌嬌撇了撇嘴,「她和誰都很好的,就是別人欺負了她,這傻子也是笑呵呵地毫不介意。但那些說她好的人里有多少是真心實意的,估計我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多是些妒忌她的人,怕被人說善妒、礙於面子才如此說。」
方景星:「為何要妒忌她?」
「她長得好看唄。」任嬌嬌非常理所當然,「不過比之我還是差點。」
季鳴月:「……除了好看呢?」
任嬌嬌想了想:
「除此之外,她還善琴奕、歌舞、絲竹、書畫,針繡……那些官宦臣子、豪門貴胄,是要排着號見她的,最多時能拍到數月之後。到了每月望日,鄭婉兒會在庭院裏歌舞幾曲,那可是熱鬧得很,不知有多少人擠破了腦袋也要聽她的聲兒,見一眼她的人。」
季鳴月代入了一下,妥妥的頂流啊。
色藝冠一時的名伎,卻被人殘忍殺害、分屍拋河……這放在現代那得掛幾天的爆字熱搜?
季鳴月漸漸對這個案子有了興趣,她追問道:「哦?然後呢。」
任嬌嬌抬起眼,看着門前的珠簾:「然後,如同所有話本故事發展的那樣,佳人遇上才子,惺惺相惜、幾夜風流就被奪去了心思,不願再陷入風塵之中,散盡銀兩贖身歸良,然後……沒有然後,不過多久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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