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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和我的小助手打了一架,還把她打成這樣,讓你心情好多了吧?
通過打架來發泄情緒,不愧是天生的戰士。
我建議你以後在部下里挑幾個抗揍的,專門用來讓你出氣。
以防你像剛才那樣,氣得失去理智。」
菲莉西亞悠閒地坐在石頭上,用一種讓人分不清是玩笑還是嘲諷的語氣說道。
臉被打腫的特莉婭,依然一臉不爽地站在她的上司旁邊。她惡狠狠地瞪着卡瑞麗娜,那眼神兇狠得讓人不敢直視。
「少說廢話,快說正事。
我之所以願意聽你說,只是不想讓我父親失望而已。」
卡瑞麗娜不耐煩地說道。
雖然比起之前任務失敗時的沮喪和慌亂,她現在的情緒已經平復了不少,但菲莉西亞接下來的話,似乎是在故意試探她是否真的冷靜下來了。
「說實話,剛才看到你即使身處絕境也不放棄的鬥志,我真的很感動。看來我沒有看錯人。
不過,你畢竟經驗不足,一旦事情不如預期,就會失去冷靜,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是你最大的缺點。
我相信你以後會慢慢改進的。」
菲莉西亞的語氣,既像是調侃,又像是居高臨下的教導,這讓卡瑞麗娜的暴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經驗不足?你在胡說什麼?我可是從小就跟着我父親征戰沙場,經歷過無數次戰鬥!
我好心好意聽你說,你竟然敢羞辱我?」
看到卡瑞麗娜發怒,菲莉西亞反而笑了起來。
「你說什麼?從小就征戰沙場,經歷過無數次戰鬥?
那只不過是在你父親的精心呵護下,在戰場上走馬觀花罷了,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戰鬥經驗。
如果你想成就一番大事,就必須離開你父親的羽翼,獨自經歷更多的磨練和思考,積累真正的經驗。」
「什麼?精心呵護?離開羽翼?你是在嘲笑我軟弱無能嗎?是不是?」
卡瑞麗娜最討厭別人說她是在父親的庇護下長大,嬌生慣養。
被戳到痛處,她頓時勃然大怒,臉色漲得通紅。
「我知道了,你是故意讓那個橙毛丫頭跟我打架,就是想證明我軟弱無能,讓我丟臉!
好,我奉陪到底!讓她再來啊!這次我一定要把她打得滿臉開花!」
聽到這話,特莉婭也怒火中燒,再次拔出匕首,準備戰鬥。
但菲莉西亞連忙伸手阻止了兩人。
她當然不希望她們在這裏打起來。
「別誤會,我從沒覺得你軟弱無能。
你的個人武力在同齡人中算是很強的,而且正如我之前所說,你擁有統領千軍萬馬的潛力。
只是,或許是因為你父親把你保護得太好了,你缺乏大局觀,這很可惜。
就比如現在,你因為一句話就大發雷霆,就能看出來。」
「你說的『大局觀』到底是什麼?」
卡瑞麗娜強忍着怒火問道。
雖然她怒火中燒,但不知為何,她無法忽視菲莉西亞對她「缺乏大局觀」的評價。
「我現在沒辦法詳細解釋。不過,我可以問你一個簡單的問題。」
菲莉西亞成功地激起了卡瑞麗娜的興趣,終於可以切入正題了。
「你父親讓你綁架弗洛倫國王的長女,破壞卡斯特雷阿的和談,他的目的是什麼?
你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嗎?」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希望兩國打得越激烈越好,這樣他就能趁機佔領基爾克,征服高原地區的人民,在列強之間建立一個雖小但穩定的根據地。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
卡瑞麗娜自信滿滿地回答道,但菲莉西亞卻失望地搖了搖頭。
「你只是在重複你父親的命令,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你到底想要什麼答案?」
「我換個問題吧。你打算用這個根據地做什麼?」
「什麼?那是我父親的根據地,又不是我的,你問我幹什麼?你想知道就問他去。」
卡瑞麗娜被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懵了,有些慌亂地回答道。
「現在確實是屬於你父親的,但你也知道,馬爾坎將軍年事已高,
他遲早要退居二線,這是無法避免的。」
「什麼?你是在嘲笑我父親老了嗎?我饒不了你!」
「你總是抓住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大發雷霆。冷靜點,聽我說。
馬爾坎將軍年事已高,這是不爭的事實。
我猜,將軍他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所以他才決定離開大陸中部的荒野,另闢蹊徑,在高原地區建立一個穩定的根據地。
這顯然是為了未雨綢繆,為將來沒有他的日子做準備。
換句話說,他是在為你鋪路。」
卡瑞麗娜從未想過這個問題,頓時愣住了。
我的時代?
「就算你成功地建立了新的根據地,但真正統治那片土地的人,是你,而不是年邁的馬爾坎將軍。
我認為,將軍正是考慮到這一點,才放心大膽地把你派去執行這次危險的任務。
他想讓你通過這次任務證明自己有能力繼承他的衣缽,統治那片土地。
我相信,等你平安歸來,將軍一定會告訴你我剛才說的這些話。」
卡瑞麗娜被這番話驚得目瞪口呆。
菲莉西亞意味深長地看着她,繼續說道。
「現在,想像一下,你代替你父親,統治着基爾克和高原地區。
無數人向你臣服,等待着你的命令。
這很快就會成為現實。到那時,你想做什麼?
比如,你會和因為土地被奪而懷恨在心的弗洛倫國王,永遠地敵對下去嗎?
如果卡斯特雷阿企圖吞併你的領土,你會怎麼辦?
你會如何處理和西邊的蒂米拉公國的關係?」
卡瑞麗娜被一連串的問題問得頭昏腦漲,完全無法思考。
「除了外部問題,你還會面臨很多內部問題。
比如,你將要統治的領土上,居住着弗洛倫王國的子民、高原地區的原住民,以及從荒野追隨你而來的亡命之徒,這些群體之間差異巨大,
他們之間必然會發生衝突。到那時,你會站在哪一邊?你會如何解決內部矛盾?
你應該聽說過,曾經強大的米勒迪亞王國,就是因為無法解決部族之間的矛盾而走向衰落的吧?」
菲莉西亞用幾個尖銳的問題,成功地讓卡瑞麗娜陷入了沉思。
她沒有等待卡瑞麗娜的回答,而是微笑着繼續說道。
「大局觀,就是為了回答這些複雜的政治問題而必備的素質。
換句話說,如果你沒有大局觀,你父親辛苦打下的江山,很快就會毀在你的手裏。
你明白嗎?」
卡瑞麗娜終於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說道。
「但是,就算我父親老了,不能再上戰場了,他還可以活很久,可以給我很多建議。
還有特羅斯特叔叔這樣經驗豐富的人,也會幫助我。
所以,我可以慢慢學習,不是嗎?」
「你現在願意學習,這很好。但你不能總是依賴別人。
比如,特羅斯特雖然和你關係很好,但政治問題不是靠私人關係就能解決的。
你是想讓特羅斯特成為你得力的助手和忠誠的顧問,還是想成為他的傀儡,任他擺佈?
這取決於你自身的能力提升速度。」
「天哪,連特羅斯特叔叔也不能相信?
那如果你是我的話,你會怎麼治理基爾克和高原地區?你有什麼想法?」
聽到卡瑞麗娜的問題,菲莉西亞像是早有準備,立刻回答道。
「要利用共同點加強內部團結,同時分化外部敵人。」
「共同點?你剛才不是說,弗洛倫王國的人、高原地區的人,還有從荒野來的人,都是完全不同的群體嗎?」
卡瑞麗娜疑惑地問道。
「沒錯。但換個角度來看,他們都是邊緣人。
比如,基爾克人生活在大?東部和中部的交界處,是邊緣人;
高原地區的人夾在弗洛倫和卡斯特雷阿兩國之間,是邊緣人;
荒野的亡命之徒,既無法融入已經滅亡的米勒迪亞王國,也無法融入新生的三大公國,也是邊緣人。
你將要統治的土地,註定是一個邊緣人的國家。
所以,你應該努力成為一個值得信賴的領導者,賦予他們新的身份認同,讓他們成為這個新國家的主人翁。
這樣一來,內部團結自然就形成了。」
「那分化外部敵人是什麼意思?」
「你要想辦法讓弗洛倫和卡斯特雷阿更加敵對,讓他們互相爭鬥,無暇顧及你的領土。
至於蒂米拉公國,你不用太擔心。
他們巴不得那些讓他們頭疼的亡命之徒離開他們的領土,去佔領弗洛倫的土地,和弗洛倫的人拼個你死我活。
他們沒有理由幫助弗洛倫攻打基爾克和高原地區,而且他們剛經歷政變,也根本沒有餘力這樣做。
所以,你不用擔心西邊,只要想辦法讓東邊的弗洛倫和卡斯特雷阿打得不可開交就行了。」
「這聽起來很奇怪。
弗洛倫和卡斯特雷阿本來就勢同水火,
為什麼還要費盡心思讓他們反目成仇呢?」
「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過去,這兩個國家雖然都是東部弗利亞人建立的王國,但他們在環境、文化、政治制度等方面存在很大差異,所以才會互相敵視,爭鬥不休。
但正如這次和談所表明的那樣,這兩個國家都在發生變化。
快速察覺到這種變化,也是大局觀的一種體現。」
「這兩個國家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我完全看不出來。」
卡瑞麗娜依然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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