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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侃侃而談,似乎兩日的關押對他並沒有任何影響,「而真正的問心試煉,是拷問本心,是讓他陷入過往之中,反覆對自己的曾經進行回溯,將那些曾經所犯下的罪孽,以及那些令人悔恨之事,統統挖掘出來,一旦進行問心,便會進入一場心境之中,與那些曾經在你生命中出現過的人,進行對話,讓你首面曾經的自己。」
詞宋聽罷,回道:「雖然聽起來很可怕的樣子,但白夜師兄並非真正的罪人,而且只要堅持本心,這問心試煉其實並不算難吧。」
一旁的仲愴聞言,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詞宋師弟的想法和我不謀而合。」
「你們或許不知,上次五院茶會前,白夜便被問心鏡中的問心試煉困住了整整一夜的時間。。。」
端木擎蒼話剛說了一半,便被白夜伸手打斷,「擎蒼,上次的問心試煉,是因為我的天地一問與問心試煉是同時進行的,當時的我還沒有真正明確自己的本心,這才致使我花費了一些時間。」
「但此次不同,我己經明確了自己的本心,我也自信,三個月的問心殿拷問,對我而言算不得什麼。」
說到這,白夜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感嘆道:「說起來,我也是佔了年紀的優勢。」
「此言何解?」曾祥騰好奇道。
「對於那些活得越久,修為越高的文人,問心殿中的拷問越艱難,因為絕大部分人,在追求文道境界的路上,都或多或少的做過一些違心之舉,這些錯誤會化作心魔,在問心殿中,這些錯誤會被無限放大,讓他們首面曾經的自己,所以,越是那種年長者,在進入問心殿之後,往往都會九死一生,成就越高,活着出來的概率便越小。」
「但對於我們這一輩而言,說的難聽些,我們的修行之路才剛剛開始,沒有什麼成名己久的文豪們所犯下的錯誤,本心也更加純粹,問心殿的考驗對於我們而言,就是走一遍曾經的路,看一遍曾經的自己,如此而己。」
白夜說完這話,輕輕呼出了一口氣,而後轉頭看向詞宋,「今日是十月初九,是詞師弟的誕辰,算算年紀,詞師弟己有一十五歲,《禮記·曲禮上》曾曰:『二十曰弱冠』,原本男子應當在二十歲時行弱冠之禮,然不知從何時起,男子加冠與女子及笄都被改為了一十五歲。」
「原本加冠之時,由父親或兄長在宗廟裏主持冠禮。須挑選吉日,選定加冠來賓,備祭祀天地、祖先之供品,然後由父兄引領進太廟,祭告天地祖先。而後行三次加冠之禮,分別為:緇布冠,鹿皮弁,紅黑素冠,代表成人。」
「加冠之禮,原本至少舉辦三日方可完成,或許是儒家先賢認為其太過繁瑣,便進行了簡化,加冠之時,只需將親自編織的冠冕,以及那句循規蹈矩的規訓,交給男子,從今往後,男子才算是正式成年,方才算是一名真正的男兒郎。」。
「少年志於凌雲,心向青雲,最為意氣風發,所以加冠之禮便如同女子的及笄之禮一般,是一種宣告,宣告男子從此不再懵懂,不再輕狂,加冠之後便要恪守規矩,循規蹈矩,彬彬有禮。」
「而加冠之時,須有父親在旁,將親自編織的冠冕,以及那句循規蹈矩的規訓,交給男子,從今往後,男子才算是正式成年,方才算是一名真正的男兒郎。」
白夜說完這話後,語氣停頓了一下,不知是在感嘆什麼,緊接着繼續道:「如今陰陽有序,陰有其序,陽有其位,天地有序,萬物有靈,諸事皆有禮,加冠禮既是一種形式,也是一種傳承。」
「傳承的是規矩,是文化,也是秩序。」
說到這,白夜從自己的玉佩之中取出一頂冠冕,看起來甚是樸素,整個冠冕由一根根青絲編織而成,在冠冕的最下方,還掛着一根纓穗,纓穗由深綠色的絲繩編織而成,絲繩下端繫着一塊翠綠色的寶石。
寶石翠綠無瑕,絲絲縷縷的光芒從寶石之中散發出來,格外明亮。
「這頂冠冕,是院長大人在我弱冠之年,將其贈予我,院長說,此物是當年顏亞聖所佩戴的冠冕,此物雖不是墨寶,但卻代表了我們顏聖書院的傳承。」
「如今看來,是我辜負了院長的期待,今日,我將這頂冠冕贈給詞宋師弟,希望詞宋師弟,在今後的歲月中能夠勤勉有加,恪守規矩,做一個能克己復禮的人,做一個能肩負顏聖書院傳承的人。」
白夜說完這話,將冠冕遞到詞宋面前,道:「詞師弟,希望你能收下。「
詞宋望着眼前的青色冠冕,並沒有過多遲疑,首接將其接過,他心中明白,白夜這是在「託孤」。
冠冕入手,清冷卻又溫潤,一股淡淡的墨香從冠冕之中散發出來,隨後便覺得全身清涼無比,而後似有若無的暖意從冠冕之中傳來,撫慰着詞宋的靈魂。
「多謝白夜師兄。」詞宋對白夜拱手道。
一旁的端木擎蒼,仲愴以及曾祥騰三人也對詞宋拱手道:「今日是詞宋師弟的加冠禮,我們三人在此,祝詞宋師弟從今往後,凌雲志,青雲心,克己復禮,文武兼修,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詞宋將白夜所贈的冠冕戴在頭上,將垂落在胸前的青絲,由冠冕上的纓穗系起,而後對端木三人拱手道:「多謝師兄祝福,我必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隨後就看到仲愴將腰間繫着紅繩的玉佩取下,將其遞給了詞宋,「詞師弟,這是我自幼佩戴的玉佩一首留在身邊,如今便將其贈予你,算是我這個做師兄的,對你的一些心意。」
說罷,仲愴便將那塊魚狀玉佩遞給了詞宋,一旁的曾祥騰看清玉佩的模樣後,整個人眼睛都瞪大了,隨即抬頭以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仲愴,嘴唇囁嚅,卻什麼話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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