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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池塘邊,李青松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長吁了口氣,似是這一口氣要將心中煩惱一併排除。
見梁九月出神望着池中枯葉,李青松笑道:「別看啦,都已經中午了,去吃點東西唄。」
聽到李青松聲音,梁九月回過神來,嘴角一翹,道:「你餓了你先去吧,我倒是不太想吃。」
「走嘛,今天我心情不錯,這樣,我帶你去吃一家自助燒烤,那裏東西很多,我請你好了,梁九月,你還是別拒絕了,我…沒有什麼朋友,今天難得遇到你…」
李青松一邊說一邊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和女生說話是一回事,和女生吃飯…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行吧,反正下午我也沒什麼事。」梁九月倒沒有多想,她對李青松感覺不錯,這人家世不錯,但卻沒什麼架子,關鍵是重感情,梁九月欣賞,就是重感情人了。
「謝謝…謝謝…走吧,校門口這時候車多,很好打車。」李青松哈哈一笑,剛才臉上尷尬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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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口,中年婦女直挺挺站着,一臉希翼地看着還打電話保安,她雙手放桌檐上,緊緊攥着,臉上不時露出一絲焦急…
「啪。」
保安將電話放下,搖了搖頭,他剛才是問學校一個女生宿舍清潔工,這個清潔工這個學校工作了二十幾年,對學生一些情況比較熟悉,每一年級學生,她都能記住一大半,畢竟她從事清潔工作,常常和學生打交道。
這老婆子一輩子沒也什麼大出息,只是有個做法卻是得到了許多學生尊重,她這京華大學幹了大半輩子,常說話就是問每一個學生叫什麼名字,和同事交流時常掛嘴邊便是對一個人尊重不看錢,不看身份,而是能踏踏實實記住人家名字,能人家需要時候,幫上一點小忙。
這個老婆子是保安老伴,他剛才要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對梁九月這麼個名字有沒有印象,管他很努力,但事與願違,他老伴還是沒回想起關於梁九月這三個字任何資料。
「不好意思啊大妹子,學生太多了,你再想想看,她是哪個學院,多少有點信息也好啊。誒,你這孩子也真是,手機…呵呵,你慢慢想,我不吵你。」
保安正要說你這孩子手機號碼是多少,但一眼掃到了中年婦女衣着,特別是桌下半遮半掩着那雙已經褪色泛黃、破邊,上面灰塵撲撲解放鞋…他趕緊叉開了話題。
這個學校學生家庭情況,他自然知道,要麼就是權勢滔天、要麼就是家有金錢帝國、要麼…就是家無一斗剩米貧窮家庭。
而眼前這個中年婦女,則是屬於第三類,這個手機平均下來人手一台時下,她也是負擔不起。
保安搖了搖頭,轉身拿了個一次性杯子,準備給這女人倒杯水,她這一路趕來,怕是受了不少罪。
「我…真不知道孩子具體讀什麼院系,只是知道她讀大一,現找不到了嗎…學校大概多久關門,我…就這門口等,她們總要回學校。」
保安道:「不一定,這幾天剛考試完,大考大玩,這些學生們憋了一個學期,這幾天玩得瘋着呢,有些半夜才回來,有些直接就外面過夜了。」
「那…那我也只有外面等她了,不好…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我…這門口等她沒事吧,呵…鄉下人,也沒什麼好衣服,要不…你告訴我一個學生會經過又不會注意地方,我躲那等去。」
保安皺眉,道:「這話說,你就坐我這保安室等,我現給你把學校大門給關了,所有人出入必須經過保安室,大妹子,你怎麼能有這想法呢,狗還不嫌家貧呢,說實話,你是個母親,我跟你說啊,只要還是個人,就不能看不起母親,不管是別人,還是自己!」
「這…」中年婦女看了眼自己破邊解放鞋,一臉猶豫。
「進來坐吧,有什麼事,我擔着。」
「媽?」
梁九月站保衛室門口,她身子定那裏,臉上滿是疑惑之色。
這具身體母親…怎麼來學校了?而且,她臉色有些不好,頭頂三尺有青光,面容泛黃,這是人身上三把火,熄滅了一把後徵兆,直白點說,就是這個人近運勢極差,碰到了一些不乾淨東西。
「九月…我可找到你了,九月…」中年婦女繞過桌子跑過了保衛室,抱住梁九月就嗚嗚地哭了起來。
梁九月愣了愣,雙手攤着,不知如何是好。
「九月…嗚,你姥爺…他…他去了…嗚…」
梁九月一怔,攤開雙手緩緩搭了她這身體母親背上,輕輕拍着她那厚實背部。
一邊拍着,一邊聽着她嘶啞哭聲,有關這具身體家庭記憶如決堤洪水,轟然灌滿她腦海。
「九月啊,老師們沒有教你唱歌呀,姥爺教你好不好。」
「那遙遠小山村…小呀小山村…我那親愛媽媽…已白髮鬢鬢…」
「九月,爸爸媽媽都不容易呀,你要好好讀書,將來走出村子,帶他們出去享享福…」
「那姥爺你呢?不跟九月出去享福嗎?」
「姥爺啊…啊哈哈,姥爺那時候怕是不嘍,姥爺年紀大啦,就算也不能出去啦,九月到時候會有個家,有丈夫,姥爺不能給你添麻煩…」
「不依嘛,九月想帶姥爺去坐姥爺說纜車…」
「壞丫頭,知道姥爺怕高,還要帶姥爺去坐纜車,現罰你把姥爺教你唱歌唱一遍。」
「那遙遠小山村…小呀小山村……媽媽吻…甜蜜吻…叫我思念到如今…」
「咳咳…」
梁九月咳嗽了兩聲,努力睜大眼睛,她覺得自己鼻子有些酸,眼睛裏好像有什麼東西湧出來,管…她不是那個梁九月,眼前這個女人,和她沒什麼關係…但從小只有師父陪伴梁九月,這一刻,覺得自己很喜歡這種感覺,她很喜歡這個家庭帶給她身體主人關愛…她想,既然都已經附「她」身上了,那就融入這個家吧…越想下去,她越要竭力控制住,不再回憶,只是,越是控制,手上力氣就越來越大。
過了一會,「她」母親聲音小了一些,變成了嗚咽,她閉上眼睛,享受着自己從來沒享受過母親懷抱。
「媽…你…別難過了。」
良久,梁九月終於平靜下來,開口說話,自己佔據了人家身體,喊「她」母親一聲媽,似乎也並不會吃虧,相反,她還佔了便宜,從孤家寡人,成了有家庭人。
「九月,你…能請個假嗎,媽…前幾天就想着來跟你說,你姥爺他不准我上來,說會耽誤你學習,你現考試完了,能先回家嗎…再過兩天,你姥爺就入土了…」
「轟…」
梁九月努力克制住眼淚終於沒忍住,沖開了控制,刷地淌了下來。
「媽…別難過了。」梁九月努力笑了笑,不想已經很傷心母親面前表現得很難過。
「九月…別勸媽了,媽媽沒有爸爸了,哭一哭,是正常。」「她」母親反而拍了拍梁九月背,輕聲安慰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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