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一直在等心理醫生這邊的答案。
心理醫生是封氏醫院的人,不會是霍靈宣那邊的,這一點,他們很確定。
沈清越道:「霍靈宣一直不肯配合做檢查,出來的報告單不是很準確,我想,如果你有別的辦法,應該從別的地方下手。」
封薄言忽然想起了那句話。
那個人的手臂上紋了一條龍,名叫阿龍。
那天他們殺的人裏面,他粗略看了一眼,好像沒有手臂上有紋身的人,興許是他逃了。
封薄言想到這,拿手機撥號,「去幫我找一個人。」
封薄言對着電話說了那個人的特徵。
沈清越聽完,挑了挑眉,「這個人是線索?」
「那晚霍靈宣說,這個人手臂上紋了一條龍,就是這夥人侵犯了她,但是我們殺的人並沒有這個人,證明他早前就逃了,他為什麼能未卜先知,知道我們要來所以提前逃跑了?也許找到他,就能知道當晚的所有真相了。」
沈清越點點頭,「這麼聽起來,是感覺有點蹊蹺的,找一下人也好。」
「嗯。」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你真要跟霍靈宣訂婚?」
「怎麼可能?我和星語已經復婚了。」封薄言淡淡看了他一眼。
沈清越愣住了,拿下嘴裏的香煙,「你跟嫂子已經復婚了?什麼時候的事情?我們怎麼都不知道?」
「我們私下簽了協議,但還沒對外公佈這件事。」
「那霍靈宣那邊怎麼辦?外界不是都在傳,你生日那天要和她訂婚?」
「我外婆亂說的,擔心霍靈宣的事情被外界知道,對她會有影響,讓我幫助她走出陰影。」
說到這,他停頓了片刻,嗓音很涼,「當然,這是在侵犯事件發生的前提下,如果這件事是假的……」
他沒完,但目光冷凝,讓人覺得壓迫感很重。
*
星湖畔。
葉星語靜靜坐在飄窗上,望着外面的夜空,心情無比孤寂。
大概8點多的時候,封薄言回來了。
他走上二樓,蹲在她面前告訴她,「網上的事情已經處理掉了,不會再有人去醫院打擾你爸爸了,你可以放心了。」
葉星語抱着自己的膝蓋,轉頭靜靜問他:「消息是誰散播出去的?」
「我外婆。」
葉星語的手指漸漸發麻,「所以這件事不追究了?」
「已經處理好了,跟記者那邊也打了招呼,以後不會再有人報道葉世華的事情。」
所以她受的傷害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葉星語埋下了頭。
其實也猜到了,霍老太太是封薄言的外婆,他能對她做什麼?
受委屈的只能是她葉星語。
誰叫她爸爸殺了封薄言的爸爸呢?在那家人眼裏,他們是受害者。
而她,是殺人兇手的女兒。
她這輩子都要遭受她們的怒火攻擊和中傷。
葉星語安安靜靜呆在那裏,沒再說話。
封薄言摸了摸她的頭,安慰她,「別這樣了好不好?我外婆年紀大了,四年前又幫過我,我不忍心責備她。」
葉星語輕輕笑了,「嗯,我知道了。」
她不會對這些事情生氣,除了氣壞自己沒意義。
「你今天還沒吃飯吧?走,我們去樓下吃飯。」封薄言牽她的手下樓。
葉星語沒反對,被他牽着手去了飯廳,坐在餐桌上。
封薄言給她舀了一碗湯。
葉星語沒說話,靜靜喝下了一整晚湯。
等她吃完了,回到樓上,封薄言倒了一杯牛奶上來,讓她喝完好好睡覺。
他溫和地說:「星寶,喝完牛奶好好睡一覺,明天就沒事了。」
是啊。
明天就沒事了。
就像四年前,徐若晚害死了她爸爸,封薄言讓她睡覺一樣。
他覺得睡一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心裏被捅得千瘡百孔,泊泊往外流着鮮血,他說睡一覺就好了。
而傷害她的人,總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下一次繼續肆無忌憚傷害她……
葉星語不知道為什麼,就想笑,但最後她沒表現出來,接過那杯牛奶,忍着心頭的苦澀全喝了下去。
封薄言靜靜看着她喝完,心裏也很不好受。
雖然事情可能是霍靈宣在主導,可做這件事的人是他外婆,老人家已經八十多歲了,封薄言總不能對她做什麼。
最後他輕聲道:「如果感覺在外面不開心,就少出去一些吧。」
所以她被人傷害之後,還得躲着?
葉星語沒說話,背對着他靜靜閉上眼睛,心中那根線繃得特別緊,可她終究什麼都沒說。
該說的她都說了,但是結局還是一樣。
葉星語努力想忘記這件事,如果不忘記,她就會不快樂。
不快樂的話,就會影響她的情緒,她不想情緒壓抑,不然會變得痛苦,什麼都做不了。
第二天醒來,她似乎就忘記了這件事。
英姐做了美味的早餐,笑着招呼她過去吃。
葉星語抬腳過去,坐在餐桌上吃飯。
封薄言從樓上找下來。
醒來沒看到她,他心裏莫名有些慌亂,連鞋都沒穿就追到了樓下,然後就看到她在乖乖吃早餐。
葉星語看到他頭髮都亂了,有些意外,「怎麼了?」
「你在吃早餐?」
「嗯。」她咬了一口三明治,表情平靜,「這個三明治好好吃。」
封薄言目光狐疑。
昨晚她睡前一副被世界拋棄的樣子,今早就變得平靜豁達了,封薄言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怪怪的。
一旦她變得很乖,就預示着背後有更大的威脅。
他忽然想起了幾年前。
葉星語乖乖聽他說話,轉頭就去殺徐若晚。
封薄言怕她這次又衝動,走過去靜靜看着她,像是在觀察她的反應。
葉星語慢條斯理咬了一口三明治,享受着美食。
明明就很平靜,可為什麼就是覺得奇怪呢?
封薄言不自覺地握住她纖細的手,說:「星語,我們去看醫生好嗎?」
他怕她有情緒,卻沒及時紓解。
葉星語看向他,眼珠黑白分明,有種天真清澈又呆滯的感覺,「為什麼要去看醫生?」
「我覺得你需要去看看。」
「心理醫生?」
「嗯。」
「可我沒事呀。」葉星語眼眸彎彎的,像清泉一樣純淨透明。
封薄言的心很不好受,「我們還是去看看吧?」
他堅持。
所以葉星語配合他,跟他去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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