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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也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我們一起去醫院好好地和醫生了解一下情況。」我輕輕地挽住了我媽的手,靠在她肩膀上,輕聲地安慰。
我媽點點頭,擠出一絲笑容,我和她一起慢慢地上樓,看着她進了臥室以後,我才去了我自己的臥室,洛洛和明初在嬰兒床上睡得很安穩香甜。
看着他們熟睡的面孔,那麼可愛無邪,可是他們已經沒有了爸爸,以及爺爺奶奶,因為無法相認,能有疼愛他們的外公外婆已經是很好,如果連這些都要失去……
我不敢想像我失去了爸媽會是什麼樣,也不想我的兩個孩子失去外公外婆。
「寶貝,我們一定會好起來,是嗎?」我在洛洛和明初的臉上親了一下,輕聲說道。
明初忽然嘴角揚起來,像是做了什麼美夢,露出一個可愛甜美的笑容,這一笑,便讓我的心平穩了下來,有了面對一切的勇氣和動力。
我去洗了個澡,然後逼着自己睡覺,但是由於有心事,所以只睡了三四個小時,天一亮我就醒了。
「洛洛,明初,你們今天怎麼也醒得這麼早?」我聽到了嬰兒床里伸出了一雙胖乎乎的小白手,然後就是小腳丫子也抬起來了,不停地搖晃着,特別的軟乎可愛。
我過去看了一眼,洛洛和明初一看到我,就眼睛都瞪得圓圓的,似乎認識,又似乎不認識,但是兩人看起來心情都很好。
阿姨推門而入,她和我打了個招呼,然後把洛洛抱了起來,我則是將明初抱起來,一同下樓。
阿姨給洛洛明初換完了尿不濕,又餵了早奶以後,就先推着他們去院子裏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雖然有點冷,但是兩個孩子穿得多,不需要擔心。
這時我爸媽從樓上下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知道我爸得了肺癌以後,我感覺他看起來整張臉都好像瀰漫着一股黑氣,很不好的感覺。
實際上我們才分開不久,一個人不至於這麼短時間內,就完全變了一個人。
「意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爸似乎不知道我昨晚上回來了,他有些驚訝地問。
「昨晚上就到了,但是看你睡了,就沒有去將你叫醒。」我答道,然後上前去挽住了我爸的胳膊,那個小時候可以輕而易舉將我舉過頭頂的高大男人,如今已經滿頭白髮,身形也佝僂了一些,充滿了無力感。
不管是誰,老了以後,都會逐漸力不從心,可是我不想看着我爸媽這個模樣。
一種心疼和無奈的感覺,讓我的眼眶差點又紅了。
我不能讓我爸心情更加的忐忑,如果我一回來就哭,顯得他的病很重一樣,只會給他增加心理壓力。
「怎麼回來了不叫醒我,我那時候還不一定睡着了呢,人老了,睡眠淺。」我爸拍了拍我的手,慈祥地笑了起來。
可是他的笑容里,很明顯不像以前那麼的輕鬆。
「我聽我媽說你最近身體不太舒服,就想着回來看看你,等一下我再陪你去一趟醫院。」我故作輕鬆地說道,「你以前身體那麼好,底子好,不用擔心。」
我爸看了一眼我媽,然後答道,「我沒事,你別聽你媽亂說,沒那麼嚴重,我自己去一趟醫院就好了,我正好約了醫生今天談一談病情。」
「正好我和你一起,不然我不放心。」我自然是堅持要跟着去。
在我的堅持之下,我爸沒有辦法,最後只能帶着我一起去,我媽今天則是要去公司,她也已經上了年紀,卻還在公司和家庭之間奔波,想起他們現在的生活狀態,我越發覺得自己無能。
我爸約的那個醫生是主任級別,主要就是攻克肺癌方面,經驗豐富,他和我們詳細地談了我爸的病情,還算樂觀。
「你的心態要放好,配合治療,手術切除病灶,早治療早恢復。」醫生對我爸叮囑道。
「好,好,我知道,我都老骨頭一把了,怕什麼,心態肯定是很好的。」我爸答道。
可是昨晚上我媽告訴我,他是拒絕配合治療的,就怕他是當着醫生的面假意答應。
醫生讓我爸直接住院治療,不要回去了,這時候我爸的真實想法就暴露了出來,他拒絕住院,非要回去。
無論醫生和我怎麼勸,他就是堅持回去,等到需要治療的時候,他再來醫院。
最後醫生也無奈了,只能讓我們先回去。
「爸,你這是幹什麼?你這個情況必須要住院,而且還要手術!」離開了醫生的辦公室以後,我忍不住有些氣惱地問我爸。
我爸卻耷拉着頭不說話,只是往電梯那裏走去。
醫院裏人來人往,時不時能看到一些已經被病魔折磨得慘不忍睹的病人,要麼坐着輪椅,要麼被家屬攙扶着經過。
我爸會多看那些病人兩眼,眼神里明顯有着深深的顧忌。
電梯裏人很多,我沒有再開口去追問我爸。
一路上我都有些生悶氣,明明是可以治好的病,為什麼我爸就不肯配合治療呢?他這是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我媽已經從公司回來了,她向我們詢問今天醫生說了什麼,我本想跟她告狀,說我爸不肯住院,可是目光一轉,我看到了我爸頹廢的模樣,他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一支煙發呆。
「沒什麼,醫生說他的情況還算樂觀,只要手術切除就好了。」我擠出一個笑容,對我媽說道,免得讓她更擔心。
我爸看了我一眼,默默地嘆了一口氣,然後起身朝着樓上走去。
看着他上樓的背影,我心裏不是滋味。
「他還是不肯住院?」沒想到我媽已經猜到了今天發生了什麼,「之前去拿結果時,人家就要他立馬住院,但是他不肯。」
「我爸到底在抗拒什麼?」我有些難以理解。
「可能是害怕吧,你還記得李叔叔嗎?小時候經常來我們家裏玩的那個叔叔,有點胖的?」我媽問我。
我有點印象,但是從我進入初中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叔叔了。
我媽深深地嘆息,「你李叔叔就是肺癌走的,他是中期,當時醫療技術肯定沒現在這麼好,他走的時候,你爸也在醫院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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