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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淄的眼中仿若看到那桂花樹下,一身紫衣,翩翩起舞的宸花,陽光下聖潔不可侵犯的宸花,她在等他。
宸花聽完這句話,這句祁淄留在世上的最後一句話後,暈了過去。
願與一人共白首,恩愛兩不疑。
終是沒有實現。
兩天後,白靜醒了,徹底地醒了。
「你終於醒了,餓不餓,我去煮粥給你好不好。」
白靜沒有回答,起身抱住了墨九:「我好想你。」
墨九愣了一下,也環住了白靜,二人緊緊相依,恍若隔世。
白靜知道,因為自己,墨九擋住那麼猛烈的一槍;
白靜知道,因為自己,墨九昏迷多日險些喪命;
白靜知道,因為自己,桃華寨所有人都被二皇子殘忍殺害。
墨九親昵地拍了拍白靜的後背:「好了,你剛醒,經歷了這麼多事,身子弱着呢,我先去煮粥,馬上就回來,好不好。」
白靜不聽,抱的墨九更緊了。
墨九笑了笑,乾脆也抱緊白靜,一隻手輕柔地撫着白靜的髮絲,在白靜耳畔輕聲說道:「白靜,我們成婚吧。」
墨九說完,等待着白靜的回答,直到感受到肩頭落下幾滴熱淚,感受到懷中白靜的輕微顫抖,才聽到白靜哽咽着說,好。
「廣坤叔呢?」
「廣坤叔之前跟着安春叔叔回蜀國了,我這就去一封信,讓他為我們主婚。」
剛喝完粥,虛谷山人便來看白靜了。
「小哭包,感覺怎麼樣,是不是有一種重生的感覺啊。」
白靜撅着嘴嘀咕着:「你才是哭包。」
墨九揉着白靜的手:「現在,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虛谷山人嘴上沒說,心裏卻在想,神仙下凡歷劫,哪裏有什麼苦盡甘來。
通過虛谷,白靜才知道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宮裏放出消息,二皇子祁淄被奸人所害,系那老道所為,全國通緝;
皇上下令解除了墨九的通緝令,賞賜墨九白靜一套府邸還有許多金銀,欽定白靜到惠民醫館行醫。
惠民醫館是公益性的醫館,為百姓着想,診金藥材都是最便宜的,大夫均由朝廷發放俸銀。
而皇上見識到虛谷可以徒手幻火、幻顏術,還能召來天雷,欲封虛谷山人為國師,可虛谷拒絕了。
「當了國師,我還怎麼自由自在地吃肉,怎麼找媳婦兒成親呢。」
白靜被虛谷賤兮兮的表情逗笑了:「誒?那公主呢,公主沒事吧。」
祁淄走了,和公主最親近的二哥走了,公主這兩天只是守着祁淄的牌位,悶悶不樂。
而百黎這幾天的心情貌似也很差,冷着一張臉少言少語的。
這天晚上,公主坐在殿前的石階上,看着地上的螞蟻,想起自己從小時候就纏着二哥,讓他幫自己捉蛐蛐兒、扎紙鳶,自己得了新物件兒和點心,也會第一時間和二哥分享,可現在……
念及至此,公主的眼淚潸然落下。
「公主,夜深了,快回寢殿吧,小心着涼。」
公主抬頭看去,是百黎,不過兩日沒見,百黎不知為何,十分憔悴。
「笨梨,陪我坐一會兒吧。」
百黎看着公主,往日的她是明媚動人的,一雙眼睛猶如藏着夜空中的星辰,與人交談時會熠熠生輝。
可現在,那些星星浸在水中,模模糊糊的。
百黎沒有坐上石階,而是蹲下來,什麼都沒說,伸出手臂欲撫上公主的頭頂。
而公主順着這手臂攀上抱住百黎,放聲大哭,所有的情緒在這一瞬迸發出來。
這兩天,侍女們像一個個的木偶人,如往常一樣端茶遞水,焚香灑掃。
皇上呢,不悲不喜,沒有一絲異樣情緒,一切如常,好像祁淄不是他的皇子,死的不過是一名微不足道的陌生人。
而小蘇公公自請去為二皇子守陵,抄誦佛經,為二皇子謀求來世福報。
而祁汀自己竟沒有個可以傾訴的人,諾大的皇宮,仿佛只有自己認識二皇子祁淄。
公主神情悲切:「笨梨,我想出宮,去哪裏都好,哪怕只有幾天,我想離開這兒,現在就想。」
百黎本想讓公主回寢殿休息,但看公主正眼淚汪汪地看着自己,懇求着自己。
百黎思索片刻,凌厲的眉毛皺了皺:「好,抱緊我。」
公主緊緊靠着百黎結實的胸膛,閉上眼睛,只感覺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公主再睜開眼時已經到了一處不知是哪裏的院子。
走進一間房,空間雖然不大,卻很是清新雅致。
百黎為公主鋪好床鋪,摸了摸公主的頭髮:「很晚了,睡吧。」
說完百黎就轉身要出門,公主從背後抱住他:「謝謝你,笨梨。」
第二天,公主從床上醒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這一覺,她睡得很安心,也很滿足。
踏出房門,清新的空氣,空靈的鳥啼,公主打量着這個院落,就是普通的小院子,紅磚青瓦,一個鞦韆隨風輕輕晃動,還有一簇簇地菊花,可明明還沒到重陽就衰敗零落,如同明日黃花。
而且院子裏有一株大樹太過枝繁葉茂,缺少陽光的照耀,院子有些太過陰涼。
「醒了?我從外面買了些飯菜,你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笨梨,這個地方你怎麼找來的?不會是你用來金屋藏嬌的吧。」
「對啊。」
公主聽到百黎肯定的回答,像吃了個大鐵球,卡在嗓子裏,吐不出,咽不下。
可百黎又接了一句話:「現在不是藏了一個?」
公主聽到百黎的這句話,那個大鐵球就像是砸到自己的心上,砰砰跳,嘴角再次不自覺地瘋狂上揚,蹦蹦跳跳地挽上百黎的胳膊,去吃早飯。
在這裏,祁汀仿佛忘記了一切,忘記了父皇,忘記了自己公主的身份,而宮裏的侍女,什麼都沒有發現,因為有一個傀儡正假冒公主。
午時,祁汀從廚房端出一些飯菜。
「我經常去御膳房,可是跟御廚學過的,只是,這是第一次親手做,你嘗嘗怎麼樣?」
祁汀的眼中,終於又有了光彩。
只是,桌子上這些都是功夫菜,祁汀又是第一次做,所以味道有些難以啟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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