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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蒂安以前也和妹妹說過幾句話,但都是在他母親短暫離開的時候。
他只記得妹妹對他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比如「如果你不想死,就趕緊離開傭兵團」,「你真是個白痴,我真丟臉有你這樣的哥哥」,「你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從那以後,克里斯蒂安就很少再主動和妹妹說話了。所以,這次妹妹主動來找他,讓他感到很意外。
「你這個白痴,我之前不是好心提醒過你嗎?想活命就趕緊去找你的親生父親!
他現在肯定後悔死了,你要是去找他,他一定會把你當成寶貝一樣。
結果呢?你居然要留在這裏當什麼傭兵哲學家?還要去卡迪爾要塞?你是真的活膩歪了吧!」
克雷米亞說話的語氣,一點也不像個小女孩,反而充滿了尖酸刻薄。
隨着年齡的增長,克雷米亞長得越來越像她的母親,但她說話的語氣卻比她母親還要刻薄。
克里斯蒂安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這個妹妹,每次和她說話,他都感到很頭疼。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難道你要讓我拋下你和母親,一個人逃走嗎?」
「什麼?什麼?一個人逃走?你以為你留在這裏,就能改變什麼嗎?你這個白痴!我真是要被你氣死了!」
克雷米亞氣得滿臉通紅,一副快要爆炸的樣子。
她一邊搖頭,一邊劇烈地咳嗽起來。
克里斯蒂安注意到,妹妹的臉色比以前更加蒼白了,這讓他感到很擔心。
克雷米亞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然後朝克里斯蒂安勾了勾手指。
「我最後再說一遍,有機會就趕緊逃走!
我和母親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你不用管我們,只管自己逃命就行了!
我沒有地方可去,但你還有機會,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麼簡單的道理,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雖然妹妹的話很難聽,但克里斯蒂安卻聽出了一絲懇求的意味。
然而,克里斯蒂安還是拒絕了妹妹的好意。
「我不會逃走的,我要成為傭兵哲學家,我要保護你和母親!」
「你……你這個白痴!笨蛋!」
克雷米亞氣得揮舞着拳頭,作勢要打克里斯蒂安,但最後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跑回了屋裏。
克里斯蒂安不明白,妹妹為什麼要說那些傷人的話。
但他心裏很清楚,自己絕對不會拋下母親和妹妹,一個人逃走。
就這樣,克里斯蒂安跟着叔叔卡魯斯,踏上了前往卡迪爾要塞的路途。
為了避免在路上被叔叔挑刺,克里斯蒂安一直都很努力。
從下山到抵達碼頭,只要有機會,他都會主動幫忙幹活,希望能為隊伍做點貢獻。
他不斷地告誡自己,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克里斯蒂安剛一上船,就因為暈船病倒了。
卡魯斯看到侄子居然暈船,臉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但他最終還是沒有把克里斯蒂安趕下船。
他們在順流而下的情況下,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時間,就從火山要塞抵達了卡迪爾要塞。
抵達要塞後,克里斯蒂安打起精神,繼續努力工作。
為了彌補自己在戰鬥技巧上的不足,他主動承擔了各種雜務,比如打水、搬運貨物、砍柴、站崗、送信等等。
他是100名傭兵中最早起床,最晚睡覺的人。他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白天可以努力工作,晚上可以學習。
他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能讓別人對他刮目相看,也能為卡拉曼挽回一些顏面。
然而,沒過幾天,克里斯蒂安就發現,他放在行李里的那本自然哲學書不見了。他知道,這件事一定是克里茨乾的。
雖然克里斯蒂安儘量避免與克里茨發生衝突,但他無法忍受克里茨拿走那本寫着「獻給我的兒子」的書。
他知道這樣做不對,但他還是去找克里茨了。
「你來幹什麼?這段時間你不是一直躲着我嗎?怎麼,現在想我了?」
克里茨正和幾個狐朋狗友喝酒吃肉,看起來心情不錯。
他雖然在笑,但克里斯蒂安卻從他的笑容中,看到了一絲輕蔑和厭惡。
「哥,你有沒有看到我的書?」
克里斯蒂安強忍着怒火,儘量客氣地問道。
「你的書?當然看到了。」
克里茨倒是很爽快地承認了。
「它在哪兒?請你還給我。」
克里斯蒂安的語氣中透着一絲怒意。
「在那兒,你自己去拿吧。」
克里茨指了指正在燃燒的篝火。
克里斯蒂安頓時感到一陣心悸。
「你怎麼能把我的書扔進火里呢?」
「我以為是你不要了,所以才拿來當柴火燒了。誰讓你亂扔東西?」
聽到克里茨的嘲諷,克里斯蒂安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掀翻了桌子上的酒肉,朝克里茨撲了過去。
克里斯蒂安的力氣並不小,再加上克里茨喝了不少酒,所以克里斯蒂安一開始佔了上風,打了克里茨幾拳。
但克里茨畢竟是從小就接受過嚴格訓練的傭兵,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開始反擊。
「謝謝你先動手,現在我可以放開手腳揍你了!」
克里茨積壓已久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洩口,他對着克里斯蒂安拳打腳踢,毫不留情。
他用胳膊肘猛擊克里斯蒂安的臉部,用腳狠狠地踹他的胸口和腹部,下手之狠毒,就連他的狐朋狗友都看不下去了,紛紛上前勸阻。
「你這個廢物,你就不該出生在這個世界上!你就不該來火山要塞!
你知道你和你的賤人母親,給叔叔和傭兵團帶來了多大的恥辱嗎?
你還想當什麼傭兵哲學家?白天是傭兵,晚上是哲學家?就你這種廢物,也配當傭兵?
今天我就打死你!」
克里斯蒂安的臉被打得腫了起來,鼻孔和嘴角都流出了鮮血,但克里茨仍然沒有停手的意思。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突然沖了過來,一把抓住克里茨,將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住手!你想幹什麼?!」
是克里茨的哥哥克勞斯。他看到克里斯蒂安被打得面目全非,頓時怒火中燒。
克勞斯一把揪住克里茨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然後一拳打在他的臉上。
克里茨的鼻子和嘴巴也流出了鮮血,他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哥,你為什麼要打我?我做錯了什麼?」
克里茨徹底害怕了,他帶着哭腔問道。
「你還敢問?你把你的堂哥打成這樣,你還敢說你沒錯?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在這裏打死你?」
克里茨聽到這話,嚇得連忙跪在地上,向克勞斯求饒。
「哥,我錯了!求求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克勞斯沒有理會克里茨,他扶起克里斯蒂安,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
克里斯蒂安雖然被打得頭昏眼花,但他還是緊緊地抱着那本書。
「你又搶了他的東西?東西呢?」
克勞斯怒視着克里茨。
克里茨還沒來得及回答,他的一個狐朋狗友就連忙跑過去,把那本自然哲學書拿了過來。
看來克里茨並沒有把書扔進火里,而是藏在了行李堆里。
克里斯蒂安接過書,緊緊地抱在懷裏。
「你們剛才吃的肉是哪來的?」
克勞斯繼續追問道。
「是……是打獵來的。」
「我剛才出去巡邏的時候,聽到村民說,有人偷了他們的牲畜。我希望這件事和你無關。」
克勞斯嚴厲地說道。
克里茨嚇得面如土色,一個勁兒地磕頭求饒。
「我們走。」
克勞斯不想再理會克里茨,他扶着克里斯蒂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克勞斯原本和克里茨他們住在一起,但現在,克里茨他們根本不敢靠近克勞斯。
克勞斯親自幫克里斯蒂安清洗傷口,並給他上了最好的藥。
他還讓克里斯蒂安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就說自己是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的。
他知道,就算克里斯蒂安說出了真相,卡魯斯也不會相信他,反而會包庇自己的兒子。
克里斯蒂安雖然感到委屈和羞恥,但他還是答應了克勞斯的要求。
第二天,卡魯斯看到克里斯蒂安傷得這麼重,卻沒有過問一句,只是讓他好好休息。
克里斯蒂安根本不需要編造什麼藉口。
其他傭兵雖然也對克里斯蒂安的傷感到好奇,但他們並沒有多問。
克里茨有一段時間不敢再招惹克里斯蒂安,每次看到克里斯蒂安,他都會刻意躲開。
「如果我當時真的被克里茨打死了,會怎麼樣呢?除了克勞斯哥哥,應該沒有人會在乎我的死活吧?」
每當想到這裏,克里斯蒂安就會使勁地搖頭,試圖把這些消極的想法趕出腦海。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到了9月下旬。
克里斯蒂安已經完全適應了要塞里的生活,他能熟練地完成各種雜務。
雖然他的戰鬥技巧仍然很差,但他心靈手巧,做事認真,所以在要塞的守軍中,他的口碑很好。
那些守軍士兵並不關心克里斯蒂安的身世,他們只知道克里斯蒂安是個善良勤勞的好孩子。
他們經常和克里斯蒂安分享食物,給他講有趣的故事,把他當成朋友一樣對待。
有一天,克里斯蒂安從克勞斯那裏聽到了一個讓他震驚的消息。
「我母親和弟弟要來這裏?」
「是的,他們過幾天就到。我母親會和其他幾位幹部的妻子一起來。」
「她們為什麼要來?火山要塞出什麼事了嗎?」
「沒有,她們只是來慰問我們的,畢竟我們已經在這裏待了快三個月了。她們會給我們帶來酒、食物和新衣服。」
這件事聽起來很正常,但克里斯蒂安還是感到很意外。
他知道,他的母親在過去的十幾年裏,很少離開火山要塞,更別說帶着妹妹長途跋涉來卡迪爾要塞了。
菲莉希亞和克雷米亞等人乘坐的船隻,順着河流,順利抵達了卡迪爾要塞。
當天晚上,她們帶來的酒肉有一半都分給了要塞的守軍,剩下的則用來舉辦了一場熱鬧的宴會。
菲莉希亞在對待親生兒子時,總是表現得很冷漠,但在其他傭兵和守軍面前,她卻表現得落落大方,很有貴婦的風範。
她的一言一行,都顯示出她對這種正式場合的禮儀規範了如指掌。
那些平時總是在背後議論菲莉希亞是「迷惑團長的魔女」的傭兵們,看到菲莉希亞彬彬有禮地為他們斟酒,說一些祝福的話語,都感到受寵若驚,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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