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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禮,我把小至帶來了。你有什麼話,就說吧。」
鍾怡琳把韓至拉到床前,哽咽着說。
夏知禮聽見她的話,轉動盯着天花板的眼睛,轉向韓至。
他身體雖然虛弱,眼神卻十分明亮,一點不渾濁。他盯着韓至,盯了好一會,才說:「我不行了。請你,不要再跟你媽,鬥氣。照顧好,她。」
聲音斷斷續續的,顯然說話很吃力。
韓至點頭。
「你放心。跟我媽賭氣的事已經過去了,我會照顧好她的。」
夏知禮臉上現出一絲笑容,笑容卻悽然。
「因為,你父親,我一直對你介懷。我知道,我身體不好,我一直想趕你媽走,我不想,拖累她。可是,這個傻女人,不論怎樣,就是不肯走,照顧我。若不是她照顧,我恐怕,早就死了。」
「知禮,」鍾怡琳撲上前哭着說,「你別這樣說。你的心思,其實我都明白。所以,我從來沒有怪你。跟你在一起,即使你對我發脾氣,我也是幸福的。所以知禮,你一定要挺住,不要拋下我。」
「我也不想,拋下你。」
夏知禮眼角泛出了淚珠。他沒再看韓至,而是將目光移向了天花板。
「人,總是看不明白很多事。我總以為,趕走你,你就會恨我,就能很快忘記我,重新開始你的人生。可是,我錯了。回想起來,不如我對你好一點,還能讓你擁有一些幸福的日子,給你留下美好的記憶。我太傻了。」
「你是傻,你就是太傻了。所以,你必須為你的傻負責。我要你好起來,以後對我好,補償我。」
鍾怡琳抓住夏知禮的手,淚如泉湧。
她抓得很緊,好象她這樣抓着,就能把他的生命抓在自己的手中,不讓他溜走。
夏知禮閉上眼輕嘆。
「對不起,怡琳。如果有機會重來,我一定對你好。」
他哽咽了一下,睜開眼睛,憐惜的目光看着鍾怡琳,然後轉向韓至。
「小至,請允許我這樣叫你。我希望你忘記過去的恩怨,好好照顧母親,別象我一樣,將來後悔。」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她。」韓至很鄭重地承諾。
「謝謝你。」夏知禮垂在床邊,打着點滴的手伸過來,想握住韓至的手。
韓至明白他的意思,將自己的手遞了過去。
夏知禮用力地握了一下,鬆開了手。
韓至轉身,默默地離開。
他知道,夏知禮要交待他的事情已經交待完畢,他現在需要跟鍾怡琳呆在一塊,自己留在這兒是多餘的。
韓至走出房間,來到房外的小院內。
院中修竹在風中搖擺,發出「嗚嗚」的聲音。
過了一陣,鍾怡琳低着頭走了出來。她抹着眼淚,來到韓至面前,泣不成聲。
韓至將她輕輕攬進自己懷裏,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原來這世上真是有愛情這東西,韓至在心裏感嘆,不論是強娶豪奪的父親,還是對鍾怡琳冷淡的夏知禮,他們體內都有一顆愛着自己懷裏這個女人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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