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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時周浩很靦腆,上大學前沒和女孩有親密關係,更沒帶女孩回過家;上大學之後一直到重生之前,那幾段感情都沒等到見家長,兩世為人,翟月是第一個走進周浩房間的女孩。
周浩房間不大,滿打滿算也就十幾平,靠牆有一張單人床,旁邊是一張棗紅色書桌,上面整齊擺放着很多書,床尾還有個衣櫥,牆上掛着一把卡馬牌結他。
房間有些凌亂,但非常乾淨,翟月進來竟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好像肥皂洗過的衣服經過烈日暴曬產生的香味,聞着很舒服。
牆上還有幾張另類海報,一張是克里斯·康奈爾,一張黑豹樂隊,旁邊還一張橙色人頭的海報,上面光禿禿連個字都沒有。
「咦,這張海報好奇怪,一個字也沒有!」翟月一臉好奇盯着海報。
「崔健的《新長征路上的搖滾》」周浩馬上解釋,「在地攤花2塊錢淘的,盜版商圖省事沒印字!正版有崔健和專輯名字。」
看來周浩很喜歡音樂,喜歡流行音樂也喜歡搖滾,喜歡邁克爾傑克遜,也喜歡黑豹;會彈結他,聲線也不錯,高高瘦瘦白淨帥氣,很討女孩喜歡。
上了大學,周浩靠彈結他唱歌,先後拿下兩個女孩。
每每想到這兒,周浩都很懷念大學時光。
翟月又轉頭看向有些破舊的卡馬牌結他,好奇地問道:「你還會彈結他?」
「一點,愛好而已!」
翟月眨着長長的睫毛一臉好奇,「給我彈一首吧!我們班也有男生彈結他,唱同桌的你,還挺好聽!」
周浩搖搖頭一臉不屑,「你們班男生也就這點創意!」
翟月馬上催促:「給姐唱一個吧!許巍的在別處,會唱嗎?」
「許巍第一張專輯很消極,你怎麼喜歡這種歌?」周浩看着翟月有點詫異。
「怎麼這麼多廢話,只要唱歌好聽就行!」翟月沒理會周浩捉弄,眨着大眼滿臉期待看着他。
周浩笑着點點頭,伸手摘下那把破舊的結他,轉身坐在床邊。
這把琴是初中時媽媽送的禮物,當時花了2百多,是專賣店最便宜的了,不過音色不錯,幾年彈下來音色越來越准。
周浩抱起結他以一弦為基準開始調弦,最近忙於高考很長時間不彈,有點跑弦。
翟月拉過書桌前的椅子,坐在周浩對面,見他熟練地調音,眨着水汪汪的大眼滿臉期待。
周浩先是彈了《在別處》第一個和弦,馬上停下說:「你點什麼我唱什麼,這多沒新意,要不我唱一首你沒聽過的?」
「我沒聽過的?」翟月兩眼閃爍一臉好奇:「行呀,你唱吧!」
回想一下琴譜,周浩指彈一段簡單悠揚的前奏之後,用略微低沉的嗓音唱到:
「你在南方的艷陽里大雪紛飛
我在北方的寒夜裏四季如春
如果天黑之前來得及
我要忘了你的眼睛
窮極一生
做不完一場夢……」
周浩三十歲之前愛搖滾,三十歲之後愛民謠,馬頔是他很喜歡的民謠歌手,尤其這首《南山南》,不是杞人憂天更不是多愁善感,帶着幾分滄桑和無奈。
這首歌講述了異地戀的悲慘往事,女孩在南方,男孩在北方,一個天之涯,一個海之角。一雲隆冬日,一曰是春曉,萬里的相戀愛而不得。
據說馬頔寫這首歌是用三年時間,反覆修改積累,傾注很大心血,還獲得年度最佳民謠單曲。
翟月第一次聽這首歌,也沒看過歌詞,只能在周浩歌聲聽出大概歌詞,飛快在腦海勾勒出一副場景。
周浩嗓音低沉,再加上30幾年的人生閱歷,讓歌聲很有代入感。
「南山南北秋悲,南山有谷堆南風喃北海北北海有墓碑……」
當周浩唱到這句時,翟月盯着周浩認真地聽着,心底莫名湧起一種感動,這首歌在她大腦,如同遠方飄來的悲涼,不禁深陷其中。
一首歌唱完,周浩大腦仿佛回到上一世的經歷,那些遇到的、錯過的人,現在想想索然無味,只能心生懷念,自己昨天板動了人生的第一個道岔,但這之後,人生這列火車的行駛方向和路途都將改變。
周浩明白,他不會再上一世那所二本大學,那些遇到過的人,今生都不會再見,他也不會再去京城做一個苦逼的社畜,那些同事、朋友、路人,都會從自己世界消失,重生第一天,他就選擇顛覆一切,在搬動自己那個道岔時,不經意間也碰到翟月的人生道岔。
翟月不知周浩為何在唱完這首歌之後就陷入沉默,她本人只是覺得忽然滿腔的悲涼,這首歌的歌詞並沒有直接描寫任何悽慘,但營造出的氣氛,偏偏讓人很觸動。
翟月紅着眼睛問道:「這首歌叫什麼?」
「南山南。」
「誰的歌呀?」
「呃……」周浩一怔,89年的馬頔估計還在讀初一,既然如此,嘿嘿…那自己就不要臉一次,民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誰讓你還小呢!
「我自己寫的。」
三十多歲的人,早練就吹牛逼時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本事。
「真的?」翟月的世界觀轟然崩塌,忽然覺得,自己不由自主開始仰視這個少年了。
「嗯,獨家原創,你是第一個聽眾。」
此話不假,這世上,翟月是第一個聽過這首歌的人。
翟月更感動了,回想起那悽美的歌詞,追問道:「為什麼這首歌這麼悲涼?」
周浩抬起頭,看着斜上方的天花板,似在回憶又似感傷:「這是個異地戀的悲慘故事,是我根據真人真事有感創作。」
一句話,給這首歌更添了幾分悽美與逼格。
周浩心裏暗爽,這個逼裝的,絕對可以拿90分,戒驕戒躁再創新高。
翟月真的開始崇拜起這個十八歲的少年,還想再追問一些問題,這忽然聽到大門「咣咣」響,還有人高聲喊道:「浩子…」
是於岩輝!
周浩馬上站起,帶着幾分激動小跑去開門。
十幾年沒見過於岩輝,周浩自然很開心,雖然這一世他和於岩輝也就高考這兩天沒見。
「輝子!」一開門,就看到一個滿臉青春痘的黑小子,周浩上前一把摟住他。
於岩輝一臉嫌棄一把推開他,還好奇地上下打量,狠狠呸了一口:「靠,才兩天不見,你他媽又帥了,這頭髮在哪剪的?鬍子也颳了?不怕你媽揍你?」
周浩看着他忍不住笑道:「人不大操心不少!」
「媽的,就看不慣你這種長得帥的。」於岩輝咂咂嘴一臉不忿:「這兄弟咱倆沒法做了,你去把你的涼蓆抽出來,再拿把菜刀,咱倆也來個管寧割席。」
於岩輝長得不帥,皮膚黝黑,還一臉青春痘,確實有點慘不忍睹,在周浩印象里這就是個逗比,好好引導一下,將來沒準能成段子手。
周浩抬腳虛踹,罵罵咧咧說道:「奶奶個腿的,你還進來嗎?不進來咱們直接去麥當勞。」
「不進了。」於岩輝擺了擺手:「趕緊鎖門閃人。」
「等一下,今天不止咱倆,還有我姐要跟咱們一起。」
「你姐?」於岩輝眨眨眼一臉疑惑:「你啥時候有姐了?」
周浩咧咧嘴一臉得意:「剛認的,絕對讓你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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