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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
「我哪裏也不去!」
「我寧可陪父親戰死在邙山啊!」
他悲愴大喊,淚水掉落,他很清楚,戰敗之後,可汗是容不下他們了,自己父親這是在交代後事。
「閉嘴!」論弓欽勃然大怒,大吼道:「這是命令!」
「難道你想看到家族所有人死去嗎?」
「那你呢,那你怎麼辦,你留在這裏?」論弓贊大喊。
論弓欽乾涸的嘴唇動了動,竟是回答不上來,僵硬的伸手,摸了摸論弓贊的頭。
「我是葉護,我是整個突厥軍隊的信仰,可汗最多囚禁我,但不敢殺我,」
「但你必須帶人走,否則整個論弓家將會灰飛煙滅,大魏是唯一的去處了。」
說出此話,他的內心也是無比酸澀,自己終究是沒能力挽狂瀾。
論弓贊聞言,雙眼通紅,死活不願意。
而論弓欽的態度則是極其強硬,最終,在他的命令下,論弓贊才被迫帶人轉移,朝大魏軍隊靠近投降。
這一夜,月光慘澹,安靜的不能再安靜。
主營里一雙眼睛正透過縫隙,安靜的目送遠方的論弓贊。
哪裏火把無數,大批騎兵正在離開,朝大魏軍隊的駐地投降。
論弓欽深邃蒼老的雙眼裏充滿了遺憾和不舍,但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許久後,他緩緩拔出了匕首……
噗!
一抹殷紅的鮮血,濺在了帳篷,刺目無比。
轟隆!
一具屍體轟然倒下,無人知道。
草原一代梟雄,論弓欽以這樣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一生,他將活的機會留給了自己的親子和無數的將士。
自己則以死,結束了一切。
……
兩天後,論弓欽自盡,自解十萬兵甲的消息以瘋狂的速度席捲了整個戰場,造成了排山倒海一般的震盪!
身在崇州的葉離得到這道消息,腦中巨震,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足足三分鐘沒能回過神!
論弓欽就這麼死了?
論弓贊帶領數萬人馬投降?
可消息不可能有假,畢竟論弓贊確實已經在前線接受了投降,論弓欽的屍體更是被人找到。
「太好了!」
「太好了!」
「咱們最大的心腹大患終於死了!」
整個狼騎都在歡呼雀躍,都在拍手叫好,慶祝着大魏的最強對手下線。
一旁的霍娘卻看出了葉離的沉默,不由低聲:陛下,你不開心嗎?
葉離微微苦笑,這個結果讓他完全觸不及防,大多數人都覺得論弓死於兵敗,但實際上他很清楚論弓欽其實死於突厥內鬥。
「朕當然開心。」
「大魏最大的心腹大患走了,從此不會再有人對狼騎形成威脅,但拋開立場,這個論弓欽稱得上一位梟雄,是個可怕的對手。」
「朕為他這樣憋屈的死法,而感到可惜。」
「若此人生在大魏,又豈會落到如此下場,這個阿史那胡珍邁出了他最愚蠢的一步,他會為他的多疑而付出代價!」
聞言,霍娘古井無波的雙眸里,浮現了一抹仰慕,折服於葉離的胸懷和度量。
說着,他站了起來,所有人迅速安靜。
「傳朕命令,讓李嗣業收繳敵軍兵甲,好生看管,不可傷人!」
「朕要過去親自接受投降!」
無論是曾經論弓贊墜鳳山的救命之恩,還是要安定大局,他都必須這樣做,或許這也是論弓欽的高明之處。
「是!」
眾人大喝。
不多時,葉離帶着中機營便火速離開了崇州城,前往邙山前線。
兩者之間也就是半天時間的功夫,很快便抵達了。
當抵達邙山軍營的時候,這裏已經完成了初步收繳工作,近五萬突厥虎師整整齊齊的排列在空地上。
他們的眼神麻木而空洞,充滿了挫敗感。
很難相信,這樣一幫可以將狼騎逼的險些失敗的軍隊,此刻竟然成為了投降者。
「陛下!」李嗣業等人上前迎接。
「辦的很好,起來吧。」葉離虛手一托,而後目光敏銳的鎖定到了人群之中論弓贊的身上。
他卸掉了軍甲,一襲黑衣,和當初在洛陽時一樣英武不凡,只不過現在的他明顯滄桑許多,鬍渣滿臉,長發也微微散亂。
一雙通紅的眼睛裏,寫滿了悲痛。
葉離直接走了過去。
論弓贊抬起頭,苦澀的看了一眼葉離,心中五味雜陳。
但他牢記父親的交代,自己的使命。
砰然一跪,雙手奉上兵符:「我代表突厥虎師向天可汗陛下投降,望陛下謹守承諾,不要傷我虎師一兵一卒!」
突厥虎師往日的桀驁不馴徹底沒了,無奈着一個個跟着下跪,大喊:「望陛下寬恕,我等投降!」
聲音震耳欲聾,響徹軍營。
整個狼騎拍手叫好,形成了鮮明對比,突厥虎師的人一個個低垂着腦袋,提不起半點鬥志。
葉離深吸一口氣,心中同樣唏噓,萬萬沒想到和論弓家的鬥爭這樣落下帷幕。
他伸手接過兵符,道:「朕信守承諾,接受你們的投降!」
「從今開始,你們需要接受監禁,直至戰爭結束!」
「如有亂來者,殺無赦!」
他嚴厲的警告,同時也強調了他會信守承諾,因為圍困邙山之際,李嗣業就不止一次打出了投降不殺的勸降口號勸降。
這樣一來,能夠約束到狼騎的仇恨情緒。
狼騎沒有錯,但對於葉離這個決策者,於公於私,他都不能拿這批投降的虎師開刀。
「謝陛下!」論弓贊帶着他的家將們紛紛大喊。
「讓人看着他們,提供食物和水。」葉離看了一眼李嗣業。
「是!」李嗣業心領神會。
而後,葉離走到論弓贊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你曾救朕一命,你父親的屍體,朕還給你!」
「後事你自己處理。」
「另外,如果你想要帶着你家族的這些人活下來,光投降這點功還不夠,合適的時間,朕會給你機會。」
「不要讓朕失望。」
說罷,葉離離開了,節哀順便這種話他說不出口,畢竟論弓欽就是最大的戰犯,但他也沒有小氣到去鞭屍,或者是羞辱對方,那是蠢貨才幹的事。
而且對於論弓贊,葉離是打心眼裏喜歡的,如此一匹悍將,和葉莽若是聯手,在戰場上那簡直是摧城拔寨,無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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