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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F大職工宿舍區住了一陣子,周雯逐漸適應了這裏的生活節奏。
在這裏居住的老人居多,但F大教職工已經很少了,除了買了二手房養老的老夫妻,就是租房住的外地年輕人,從日常穿戴和生活習慣來看,小區居民們的經濟狀況多數比較窘迫,按照網上流行的財富標準,最多能實現菜市場自由。
溫晴是不吝於購買食材的,她做飯手藝很好,總覺得買來新鮮食材自己烹飪,是最划算、最科學的生活方式,因此向來把羅家留下的小冰箱裝得滿滿的。
自從租住在這裏,她基本不回學校宿舍住了,每晚都在這兒做飯、吃飯,收拾完衛生,就帶景瀧洗漱、洗澡,直到把他送上主臥的大床,聽周雯講故事,她再回餐廳完成學業和項目上的數據處理工作。
兩室一廳的房子,是沒有獨立書房的,好在餐桌可以一桌多用,吃飯的時候擺飯菜,做麵食的時候做白案,沒有食物製作需求的時候,就可以做書桌了。
溫晴把筆記本擺好,插好電源,連上手機熱點,開始專注地忙碌起來。
正在這時,聽到一陣敲門聲。
溫晴看了一眼筆記本右下角的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多了。這會兒能有誰來?
她忽然緊張起來,想到一個最不合適出現在這裏的人,又連忙否定:他今天去深城參加產品交流會,最早也要明天下午趕回來。
一想到不可能是他,溫晴立馬放鬆了不少,動作也淡定了許多。
「誰啊?」她一邊問,一邊透過門上的「貓眼」看向門外。這一看,就給她看愣了。
「我。景瀧的二姑。」門外居然站着宋維之。
溫晴轉身提醒周雯母子宋維之來訪,這才回到門前,緩緩開了門。
宋維之身穿巴寶莉的經典方格風衣,腳上一雙黑色小羊皮踝靴,一踏進屋,就皺眉環視了一圈:「你們住這兒?」
溫晴一看到她這張臉,就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嗯」了一聲,彎腰給她拿了雙拖鞋。
宋維之低頭瞟了一眼那雙塑料拖鞋,嗓子眼兒里哼了一哼,跨步走進屋裏,全當沒看見。
溫晴訕訕地揀起鞋子,放回鞋櫃,回身把門關好,又見宋維之在客廳轉了半圈,像是找不到可以坐下的地方,索性又回到門口,一屁股坐在了溫晴剛才坐着的那張餐椅里。
桌上就是溫晴的筆記本電腦,電腦邊是她的課堂筆記和作業,密密麻麻的公式定理和習題羅列其上,宋維之看了一眼,又皺起眉頭。
「你們真住這兒了?」她這句是問向溫晴的。
溫晴不能不答,但也實在不想多說,「嗯」了一下,就沒了言語。
宋維之點點頭,眼神茫然地說:「景深還真做得出來……」
這會兒周雯從主臥出來,看到宋維之,有些不自在地笑笑,招呼道:「二姑來了。」
她身後尾隨出一個小小的身影,是景瀧。他有點兒困了,打着哈欠問道:「二姑又來找姐姐的茬?」
溫晴覺得尷尬,又有些好笑,對景瀧低聲嗔道:「趕緊回去睡覺,明天還要上幼兒園。」
景瀧看了一眼表情淡漠的宋維之,覺得有些不安全,但自己也沒辦法,只好沖溫晴說道:「我哥今天不在,你小心一點兒,實在不行就抄傢伙。」
周雯一臉莫名其妙,宋維之卻是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一時下不了台。溫晴知道景瀧是怕葬禮那天被打的鬧劇再次上演,笑着安慰他道:「放心,你二姑今天不是來打人的。」
「是啊,今天齊帆表哥不在,她應該會正常一點兒。」
「景瀧!去睡覺。」周雯一邊催促道,一邊領他回到主臥床上,安撫睡下。
宋維之一臉不便發泄的怒容,僵着肩背坐在餐椅里,很是尷尬。溫晴趁機倒了一杯熱水,放在她手邊,又把電腦、書本收拾起來,免得殃及池魚。
「不用收拾,我沒那麼不講理。」宋維之看着溫晴,語氣有些和緩,「齊帆最近鬧情緒,想找你輔導一下,價錢給你按三倍算,一對一。」
溫晴搖搖頭,想都沒想就回絕:「我不合適,我給他介紹其他同學吧。」
「上次那事兒是我不對。」宋維之艱難道歉,臉色很是不好看,但為了兒子的前途也只能認了,「我那會兒以為你勾引齊帆,後來才知道不是那麼回事兒。」她又環視了一圈餐廳,「想巴結齊帆的女孩兒,不會安安穩穩住這種地方。」
「我住哪兒,都不影響一件事,」景瀧要睡了,溫晴把聲音放得很輕,語氣卻淡然如秋風,「我不能忌吃不記打。」
宋維之不想再糾纏下去,只想把這事兒敲定:「價錢按四倍,就這麼定了。正好你現在也缺錢。」
「我不缺錢了。」溫晴看着她,燈下的眼眸里閃着一絲挑釁,「你怎麼知道我沒有金主?」
「你有金主?」宋維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金主就讓你住這兒?」
「我剛入行,總要慢慢熬。」溫晴淡定地扯謊,心裏憋着笑,「但他還算尊重我,我也不想換人了。所以,齊帆的輔導就算了吧,我不想惹麻煩。」
宋維之盯着她的臉,好一會兒,撇撇嘴角擠出幾個字:「你就編吧!」說完背上包,轉身開門往外走。
「二姑姐。」主臥門口,周雯出聲輕喚,「晴兒年輕,剛都是騙你的,她不想再見齊帆,也是為了跟齊家撇清關係。現在我們跟宋家關係尷尬,而齊帆將來用着宋家的事情還多得是,所以……還是離我們遠點兒的好,您說呢?」
「你們姨甥倆,一個比一個會說話。」宋維之回頭冷笑道,「可到頭來,還不是綁着個男人才能活?」
見周雯低頭不語,宋維之繼續點她:「顧懷遠的事兒,宋家人除了我,還都不知道,我勸你想清楚,別臨到最後雞飛蛋打,白白帶累我侄兒。」
「我明白。我跟他什麼都不會有。」周雯囁喏道,「就算為了景瀧,我也不會……」
「你心裏有數就好,看在景瀧的份上,宋家不會趕盡殺絕,只要你收一收那菟絲花兒的本事,別半路勾搭上外姓的男人就好。」宋維之看着周雯,眼神放柔了些,「你也別怪景深,他再大度,也改不了老爺子定下的合同,只要熬到景瀧成年,隨便你找個顧懷遠顧懷近的,都不會有人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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