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嘶!」是風聲,利劍切割空氣發出的尖銳勁風。
流火傭兵團駐地的訓練場角落,茉莉正專心地練習劍術。上一次擊敗高地炎魔頭領之後,她就有所體悟,回到太陽城這兩天,她就一頭扎進修煉之中,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如今,太陽城已經基本被黑夜女神的神力封鎖,傭兵們只敢在太陽城周邊不到百公里的地方碰碰運氣,所以也沒什麼重要任務,傭兵團的團長戈倫森也就沒有給茉莉安排什麼工作,這讓茉莉能夠安心地提升自己的力量。
狙擊炎魔軍團的任務完成時,傭兵團獲得了豐厚的獎勵,其中就有一整套現役的精銳戰神衛隊的神器裝備。
這次戰鬥,茉莉的功勞可說最大,戈倫森本來想把這套神器分配給她使用,不過茉莉拒絕了。
她當然知道神器的強大,足以讓她更好的保住自己的性命,但她覺得以自己目前傳奇中上階的力量,沒法完全發揮神器的作用,而且她也擔心這神器會讓她產生依賴,從而阻礙她的繼續成長。所以,在幾個好友惋惜的嘆氣聲中,茉莉毅然將神器讓給了傭兵團另一個力量更強大的精銳傭兵。
「嘶~」茉莉刺出了最後一劍,然後停住,凝若實質的勁風頓時離開劍身,化作一個個高速旋轉的空氣漩渦飛速散開,漩渦在地面上刮出一道長長的痕跡,這才緩緩消逝。
緩了一會兒,茉莉收劍回鞘,又靜默了一會兒,仔細沉思着之前的整個練習過程,回味中其中得失,直到半小時後,她才長吐一口氣,開始休息。
一直站在她身旁不遠處的一個年輕傭兵立刻走過來,這傭兵手裏拈着一朵用碧藍水晶打造的花。走到茉莉面前,笑道:「送給你。」
茉莉沒伸手去接,淡淡地看了一眼水晶花,搖頭道:「萊恩。你知道我不喜歡這玩意。」
這個萊恩也是團里的精銳成員,不知怎麼地就看上她了,雖然沒有明確表達自己情感,但總是千方百計地接近她。不過他總是能很好地把握親近的度,所以茉莉並不感覺怎麼反感。而且她也不能總是沉默着。在壓抑的深淵裏,能有個人聊天能很好放鬆壓力。
萊恩也不惱,他手一動,藍水晶花突然就開始收攏、變形,最後就成了一個精緻的發卡:「這個你總是需要的吧?它是特製的,很輕,很可靠,絕對不會影響你的動作。」
發卡很好看,茉莉也看出萊恩為這小禮物花了大心思,抬頭看去。見對方一臉巴巴地希望她答應的模樣,心中一軟,半轉過身,側面對着對方:「那你給我戴上吧。」
「啊?啊!哦~哦,好的。」萊恩完全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因為按照以往情況,對方肯定會拒絕的。
他激動地有些語無倫次,認真地將發卡戴在茉莉的濃密順滑的馬尾長發上,這個動作本來應該很簡單的,但他發現自己的手竟然在微微發抖。以至於好長一段時間仍舊沒有完成。
茉莉也不催促,只是耐心等着。
好不容易,萊恩才完成這個簡單的動作,他感覺自己就像和惡魔來了一場生死大戰一般。戴上後,他名正言順地直視着茉莉,眼中閃過一絲迷戀,由衷讚美道:「真好看。」
也不知道是說發卡好看還是人好看,不過茉莉知道他說的是後者,因為這傢伙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臉。
茉莉當然清楚這人的心思。不過對這一份情感,她只能拒絕了。
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而她所追求的東西,卻需要全身心投入其中才有達成的一線可能,所以她絕不會在男女私情上浪費時間。
所以,她搖了搖頭,聲音平靜而堅定:「萊恩,忘了我吧。」
萊恩一驚,一瞬間心頭冰涼,只感覺從天堂掉到地獄,之前強裝出來的從容消失無蹤,不可置信地問:「怎麼了,茉莉,我做錯什麼了嗎?」
自從這個女子第一天進入傭兵團的時候,他就驚為天人,誠然對方的容貌在太陽城並不算特別出眾,但那股冷艷的氣質卻像是生長在冰水中的一朵雪百合,孤獨凜冽,一下就戳中了他的心。
在發動攻勢前,他還觀察了好幾天,確定這女子孤身一人,並無伴侶之後這才有所行動。
剛才對方允許他給她戴上發卡,他幾乎以為自己要成功了,結果等來的卻是這句話,整個人頓時如墜冰窟。
茉莉搖頭:「不,你沒做錯。只是因為我不適合你。」
「為什麼不適合?」萊恩腦子一片混亂,本能地追問。
「你看到天上的那顆太陽了嗎?」茉莉問。
「當然,那是戰神冕下的力量具現啊。」
「在你眼裏,那的確是。但在我眼裏,那代表不朽,那也是我正在追求的。」茉莉輕聲道。
「你......神也不能不朽,神也會隕落,為什麼不能放下這些包袱,體會當下的美好快樂呢?」萊恩的想法和茉莉完全不同,他雖然也希望自己的力量不斷上升,但卻沒有將之當作自己的終極人生目標。
事實上,他來到深淵並非本意,而是被迫的,這也是太陽城中很多居民的狀況。
但他們沒有辦法反抗。他們當然可以選擇不來深紅之地,但卻一定會被光輝之主強迫着加入屬於光輝神系的戰場。既然無論如何都要上戰場,那麼深紅之地顯然是更好的選擇。
茉莉長嘆口氣,冰清的雙眸看着萊恩:「這就是你我的不同。你看到了隕落,我卻看到了光輝。力量越強大,隕落的可能就越小。你難道不知道,真正的不朽者是能夠超越時間嗎?」
不朽者,目前神明最高的成就,千萬年來,僅有三個神成功登頂,這三個神從古到今一直存在,沒人知道他們的開始,更沒人知道他們何時會結束。
對許多凡人來說。這三個不朽者幾乎就代表着時間本身。
萊恩沒想到眼前女子竟然有這樣的心思,忍不住瞪圓雙眼:「那怎麼可能?茉莉,你這是瘋了嗎?」
「既然已經有神成就,那就說明有成功可能。其他神可以。為什麼我不行?」茉莉反問。
萊恩倒吸口氣,他終於確定眼前這個女子已經瘋魔了,他們果然不是一路人。他連連搖頭,還想說幾句,但終於說不出來。只能長嘆口氣,轉身離去。
茉莉目送他離去,一直到看不見了,才垂下眼眸,臉上顯出一絲失落。
她如何不知道自己追求的狂妄?她如何不知道自己如果放棄那不切實際的追求,隨意尋找一個愛她的男子結合,日子能過的非常愜意愉悅。她也知道,自己剛剛就放過了這樣的機會。
但在她內心深處,總是有那麼一絲不甘。
多年前,那個劍客到了幽暗之地找到她。那時他才是一個普通的傳奇戰士,成就或許還不如萊恩。但現在,他卻已經是整個自然神系的統帥,是強大神,再往前跨一個境界,就是不朽者。
她算是親眼看着他一步步成就無上力量,為什麼他可以,她不行呢?她就算是沒法趕上,也一定不能落後太遠。
身邊傳來腳步聲,茉莉不用轉頭去看就知道是誰來了:「團長。有事嗎?」
戈倫森的神色有些複雜,他看着眼前這個女子,將一封蓋着流火傭兵團符文印記的信遞了過去:「給你,這是我的推薦信。」
「推薦信?」茉莉很是疑惑。接過信看了幾眼,在信封背面寫着『月神冕下輕啟』幾個字,除此再無其他。
「不好意思。我不巧聽到了你和萊恩的對話,不過這也讓我更加確信,在我的團隊裏,你最有資格獲得這封推薦信。」
不等茉莉詢問。戈倫森繼續道:「你也知道,現在太陽城的形勢非常嚴峻。眾神商議之後,決定尋訪那些潛力強大的戰士進行特意訓練,如果訓練有成,就會有資格加入一支特別的隊伍。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提升機會。」
茉莉一下就心動了,但她還是有些疑惑:「團長.......」
「我很快就不再是團長了。不瞞你,我現在已經加入這支戰隊,成了其中一員。我很希望在不久的將來,你能和我並肩作戰。當然,時間不要太久,因為這個戰隊很可能會面臨超過我們過去十倍的危險,靈魂都不一定能存活下來。說不定在你來之前,我已經戰死了呢。」
戈倫森臉上顯出了一種看透一切的笑容,他眯眼笑道:「在太陽城,有些人已經放棄了曾經的追求,有些人雖然還有強大的想法,但卻不肯承擔追求強大的代價。你想強大,也很清楚自己要走的路,而且依舊努力着。這點和我一樣,所以這封信是你的。」
茉莉不再多說,對戈倫森躬身一禮:「非常感謝您。」
戈倫森點了點頭,轉身想走,但走了半步之後卻又停住,放輕聲音道:「你的武技......和那一位很像,我知道你來自特羅爾。我想,你們應該關係不淺。這是一件好事,但在戰場上卻未必,因為這會引起黑夜女神的特別關注。你要特別注意這一點。」
茉莉心中一怔,隨即浮現出一絲感激,她以前還真沒想過這事,對方這消息很有用,說不定在未來某個時候就能救她的命。
「我記住了。」
「那好。拿着這封信去城東的訓練營,就會有人考核你的能力。抓住這次難得的機會!」戈倫森比了個握拳的姿勢,然後他就轉身離去。
茉莉一個人在操場上站了一會兒,然後她毅然走出了流火傭兵團的駐地,朝城東大步走去。
大危險,就一定會有大收益,在尊重契約公正的自然神系內,這一句話是真理。
她自然要抓住這次機會。(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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