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顧老太太抱着圓月走到自家板車前時,發現根本用不着自己吩咐,孩子們分工明確地正準備架鍋生火做飯。
顧大嫂見了圓月,忙放下手上的活兒,匆忙將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從顧老太太手中接過圓月,迫不及待地親了一口。
「一上午沒見着我閨女,來讓娘好好抱抱你。」
圓月也伸出胳膊摟住顧大嫂,磨蹭了一會兒,顧元國和顧元泰找了過來,幾個孩子蹦蹦跳跳地去玩耍了。
顧大嫂將切好的蔥姜蒜沫準備好,等着鍋里的油溫差不多了,便將這些作料一股腦地全部下進鍋里。
佐料和熱油相遇,發生了一陣不小的響聲,這聲音惹得前面宋家人頻頻回首。
只見顧大嫂將滿滿一盆鹿肉一股腦地倒進了鍋中。
顧大嫂的鍋鏟不斷揮舞着,鮮嫩的鹿肉每一塊都裹上均勻的油脂。
香味瞬間在空氣中飄散開來,被微風帶着飄進了宋家人的鼻腔里。
張王兩位嬤嬤聞着這香味,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是鹿肉?
顧家不是逃荒出來的難民嗎,他們居然有這樣難得的食材?
正聞着香味呢,就見顧老大和顧老二各自扛了一捆乾柴。
顧老大熱情道:「張管事這些是路上撿的不值錢的乾柴,你們燒飯能用得着,便自作主張送來了,別嫌棄就成。」
張賢忙道:「用得上,用得上,我正要打發隨從去周圍撿柴火回來,你就給送來了,真是瞌睡遇見了枕頭巧了。」
雖然主家收納了顧家,但是宋光霽家的下人其實是不太看好顧家人的。
畢竟他們拖家帶口的,萬一路上再遇到什麼情況,保不齊還要分身來照顧家人。
不過現在看來,確實是宋家也不是全無用武之地。
考慮到有老人和孩子,顧大嫂還是將爆炒鹿肉改成了土豆燉鹿肉。
鍋里的鹿肉已經炒得七八成熟了。
加上土豆和兩瓢乾淨的山泉水,然後蓋上鍋蓋等待時間到了就可以開鍋。
這下香味兒更是壓不住了。
宋家人聞着味道不約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尋常人家沒有機會吃到的鹿肉,宋家不是吃不起。
只是出門在外,一切事物從簡,雖說他們不用擔心和流民一樣吃了上頓沒下頓。
但是一路下來舟車勞頓耗費體力,肚子裏早就缺少油水了。
聞着這麼香的鹿肉,哪有不饞的。
張王兩位嬤嬤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兒,伸長着脖子朝着顧家方向看去。
王嬤嬤:「這味道怎麼會這麼香?」
張嬤嬤:「看來顧老太是真謙虛,這手藝聞着竟然比府上的廚子還要厲害幾分呢。」
張嬤嬤控制不住的肚子開始咕咕叫,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聞着興許是真香,吃起來是個什麼味兒就不知道了。」
不多時,鹿肉悶好了。
顧大嫂掀開鍋蓋,一鍋土豆燉鹿肉便出鍋了,顧大嫂在鹿肉上面,撒了一把野生香芹點綴。
噴香的鹿肉這下更是色香味俱全。
顧大嫂拿着鍋鏟正準備出鍋。
圓月端着一個大海碗走過來,圓月平時飯量小,用來吃飯的碗也是小碗,「娘,給圓月盛一碗。」
顧大嫂看了看碗,又看了看圓月認真的笑臉,不由自主地笑了。
她一直覺得圓月太瘦了,應該多吃點,長得胖胖的,最好像年畫娃娃一樣才可愛了。
今天挑了一個這麼大的碗,看來她是喜歡吃鹿肉,以後要多燉點鹿肉才好,「原來我們圓月喜歡吃鹿肉啊。只是這麼大一碗,你能吃完嗎?」
圓月搖搖頭,「我不是自己吃,是要端去給哥哥。」
顧大嫂打眼看一下,守在周圍的四個孩子,「好,那你可端穩了,娘這就給你盛。」
國泰民安在一旁聽着,紛紛豎起了耳朵,不約而同地想,有妹妹真好好,什麼好吃的都先想着自己。
顧大嫂怕孩子燙着,盛了淺淺一碗。
圓月搖頭,「娘,這些不夠。」
顧大嫂又添了一些,碗裏滿滿一碗,圓月還是搖頭,「還不夠!」
顧大嫂笑着又添了一些,直到碗裏的食物冒尖。
圓月這才滿意地點頭,小心翼翼地端着碗。
此時國泰民安四個哥哥紛紛眼含期盼地看着圓月,不知道圓月這碗會端給誰呢。
顧元國覺得自己最有希望,因為他心裏最喜歡圓月妹妹。
圓月妹妹肯定也最喜歡自己。
這麼想着,在圓月靠近自己的時候,不自覺地往前邁了一步想要伸手去接。
只是,他伸出去的雙手接了個空氣。
因為圓月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徑直掠過他朝着宋家的馬車走去。
顧元國雙手僵在半空中。
只覺得圓月對自己的愛正快速在手中消失
圓月,你到底有幾個好哥哥?
看着圓月堅定的背影,顧元國只覺得一顆心哇涼哇涼的。
顧大嫂看着圓月走遠,喊道:「圓月!你要去哪裏?」
着急之下,將手中的鍋鏟塞到一旁顧老二的手裏,連忙追上去問道:「圓月,你端着碗要去哪裏?」
顧圓月只覺得雙手墜地幾乎要斷掉了,「我要送給馬車裏的小哥哥,奶奶說要不是那個小哥哥,我們還坐不上馬車呢。」
顧大嫂連忙接過碗,心裏不免有些擔憂。
這么小的孩子知恩圖報是好事,只是
宋家是大戶人家,什麼樣的山珍海味沒見過,也不知道尋常百姓的粗糙瓷碗,能不能入得了人家的眼。
「這麼重,娘端着,陪你一起去吧。」既然圓月有心,那當娘的也應當成全她這份善心不是。
即便入不了眼,大概也不會讓圓月太難堪。
母子端着那碗肉到宋家馬車前時,宋家也正在用飯。
輪到張嬤嬤當差,她正在車外候着等主子吃飯。
剛靠近馬車,張嬤嬤便攔着,「二位有什麼事?」
顧大嫂一時之間不知道什麼開口。
圓月小小的個子,捧着一大碗鹿肉過去,「奶奶,這是我娘做的鹿肉燉土豆,我端來給哥哥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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