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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兄弟犯了什麼事?"三角眼用目光掃掃,前面的少數人已經被其他幾個三進宮老炮收了,剩下的工作量也不多了,語氣也緩和下來。
"我沒犯事……"楚雲見此人還算有點腦子,就沒跟他計較:"沒辦法,形勢所迫……"
"呵呵,老弟一看就是老江湖!我這個人識英雄重英雄,到了裏面不知道是什麼情況,為了彼此間有個照應,咱們抱成團如何?"三角眼說完這句話,眼神居然有幾分兇狠。
這是熱臉往上貼,好話說盡了。
若是還被對方拒絕,那面子上太難看了,必須採取一點暴力措施。眾人都以為押運車上必須老實點好留下第一印象,其實不然。
在這裏面到監獄之間的時間內,屬於法律上的空白區。
你在監獄裏有明文規定,一旦有了暴力事件流血衝突就要蹲單號子禁閉什麼的,有的監獄還搞掂小私刑,而在這裏做什麼事情只要不太過火,都會不了了之。
押運車的警察,都會本着息事寧人的態度處理問題,絕對不會想着把事情鬧大搞得自己受處分。
他說這句話的同時,幾個剛收的手下已經靠了過來。
這幾個都是一起被抓進來的同夥,即是同鄉又是同族,是他的鐵杆親信。
他們都在等,只要楚雲稍稍有點不滿意或者不給面子的話出來,立刻就是一頓暴揍!
楚雲早就覺察到對方這副架勢,臉色一沉:"想搞事?先看看牌子。"
"啊?"三角眼和他的同夥都愣住了。
"笨,牌子!咱們是一個監獄的嗎?"楚雲不耐煩的指指胸前。
三角眼這才發覺,原來自己和車廂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去馬田監獄,而楚雲胸前的牌子寫的是中興。
人家都跟你不在一個監獄,你湊的什麼近乎?
一時之間三角眼臉色尷尬,身後幾個手下也抓耳撓腮:"小子你很吊啊,說話客氣點行不?"
"可以啊,不過我還是要奉勸幾句,你拉幫結夥自保沒什麼問題,最好還是想想自己怎麼進去的,自己這次入獄為的什麼……有什麼價值,若是你們連這點都考慮不清楚,那就什麼都白搭了!"楚雲說完這句話,全身內氣膨脹也做好的戰鬥準備。
"嘿……你個瓜娃子……"後面的大漢剛要站起來,卻被車子突然一剎車搞得人仰馬翻!
"中興的,下車了!"前面的押運女警不耐煩的喊了句:"快點!為了順路送你我們耽誤太多功夫了!"
楚雲臉上帶着微笑,給幾個滿臉憤懣的大漢擺擺手準備下車。
"等等!你是在中興監獄服刑?"女警突然想起什麼似得,突然換上一幅笑臉:"托你個事!幫我跟王曉東要個簽名!"
車上其他犯人都愣住了:"王曉東?不是那個偶像派大明星嗎?"
"對啊,他就在中興監獄服刑!雖然他因為犯了錯而被抓,但我依然支持他!"一把歲數的女警做花痴狀,使得楚雲連忙下車:"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車開走之後他才想起來,這個女警也沒留下什麼聯繫方式,不過再一想,就算有了聯繫方式自己能隨便聯繫嗎?算了!
"歡迎來中興監獄。"負責接人的,或者說負責交接的獄警斯斯文文,完全沒有想像中那副惡卒的架勢。
"我們中興監獄,是秉承新一代監獄建設思路而建立的試點監獄,為了保證宗旨和犯人改造質量,所以目前人數很少。"獄警一口標準的普通話就像是播音員:"希望你能在這裏過的愉快,痛改前非。"
楚雲不知道說什麼,只好把手伸過去跟對方握一握。
"對了,我問您一件事……"他突然想起了女警交代給自己的特殊使命,怯生生的問了句:"王曉東在這裏服刑嗎?"
"是啊,你也是他的影迷?真是可惜呢,他今天因為表現不佳被心理輔導,所以你三天之內是見不到他了。"此獄警的斯文程度,近乎於娘炮。
關押着頂級明星的新式監獄……看來齊老爺子對我真算照顧……但這裏有什麼禁忌呢?
這種問題他實在不好問獄警,心裏琢磨着待會分配到牢房裏肯定可以找個人問一下。
這裏的條件出乎意料的好,不僅乾淨各種設施還非常先進,若不是鐵柵欄存在,真以為是在某個科研單位了。
楚雲注意到,這裏來來回回行走的各種心理理療師和醫生比犯人還要多,心裏不由的有點納悶:這是監獄,還是醫院?只見這些醫生三五成群在過道里指指點點,指天畫地的談論,學術氛圍甚濃。
帶着一肚子問號他終於滿載着換洗的囚服和日常用品到了牢房,卻只見到一個空蕩蕩的房間。
"啊?"楚雲大感意外:"沒人?"
"不奇怪啊,我們這裏都是單人單間的。"獄警微微一笑:"不僅如此,三個人就要配一個獄警負責,以後你就歸我負責了。有什麼問題,你也可以問我。"
"好吧……"楚雲心裏琢磨來琢磨去,其實真正能問出口的問題不多:"這裏一共有多少犯人?我怎麼看着……工作人員比犯人還多?"
"好問題!這裏確實是工作人員比犯人都多!我就實話告訴你吧,能關在這所監獄的,都是曾經身份顯赫或者有特殊才能的人!有的是職務犯罪的官員,有的是巨額經濟犯罪的經濟犯,有的還是影視一線的明星製片人導演……"
"哦……那麼說,最近被抓進來的那些個導演,製片人和歌星演員都關這裏了?"
"沒錯,這裏犯人的特點是,能力出眾影響面大,像你說的那個王曉東……即便是入獄之後還經常有女粉絲來監獄這邊送花,探監,搞的我們很疲憊,所以我們投入這樣大的資金和人力物力,就是為了改造好這批身上有巨大潛力的各行各業人才。"獄警說完打個哈欠:"不說了,下次再跟你好好聊聊……昨天處理胡勇那小子半宿都沒睡……"
胡勇?楚雲記得這個名字,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演員,明星,看來自己真的跟這些人關在一起了。
"乖乖,那麼說李莫也在這所監獄裏了?"楚雲獨自一人躺在床上,思緒萬千。
"噠噠。"
"噠噠。"
突然他聽到牆壁在有節奏的發出動靜,似乎是從另一端傳來的。
"是新人嗎?"對方有點港台味道的口音,讓楚雲有點熟悉。
這種口音在很多港台娛樂節目上可以聽到,只有在那種節目上所有的演員明星才不會使用配音。
"對,大哥貴姓?"楚雲不由自主的口氣謙遜起來,對那些只憑暴力解決問題的莽漢流氓他絕對不會使用這種口氣;但這所監獄裏完全不是那個調調。
"免貴姓蘇拉……"對方說話的味道,跟獄警有點相像,似乎有有些熟悉……
"蘇?莫不是……當年粵語歌王之一,蘇滿城?"楚雲對這個老牌歌星還是很有印象的。
"哦!你居然知道我?現在的年輕人很少有聽我歌的了,真是幸運啊……你最喜歡我哪首歌?《花開半城》?《六月春香》?"蘇滿城興奮起來,有點遇到知音的意思。
"不是……是我師傅喜歡你的歌……"楚雲的實話顯得異常殘酷。
蘇滿城,確實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歌星了,但是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那個磁帶還是珍稀物品的時候,白隼就已經擁有了蘇滿城的全部唱片,並且用老式唱片機來回循環播放他的歌曲。
有時候,兩代人的代溝不僅僅是生長環境薰陶那麼簡單,聽着蘇滿城唱片長大的楚雲,愣是沒有半點欣賞的意思,反而覺得他的演唱風格陳舊唱功有缺陷。
但欣賞是一種態度,不是一種智慧。
在臨下山之前,楚雲還記得白隼喝醉了聽了足足一晚上蘇滿城的《落花流水》。
"哦,是醬紫……不過沒關係啦,你師父聽我也感到很欣慰了,現在我的歌迷還健在的真不多了……"蘇滿城略顯蒼老落魄的聲音似乎有幾分悲慟。
這也難怪,當時他的一場演唱會,是工體第一場關於流行歌曲的演唱會,當時的人們剛剛從鐵板一塊的革命熱血歌曲中審美疲勞,面對突然湧來的鄧麗君,和蘇滿城這種風格的歌曲幾乎沒有任何防禦能力,全部被俘虜。
當然當時也有個別人跳上桌子叫囂:"這是資產階級的靡靡之音的腐蝕!"
這種聲音立刻被淹沒在一片"傻子"的罵潮之中,無影無蹤。
"前輩,我有些問題想問你呢,這裏有沒有需要注意的事情?比如說什麼什麼人不好惹不能惹之類的……"
要知道楚雲可是做足了上演斷腸黑獄男豬腳的準備,猛看了十幾部關於監獄的片子讓自己進入狀態,沒想到居然是這個樣子!
"後生仔,這裏不是你想像的那種監獄拉,不過,再乾淨的地方也有陰影的!你只要注意別接近鍾飛超那幫人就好啦。"蘇滿城長嘆一口氣:"這個監獄算是不錯的,很多人在這裏脫胎換骨重新做人,但也有很多人誤交損友身敗名裂呢!"
鍾飛超?楚雲心裏默默記下這個名字,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要面對的居然是這樣單純的一種狀況,提前做好的一大堆計劃都成了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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