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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邊吃邊聊,氣氛頗愉快,實在是二嬸沒什麼架子,而且性子活潑,容易讓人親近。
二嬸是個電視劇迷,無論什麼年代的電視劇,說起來都如數家珍!沛依聽着聽着,忍不住去看她的臉,她長得好像一部電視劇的女主角。
那是一部二十多年前拍的電視劇,改編自一部著名的武俠小說,當時在裏面打醬油的演員,現在都成影帝了。女主角何曼容,對現在的女星來說,是一個不可超越的神話!她只演了那一個角色,就退出娛樂圈、嫁入豪門,但那個角色成了影視史上的經典,後來翻拍無數次,別人演的都超越不了她。
沛依想問她是不是,又覺得這樣不太禮貌。
吃完面,二人回客廳,二嬸問:「你下個月又要拍戲啊?還是古裝戲?那你們需要群眾演員嗎?我這個年紀的要不要?我可以免費!」
「媽,你別逗了!」馬斯說,「爸不會答應的。」
「就不能滿足人家這個小小的願望嗎?」二嬸立即一幅傷心委屈的表情。
沛依嚇一跳,這演技爐火純青啊!不會真是何曼容吧?
就在這時,傭人進來說:「先生回來了。」
馬斯拍手,對他媽說:「爸回來了,你可以自己跟他說!」
二嬸瞪他一眼,朝大門走去,走到半路上,歐定義就從門外進來了。
「老公,今天怎麼這麼早?」二嬸軟糯地問。
沛依一個激靈,這聲音也太甜了。馬斯壓低聲音對她說:「學着點。」
「學什麼?」沛依小聲問。
馬斯瞄了一眼歐奇勝的方向:「馭、夫、術!」
沛依看歐奇勝一眼,臉色爆紅。
二叔、二嬸已經相親相愛地走過來,二叔看到沛依,一愣,兩眼瞪着沛依不動。
二嬸不滿地問:「你看什麼呢?」
二叔小聲問:「你不覺得那件衣服眼熟嗎?」
二嬸撲哧一笑:「就是我的啦。她是奇勝的女朋友,奇勝找我借給她的。」
「哦。」歐定義一笑,在沙發里坐下來,對沛依說,「我是奇勝的二叔,你不用拘束。」
沛依緊張地點頭:「歐先生你好。」
他和歐定忠長得有幾分相像,不過他比歐定忠高一點、瘦一點,氣質沉穩內斂,不像歐定忠渾身戾氣與猥瑣氣息。但是,就算氣質截然不同,沛依看到他和歐定忠有些相似的臉,還是會想起中午的事。
歐奇勝伸手攬住她的腰:「叫二叔吧。」叫他就叫「歐先生」,見到歐家別的人還是「歐先生」,他就沒有一點特別之處嗎?
沛依喊了一聲。
歐定義點點頭,接過傭人端上來的茶,喝了一口問:「你叫什麼名字?」
大家這才想起沒介紹沛依的名字,歐奇勝立馬說:「倪沛依!」
「哦——」歐定義點頭,「演電視的吧,你二嬸天天念,說這姑娘多漂亮,跟她年輕的時候有得一拼。」
二嬸推他一下。他呵呵一笑,低頭與她十指相扣,溫柔可靠。
沛依有些恍惚。天下,還有這樣的夫妻嗎?兒子都二十幾歲了,他們看起來還像是初戀。
馬斯這貨唯恐天下不亂,對親爹親媽也一樣,立即說:「媽剛剛說要去演電視!只要能讓她當個群眾演員,她都可以不領盒飯!」
歐定義說:「要演就演吧,兒子都過了法定結婚年齡了,也該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了。」一句話說得,一家三口都笑起來。
沛依有點莫名,看着歐奇勝,歐奇勝有點無聊。
那一家三口還沒忘記他們,跟他們解釋。原來二嬸真的是何曼容!何曼容雖然嫁入豪門,但仍然想去演戲,不過歐定義醋勁大,害怕她惹桃花,一直不同意。
何曼容對演戲也就一個愛好,可有可無,歐定義不同意,她也不會堅持。現在她上了年紀,歐定義覺得安全了——不會拿緋聞炒作,也不可能有吻戲床戲——就不再反對。
何曼容高興地說:「這可是你說的啊!下個月我就去沛依的片場當群眾演員!」
馬斯扶額:「你好歹是何曼容,還不至於當群眾演員吧?以你二十多年如一日向我爸撒嬌的演技,演個重要角色完全沒問題。」
何曼容拉着歐定義:「老公,我們可不可以把這個兒子丟掉?」
「生都生下來了,就將就養着吧。」
馬斯說:「原來我是你們生的啊!媽居然說我是買大白菜送的!哼哼,想騙我,這下穿幫了吧?」
歐定義驚訝地問:「什麼?你已經知道你的身世了?!」
「……」噗噗——馬斯捂住胸,好受傷,心在不停地冒血。
沛依和歐奇勝忍不住笑起來,笑着笑着,兩個人都忍不住心傷:他們的家,沒有這麼歡樂。不知道媽媽和翩然怎樣了?沛依難過地想。
歐奇勝仍然笑着,握緊她的手,學歐定義、何曼容一樣十指相扣。就這樣嗎?手牽手,二十年後,仍然寵着她、對她好,一起欺負兒子……或許他也可以試試。
片刻後,歐定義問:「令軒回來了嗎?」
「回來了。」馬斯說,「半個小時前剛到。」
「那你們還在這裏?」
「讓他先和爺爺敘舊嘛。我們晚點過去,免得打擾。」
歐定義一嘆,不置可否。
稍晚,幾人一起出門。馬斯開車載歐定義、何曼容,歐奇勝載沛依,兩輛車一前一後,往歐老爺住的中式別墅開去。
沛依知道是家庭聚會,那麼歐定忠多半會出現。她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心中煩悶不已。她問歐奇勝:「會有很多人嗎?」
「也不多。」歐奇勝將車開慢,「我爺爺,你應當見過了吧?」
「是的。」
「我爸,昨晚你也見過了。大哥見過了、二叔一家見過了,剩下只有我媽和我弟弟。我爸有兩任老婆,大哥的媽媽已經死了,後來娶了現在這個,生了令軒。令軒今年十八歲,我和他接觸不多,性格不太了解。不過他智商很高,今年已經大學畢業了。」
說話間,目的地到了。歐奇勝一邊停車,一邊說:「你坐好。」
沛依停住下車的動作,看着他。他停穩車下去,繞過來給她開門,走路時還將外套的扣子扣上,看起來頗為帥氣。
沛依忍不住一笑,心裏暖暖的。
歐奇勝把她扶下車,恰好一陣風吹來。他摸着她涼涼的手臂,問:「會不會冷?」
「不會。」沛依搖搖頭,心裏更暖了。
歐奇勝點頭。屋裏有空調,應該不礙事。吃完飯出來,他把自己的衣服給她!
雖然已經秋天了,但白天太陽大,稍稍運動一下還出汗,他和何曼容都沒考慮到天氣的問題,所以給了她一件短款旗袍。但現在要入夜了,溫度也會降下來,肯定會冷。
「你們在磨蹭什麼?」馬斯在前面問。剛剛歐奇勝為了給沛依介紹家裏的情況,放慢了車速,使得他先到兩分鐘。歐定義和何曼容已經進去了,他在這裏等他們。沒想到,他們到了還在磨蹭!
歐奇勝忙領着沛依過去,沛依見路邊有一輛與眾不同的老爺車,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馬斯說:「那是我們爺爺的,剛剛叫司機開出去接人了。」
沛依點頭,那個「人」肯定就是歐令軒。
三人到沛依來時呆過的客廳,裏面只有歐定義和何曼容。何曼容招手叫沛依:「快過來。」
沛依走過去,坐到她身邊。她握着沛依的手說:「不要怕,一頓飯很快就吃完了。」
沛依點點頭,心中放心不少。至少現在這四個人都是友方,剩下五個人……老弱病殘,不足畏懼!
當然,她也只是這麼想想而已,她知道大家都不簡單。不過她無須擔心太多,剩下那五個人就算不友善,也不會是針對她,而是針對歐奇勝。她現在,連個附屬都算不上吧?工具?
傭人端了茶過來,沛依想起歐老爺說她不懂茶,忍不住一皺眉。大家都斷起來,她也只能喝。偷偷一看,連歐奇勝的動作都像模像樣。
她深吸一口氣,自己真有得學了!陳媛只教了她西餐禮儀,喝茶的事可沒教過她。
何曼容見她看自己,又見她動作生澀,明白了怎麼回事,低聲對她說:「這是烏龍茶……」
然後講解起來,還提到歐老爺愛喝大紅袍。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聲音。二人抬頭,見歐定忠和一個中年女人走進來,女人和何曼容差不多年紀,是歐定忠的老婆鄭艷。
歐奇勝抽抽嘴角,喊道:「爸、媽。」雖然不情願,但家有家規,只能喊。
鄭艷冷哼一聲:「弟弟、弟妹就是平易近人,跟這個野種也聊得起來!」
歐定忠和歐定義到底是親兄弟,聽她這麼說,心裏有點不滿。而且歐定義愛老婆是出了名的,萬一他不高興了,打擊報復都有可能!於是,歐定忠瞪了鄭艷一眼。
鄭艷今天得意,能幹的兒子回來了,一笑了之,不與他計較。
不過,歐奇勝心裏有氣。第一是歐定忠欺負了沛依,真想殺了他有木有?第二是鄭艷罵自己野種,也想殺了她有木有?第三是罵在歐家唯一對自己好的人,更想殺了她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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