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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和他們一起乘電車,還是他一個人走?今晚就暫且在一起吧,還得找些食物,最後一定是輪流站崗警戒。
在其他人睡着之後就可以動手殺死他們,說不定還可以把那兩個人騙到醫院去,儘量引起怪物們的注意,然後他再找個地方躲起來,就算他們到時候反應過來自己被算計了也沒有關係。
尼爾微微一笑,從破爛窗戶吹進來的冰冷夜風輕拂着他的臉頰,兩人的性命已經掌握在他手中了,他感覺自己此刻充滿力量,握有支配權還真是一件令人陶醉的事。
雖然一開始他只是為了錢才這麼做的,但現在整件事的意義已經完全改變。用語言似乎很難描述改變後的新事物……是遊戲嗎?
但感覺比遊戲更高級,那種對人類命運的深刻理解是他之前從未體驗過的,尼爾一直認為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樣。
其他人那種帶有社會性的思考境界在他看來根本不值一提,來到這個見鬼的城市之後,這種想法變得越來越強硬。
發生在這裏的另一種現實之中,其他人都是一些侵入此地的外部人員,只有他能真正理解這裏所發生的一切,這是他在人生中第一次喜歡上自由的感覺。
從小巷方向傳來開門的響聲後,尼爾慢慢從窗邊移開,轉瞬之後,兩名在移動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音的年輕士兵進入了他的視野。
令人吃驚的是,兩人全都擺出一副戰鬥的姿勢,把武器舉在胸前慢慢向車站靠攏,就像已經預知到會出問題一般……也許他們遇到了超級吃貨。
如果白荷花正在被追蹤的話,這說不定是一個有趣的主意,超級吃貨要是出現,就把那個女人殺了。反正那個大個子是個十足的蠢貨,出現在它面前的任何東西都難逃被幹掉的命運,到時候我只需要躲在一旁看戲就行了。
白荷花和卡卡羅特稍稍往前走了一步,看到兩個人充滿戒備地向前移動,尼爾忽然注意到白荷花的肩上掛着一捆電線,看來可以讓他們再多活一段時間,至少作為僕人,他們還是很好地完成了工作。
「沒有危險。」卡卡羅特低聲說完後,尼爾不禁笑了起來,聲音太明顯了。
「只要沒遇到怪物,就說明那傢伙已經回來了。」白荷花輕聲說道。
尼爾的微笑上隨即蒙上了一層陰影,這不可能……他們防備的是他?
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接近他吧,卡卡羅特壓低聲音說道,「登上電梯後立刻夾擊他,卸掉他的武器,那傢伙還有匕首。」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變成這樣?尼爾的思維有些混亂,進而變得不安起來,他們為什麼知道他懷有惡意?
白荷花點點頭:「讓我來問。我畢竟比你有背景,也對這事比較了解,如果要讓他以為我們已經知道了跟監視員任務有關的所有事,還是讓我來比較好。他如果看到我們已經完全掌握了這件事。」
「他已經無處可逃了,」卡卡羅特打斷了她的話,「好,就這麼辦,那傢伙一定已經準備好給我們一個驚喜了。」
白荷花再次點點頭之後,兩人一起把背挺直,卡卡羅特把突擊步槍的槍柄放在肩上,然後他們沒有刻意掩蓋自己的腳步聲,慢慢朝電車走去。
洶湧的憤怒包圍了尼爾的身體,讓他感覺自己的眼前一片昏黑,在好一陣的時間裏什麼也看不見。
腦子裏全是紅色和黑色的閃光在激烈碰撞,他好不容易才抑制住衝出車站大樓把兩人全部殺死的衝動,因為意識中還殘存着那兩人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這一訊息。
他差一點沒能控制住自己,想要傷害、殺死那兩人的嗶望過於強烈,讓他感覺這樣做的結果根本就不重要。
盡力忍住不發出怒吼的結果是身體劇烈地抖動,他必須要用盡身體裏的每一分自制力才能讓自己保持站立的姿勢留在這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電車引擎的轟鳴聲將他的意識拉回了現實之中,即便大腦重新開始了工作,但激烈的怒意阻礙了複雜的思考過程,讓他只能想到一些極為單純的東西。
那兩個人知道他沒有講真話了。在得知他與監視任務有關之後,現在他便成了那兩人的敵人。
慎重的準備全都化為泡影,作為同伴的信任也沒有發揮任何作用,那些時間和口舌全都浪費了……更糟糕的是,他現在不得不步行到醫院去。
尼爾把牙齒咬得嘎吱作響,無處發泄的憤恨就像潛藏在心靈深處的秘密一般,從身體內側折磨着他。
從那兩人的表情來看,他們似乎將奪走尼爾的自制力這件事當成了理所當然的行為一般,居然做出了這種事。
他的計劃,他的錢,他的決心,全都是他的,不是他們的東西,只屬於他一個人……重複念了一段時間之後,不知是這幾句咒語起了作用,還是那些語言本身讓尼爾感覺到了現實的存在,總而言之,他稍稍變得冷靜了一些。
是他的,他決定了,這些是他自己的!尼爾深吸了幾口氣。在帶着咕嚕嚕的喘氣聲漸漸遠離電車之後,他反而有了一種安心的感覺。
一定要找出讓他們後悔這樣做的方法,讓他們搖尾乞憐,讓他們應和着他的大笑高聲慘叫。
白荷花站在擔任駕駛員的卡卡羅特旁邊,看着已經化為一堆暗色廢墟的城市慢慢從自己身旁經過。
車頭燈只剩下一個,那黃色的亮光並不能讓他們看清楚周圍的一切情況,無數火堆在恣意地燃燒,一彎弦月位於所有景觀的上方,灑落一片清冷的光亮,落在滿是瓦礫的街道上,釘着木板的破爛窗戶上,還有漫無目的的生物身上。
「慢點走,」白荷花說,「如果鐵軌被堵住的話,速度太快就玩蛋啦……」
卡卡羅特用焦急的目光看着她:「是,親愛的,我一點兒也不知道,真是謝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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