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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樓道,就看到玻璃門外簌簌雪花飄落。
鍾意歡腳下的步子快了幾分,走出去接過幾朵雪花,因為手心的溫度,下來的雪花便都不見了。
這是今年江州的初雪。
有人說,初雪時候陪在身邊的人,就會一生白頭。
多浪漫的句子,可惜——
鍾意歡想想身邊的顧南弦,大概他這輩子都不會理解婚姻這個東西吧,他的生命里,百分之五十是工作,百分之五十是他的朋友圈。
平均的可怕。
「在想什麼?」顧南弦看着鍾意歡微微出神,將自己的圍巾摘下來,給她貼心的圍了上去。
鍾意歡的眉頭微皺,抗拒的開口:「我..我不用這個…」
「下雪才要更注意保暖,你難道想去醫院?」他的聲音還帶着些許的歡快,不知道是不是鍾意歡的錯誤感覺。
她心裏暗暗的想,顧南弦一定是故意的,他明明知道自己最討厭去醫院那種地方。
「今晚的事情多謝你了,我沒想到段意還有這麼大的瓜,從他嘴裏知道的東西對我很有幫助,可以作為直接的證據。」鍾意歡是從心底感激的。
如果沒有顧南弦的經驗和見多識廣,她自己是絕對不行的。
顧南弦插着口袋,微微呼出一口氣,在燈光下哈氣明顯,雪落在他的髮絲上,映的他整個人很柔和。
「這種事情也只有我能做,畢竟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顧南弦的話輕輕打在鍾意歡的心口上。
她知道,今日穆野的話,刺激到了他。
「今天穆野他…」她想告訴顧南弦其實穆野只是一時難以接受這樣的鐘家,這樣的她而已。
在穆野的家庭中,沒有爾虞我詐,父母恩愛,家族溫暖,他難以想像在現在的社會中還能有如同古代宮中奪嫡的混亂和不堪。
況且算計的還是最親近的人,自己的親生母親,自己的親奶奶以及一系列的人。
顧南弦看着她,笑了笑:「不用解釋,穆野這種高貴長在雲端的大少爺還是涉世太淺。」
鍾意歡止住了聲音,她也發愁,如何能讓穆野明白,這豪門裏的生活並不如同他一樣的。
「不過我是想你明白的。你和穆野沒可能,從根本來說你們就不是一路人。穆野不喝酒不泡吧,喜歡看看書,寫寫字那些文縐縐的東西,這些你都不喜歡。」顧南弦坦白的開口,那表情就是在直接的說——鍾意歡,你沒有文學方面的細胞啊!
鍾意歡垂眸,只看到顧南弦這深灰色的羊毛圍巾,簇擁在脖頸處,真的挺溫暖的。
「習慣不同說明不了什麼。我也可以去學着喜歡這些東西。」鍾意歡低聲說道。
她之前的一腔熱血不是也去特意學了廚藝,就是為了更好的照顧顧南弦的胃口嘛。
「但是你不喜歡啊!」顧南弦扳過她的身子,聲音很大。
鍾意歡瞧着他:「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
你又了解我多少?
後面這句話,鍾意歡是在心裏問的。
穆野的確是個很好的結婚對象,這一點顧南弦不能否認。他同鍾意歡一樣,家都是在江州,以後結婚也會在生意上有諸多聯繫,況且最重要的一點是穆野深愛着鍾意歡。
說話間,鍾意歡的頭髮翹了起來,顧南弦盯着她那滑稽的頭髮,往事的一幕幕都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顧南弦捶在兩側的手緊緊握拳,他盯着鍾意歡的眼睛無比認真的說道:「我真想把你搶回去,讓他們誰都找不到。」
「不要讓我討厭你。」鍾意歡也格外鄭重的開口,如果不是因為她爺爺的事情,如今她大概是在和穆野籌劃訂婚的事情,因為她是鬆了口的。
顧南弦緊繃的心似乎已經到了一個極限。
他在每一刻都祈禱穆野會放棄他最愛的女孩子,可是這又怎麼可能呢。
顧南弦早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況且小孩子對於自己喜歡的糖果也是很執拗的。
「那我去找穆野,逼他放棄你。我想他沒有我這麼堅決的。」顧南弦完全是個小孩子的心態。
鍾意歡覺得剛剛在樓上同段意過招的顧南弦和現在一定不是一個人,不然怎麼會變化這麼大呢。
她故意沒有去回答她的問題,因為鍾意歡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她難道要說穆野絕對不會放手嗎?
這場感情的遊戲,最終不過是賭在她的身上而已。
「哦對了,你遞給段意的那張紙上究竟有什麼東西?讓他那麼害怕的就全部都說出來了。」鍾意歡抬頭問顧南弦,稍微和他拉開了些距離。
地上已經有薄薄的一層積雪了,上面會留下淺淺的腳印痕跡。
顧南弦抿唇不願多提:「就是些別的把柄而已,沒什麼稀奇的。」
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顧南弦第一次覺得自己這些手段拿不上枱面,擔心說出來會讓鍾意歡覺得自己不夠光明磊落,好像只有靠着這些陰損的招數才能將人掌控住。
他第一次覺得,不如人。
他沒有穆野的陽光心態,在外人眼中就是個冷麵無情的人。
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會自卑的。
顧南弦的唇角有些無奈的勾了勾,看他如今,還真是有些狼狽呢。
這個狼狽,不在外表,而在內心。
鍾意歡的眼睛眨呀眨的,看着顧南弦這突如其來的低沉。
「回去吧,時候不早了。」鍾意歡開始往回走,顧南弦卻站在她背後,看着她獨自向前的背影。
走了幾步,鍾意歡察覺身邊人沒跟上來,便停下來回頭看他。
「怎麼了?你不冷麼?」她看着雪片落在顧南弦的頭髮上,肩膀上。
顧南弦突然很開心的笑了起來,他沒再說什麼大步跟了上去。
他就是在幼稚的想看看她究竟會不會停下來看看自己。
所以,她停下來了;
所以,她還是會習慣性的顧及他的。
這個不經意的習慣就是顧南弦支撐說服自己的力量。
「你笑什麼?」鍾意歡坐到車上的時候,顧南弦的嘴角依舊是上揚的,臉上笑意溫柔。
顧南弦是個冷麵閻王,公司里的人幾乎就沒有看到過他的小臉,所以今晚顧南弦格外的反常倒是讓鍾意歡有些心慌。
顧南弦調了首歡快的歌:「心情好。」
看得出來,他的確很開心,手放在方向盤上的時候還不斷的打着節拍。
而鍾意歡卻坐在位置上,看着外面的雪景想着今晚發生的事情。
她想李瑤應該是愛段意的吧,不然在最後段意給顧南弦跪下的那一刻,她是不會有那種表情的。
李瑤的那個表情流露的完全是心中的偶像形象轟然崩塌的樣子。
但是無論再如何愛,也改變不了李瑤是小三的身份,也改變不了她是插足別人婚姻的可憎者。
「李瑤不是罪大惡極,不過也是個受害者而已。」顧南弦似乎是學了讀心術,對於鍾意歡的想法,現在是一摸一個準。
鍾意歡從窗外的雪景中回神。
「小三不值得同情,這不是當初你告訴我的?」鍾意歡清楚的記得顧南弦的每一句話,因為他的所有傷害她的話,都在她的心上留下了深深淺淺的疤痕,永遠無法抹去。
「愛情無罪論。」
「那愛情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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