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向晚蕎準時來到清雨齋赴約。
「向小姐,裏面請。」
在侍者的引領下,她來到指定的那間包廂門口。
包廂內,茶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帶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讓人心曠神怡。
顧文樺正坐在茶桌前,手持一杯清茶,細細品茗着。
他身穿樸素卻氣質出眾的服裝,眸色深沉讓人難以捉摸,但又仿佛能洞穿一切,舉手投足之間散發着獨特的氣場。
「顧伯父。」向晚蕎站在門口,禮貌地喚了他一聲。
顧文樺的態度依舊冷淡,見向晚蕎來了,輕揚了揚下巴,示意她進來坐。
向晚蕎點了點頭,款步走到顧文樺對面那張松木椅前,手掌輕捋了捋裙擺,緩慢而優雅地坐下。
包廂的門被侍者緩緩關上,偌大的包廂里就只有她和顧文樺兩個人。
緘默須臾。
向晚蕎心中帶着疑惑,先開口打破沉默:「顧伯父今天約我出來,不知所為何事?」
顧文樺依然沉默着不說話,也沒抬眸看她,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
他慢條斯理地擺弄着茶桌上精緻的茶具,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般深沉,像是在無聲地訴說着一段不為人知的秘密。
顧文樺不開口說話,向晚蕎也沒接着追問。
她安靜地坐在對面,目光不經意地落在顧文樺那忙碌而專注的手上,心中莫名湧起一股怪異的情緒。
過了一會兒,顧文樺終於停下手上的動作,斟了一杯茶,將品茗杯推到向晚蕎面前。
「不急,先喝杯茶。」
向晚蕎不明白顧文樺這是什麼意思,今天約她出來見面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她心裏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幾分警惕。
顧文樺似乎已經洞察了她的心思,淡聲開口:「不必緊張,我還不至於在茶里下毒。」
聞言,向晚蕎稍稍放鬆了些許。
她抿了抿唇,緩緩端起面前那杯茶,細細品了一口。
茶香清新淡雅,入口帶着一絲清甜,口感順滑,確實是難得的好茶。
向晚蕎放下品茗杯,嫣紅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讚賞了一句:「這茶的確不錯。」
話音剛落,忽然——
「你喜歡顧景湛嗎?」
顧文樺問了她一個沒頭沒尾的問題。
向晚蕎微微一愣,唇角的笑意漸濃,語氣堅定地回答道:「我對他不是喜歡,是愛,我愛顧景湛。」
聽到她這麼回答,顧文樺臉上沒有多餘的變化,眸色平靜深邃,不知此刻在想些什麼。
向晚蕎略帶幾分調侃:「顧伯父,你今天約我出來見面,該不會是想打聽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吧?」
顧文樺漠然地說:「我對你們之間的事情不感興趣。」
向晚蕎眉眼輕挑,繼續不解地追問:「那你……」
見顧文樺遲遲不肯說今天約她出來的目的,她心裏多少有些着急了。
「不急。」顧文樺抬手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淡淡打斷她的話,「再等半小時。」
向晚蕎不清楚他到底想做什麼,但面對顧文樺沉穩冷漠的氣場,也只能耐着性子靜靜陪他等下去。
半小時過後,包廂的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發出一聲刺耳的響動。
向晚蕎回頭,循聲望去。
只見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顧景湛。
顧景湛滿臉陰沉,冰冷的目光掠過她從落在顧文樺的臉上,隨後大步流星地走進包廂里。
「阿湛……」向晚蕎帶着一絲不安。
顧景湛沒有回應她,來到她身邊後伸手將她從座椅上拉了起來,然後將她緊緊護在自己懷裏。
他眸色黑沉的可怕,冷聲質問顧文樺:「你對她做了什麼?」
顧文樺始終保持着雲淡風輕的姿態,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淡然自若地品了口茶,聲音輕緩道:「你不願意跟我談,我只好請向小姐過來喝杯茶,逼你現身。」
聞言,向晚蕎才徹底明白了顧文樺的真正目的。
原來他是想通過她,來逼顧景湛就範。
她不禁替顧景湛感到悲哀和心寒。
向晚蕎側過頭,看顧景湛的目光帶着幾分愧疚,悄悄握了握他的手,想要藉此來安慰他。
顧景湛低頭看了眼向晚蕎,反握住她的手,並在她手心處捏了捏,示意她不用擔心害怕。
他聲音冰冷得沒有絲毫情感,回道:「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
說罷,顧景湛便要摟着向晚蕎離開此地。
顧文樺卻開口威脅:「今天只是請向小姐過來喝杯茶,下次就不知道會用什麼方式了。」
顧景湛渾身佈滿陰鷙的戾氣,雙眸瞬間染上怒火,緊咬了咬後槽牙,一字字從牙縫擠出:「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善意的提醒。」顧文樺的語氣則平靜許多。
向晚蕎在一旁聽着他們之間充滿火藥味的對話,知道這次避無可避,只能迎面而上。
她伸手扯了扯顧景湛西裝外套的衣擺,給他遞了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他冷靜下來。
顧景湛閉了閉眼,深呼吸了一口氣後,眼裏的怒火瞬間斂掉了半分。
向晚蕎轉身面對着顧文樺,淡淡一笑,說:「既然顧伯父有事想談,那我們就坐下來好好談談唄。」
顧文樺看向依舊背對着他的顧景湛。
見他聽了向晚蕎的話後,顧景湛堅硬的態度似乎開始有所鬆動,他淡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向小姐是個懂事的孩子。」他不由誇了句。
向晚蕎輕笑一聲,詢問顧文樺:「顧伯父,你應該不介意我坐在旁邊聽你們談話吧?」
顧文樺沒有拒絕,點頭應道:「不介意。」
向晚蕎當即拉了拉顧景湛的手,讓他坐到自己剛剛坐過的位置上,然後她自己往旁邊挪了個位置。
顧景湛雖然心裏不情願,但還是聽向晚蕎的話,在顧文樺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不想跟顧文樺浪費時間,面無表情地開口:「有什麼就說,我時間很寶貴。」
顧文樺卻不急不躁,又開始擺弄起桌上精緻的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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