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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老人逐漸冷靜下來,桑喬又推了推面前的食盒,取出筷子自己先夾了一筷子吃下。
「您看,這菜我自己都吃了,您的吃食已經被打潑了,您真的不要我的這份賠償嗎?」
老人似乎餓了許久,在確定桑喬沒有威脅之後,終于堅持不住撲了上來,抓住食盒裏的飯菜就開始往嘴裏塞。
他沒用筷子,漆黑的手將雪白的米飯印上污髒的顏色,但他卻仿佛看不到這些,只顧大口的吃。
桑喬端起食盒裏的湯,等着隨時遞給老者。
果不其然,老者被飯菜噎住了,見湯在桑喬手裏,他先是瑟縮了一下,才試探性的緩緩伸出手來。
桑喬不躲不避的等着他接過湯碗,看他大口咽下,湯汁順着他的嘴角流下,整個人看着狼狽不堪。
靜靜地侯着老人吃完,桑喬終於出聲詢問,「老人家,我能問問您這是哪兒嗎?村子裏的其他人呢?」
吃飽了的老者對桑喬到底沒那麼懼怕了,聽得桑喬的問題,便顫顫巍巍的開口:「這裏是平安村,我是村子裏的最後一個人了。」
「至於其他人……」望着窗口,老人語氣悲涼道:「都逃啦,往南邊兒逃啦。」
桑喬蹙眉,又是往南邊逃?
「我腿腳不行,就不拖累他們了,在這等死吧。」說着老人家的眼角流出兩行濁淚。
桑喬有話要問老者,老者其實也有話問她。
擦乾淚水,老人好奇的看着她:「你們不是神仙?」
桑喬搖頭,「不是,我們只是修士罷了。」
修士二字一出,老人又害怕起來,只是卻沒後退了,「修士不就是神仙?」
他覺得這個小神仙在逗他玩兒,那些神仙平時最喜歡自稱修士,但卻要求他們這些凡人叫他們神仙。
「老人家您別怕,我真的不會傷害您,您能告訴我,您為什麼這麼怕神仙嗎?」
神仙或修士,不過是個稱謂,無所謂老者怎麼喊,重點是這個老者對神仙似乎是極為害怕的,他為什麼要怕神仙?
照常理來說,他們該怕的應是魔族才對。
「我…我沒怕您,您別生小老兒的氣。」老者突然戰戰兢兢的告饒起來。
桑喬不顧老人的衣服已經髒的看不出顏色,手掌輕輕順着老人的背安撫了幾下。
「老人家您別怕,我真不是您口中的神仙,我不過是個出生在偏遠小山村的普通人,前年爹娘才死於兩個修士的比斗中,如今已經是個孤兒了。」
不知是桑喬的安撫起了作用,還是她的身世贏得了老者的信任,老人家果然膽子大了許多,不確信的問她:「你真是個孤兒?父母當真死於修士比斗中?」
桑喬點頭,「騙您做什麼,若不是我爹娘拼死救我,只怕我也要和他們一起死的。」
老人家這下徹底不怕了,他捶了捶地,恨恨道:「這些作孽的神仙,怎的就是不願意放過我們這些凡人!」
老人家的語氣中怨恨幾乎要溢出來,桑喬也被這刻骨的恨意驚住了一瞬。
說完老人家又看向桑喬,緊緊的抓住她的手問她:「既然你爹娘就是死於那些神仙手中,那你自己怎麼也變成神仙了,你忘了你爹娘是怎麼死的嗎!」
桑喬也不掙脫,就這麼回答道:「我想為我爹娘報仇,但做凡人我肯定打不過那兩個修士,所以我就想自己也成為修士,等我修煉有成,就可以去找他們報仇了。」
她也不算說謊,報名玄天劍宗,成為玄天劍宗的弟子,為了點亮系統佈置的成就是一個原因,替原主的父母親人報仇,也是一個原因。
老人不知信沒信桑喬的話,只是問她:「那你報仇了嗎?」
桑喬:「還沒有,我靈根天賦不好,修煉了一年,前幾日才到築基修為,打不過那兩個修士。」
桑喬的修為震驚了老者,同時也博得了老者更多的信任,他同情道:「那你靈根天賦是有夠差的,修煉了一年竟然才築基修為。」
桑喬:「……」
被一個行動不便,飯都要吃不上了的老者同情可還行?
比起她,明明是這個老人家更需要同情好吧!
「對了老人家,您知道魔族這個東西嗎?」
老者眼睛瞪大了些許,「你生下來的山村到底有多偏,怎麼連魔族都不知道?」
桑喬嘴角抽動,行,她無知她有罪。
所幸老人不過是驚訝片刻,驚訝過後就對她解釋道:「其實我也不知魔族是何物,不過聽說魔族是突然出現的,一出現,就和那些神仙打成了一團,如今已經打了幾百年了,打的那些神仙是節節敗退啊!」
老者對魔族的態度竟然比他口中的神仙好上許多,且對於神仙被魔族打的節節敗退一事,很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
「您怕神仙卻不怕魔族?」桑喬訝然,難道魔族其實並不是什麼無惡不作的種族?
「我怕魔族做什麼?那些魔族又不會無緣無故的跑來我們凡人的村子,對我們凡人大開殺戒。」
桑喬:「魔族不會難道神仙就會了?」
不至於吧?神仙無緣無故跑到凡人的村子大開殺戒,魔族卻毫不沾染凡人的村子,這神和魔是不是搞反了?
老者不高興起來,「你爹娘都被那些神仙殺死了,你怎麼還盡幫那些神仙說話?」
「是,那些神仙是不會跑到凡人的村子大開殺戒,可他們也從沒把我們凡人放在眼裏過!他們打起架來,根本不顧我們凡人的死活,像你父母那樣,因他們打鬥而死的凡人不知凡幾!」
說着老者老淚縱橫起來,「我兒子就是被一群修士打鬥的餘威波及,死無全屍,死無全屍啊!」
老者捶着自己的胸口,心中痛到了極點,也恨到了極點。
而隨着他的恨意,絲絲縷縷的黑氣從他身上湧出,滲入地下,桑喬卻對那些涌動的黑氣毫無所覺。
「那您村子裏的人為何要往南邊去呢?」等老人止住傷心,桑喬又繼續發問。
老人大概真以為桑喬是從什麼偏的不能再偏的山村里出來的孩子,對她的這些疑惑也不覺得奇怪,又對她父母死於修士比斗中一事起了共鳴,對她的問題全都耐心的回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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