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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做什麼?」卿雲抬眼看了眼着月白道袍的多寶,烏髮盤起帶着冠,熟悉的裝扮好似回到當年她初化形時,那個外白里黑的大師兄。
真是一晃千年,無天統治三界五百年,而他下界歷劫五百年。
迷迷糊糊之中,記得有個和她很像的女子在成為他妻子時就死了。
當時的感覺……他現在竟無法回憶也不敢回憶。
現在看到她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心裏鬆了口氣,雖然他知道那個女人肯定不會是他眼前的師妹。
「……只是想回來了。」
嘴裏滿是苦澀,容顏近在咫尺,那張臉和以前一模一樣卻沒了以往的生機,清清冷冷,讓他忍不住想起那時的活潑,那時……多寶垂眸,已經回不去了。
「佛主還俗?我倒是第一次聽說。」卿雲還是冷着一張臉,並不給好臉色。
「當初我去西方教的緣由,你該知道的。」
「我該知道什麼?」卿雲一挑眉,冷笑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這裏不歡迎你,送客!」
「等一下。」卿雲甩袖離去,多寶快步上前抓住卿雲的手,面上隱隱帶着急色,道,「可否聽我解釋?」
「並不想!」冷瞪着多寶,此時她修為高出多寶許多想要掙脫非是難事,可看着眼前的人終究心裏捨不得,只淡淡道,「放手!」
「不放!」真是吃准卿雲捨不得動他,多寶用力把卿雲抱在懷裏,緊緊的。
被多寶抱在懷裏的卿雲全身僵硬,另一隻手緊握成拳,可鼻間熟悉的味道,她鬆開了手。
「師兄有話請說。」垂眸,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聽在多寶耳中灼耳非常。
他有很多話,很多話想說,然而最後到了舌尖,只剩下了三個字,「我想你。」
「……」沉默,「師兄請自重!」
「該如何?該如何才信!」
「師兄要師妹信什麼?」兩人距離極近,卿雲看着多寶冷笑,道,「師兄曾經說從不欺騙師妹,那麼師兄現在又讓我信什麼?」
這張臉,還是這張臉,只是這張臉的主人已經不再是以前的性格了。
伸手想輕撫卿雲臉頰,卻被卿雲躲開。
「師兄若無話可說,就請放開我。」
「我有一件禮物要送給師妹。」
「……那便多謝師兄。」看着多寶,卿雲手指微微一動,終是回歸平靜。
然而,當卿雲再次醒來時,卻不是在蓬萊島她的洞府,而是凡間!
身上一點修為都沒有!只是比普通人族強壯一些!
卿雲臉色一變,想起之前多寶所說的送禮!
「還真是好禮物!」面色扭曲,咬牙切齒,卿雲握緊雙手,要是多寶就在眼前,她定是毫不猶豫的下手出氣。
當真是背後不得說人,才念着,那人就推門而進,帶來明亮的光線,讓灰暗的房間瞬間亮堂起來。
多寶穿着粗衣麻布,長發隨意扎着,手裏拿着托盤,看到卿雲醒來,眉目燦爛,道,「醒了,可覺得哪裏不舒服?」
看着多寶,卿雲強壓着怒氣,冷笑道,「多謝師兄好意。」
不耐看着多寶,卿雲起身便出去。
多寶忙放下托盤攔住卿雲道,「你身子不好,不要隨意出去吹風。」
誰!誰身子不好!特麼她已經證道成聖,這洪荒里誰敢說聖人身體不好!
斜看多寶,欲甩開多寶的手,然而如此她一身修為被封,哪是多寶的對手。
沒甩成倒是把自己甩到多寶懷裏。
只聽耳邊是多寶輕笑聲,道,「師妹投懷送抱。」
投懷送抱毛線!抬腳就狠狠踩了多寶一腳,然而有人巍而不動,抱着卿雲在四角木桌旁坐下。
「我們現在在凡間,是一對剛成婚的夫妻出來遊玩,途中娘子水土不服病倒,為夫在照顧娘子,娘子病癒之後可要待為夫溫柔些,為夫瘦了不少。」
一口娘子一聲為夫說得極為順溜,只是就算封了修為依舊淡定的卿雲面不改色,也不瞧多寶一眼,徑自為自己倒了杯水。
多寶也不在意,繼續道,「西湖景色不錯,當年娘子曾在杭州生活過,不如帶為夫出去走走。」
「我不是身體不好,如何帶你出去。」然而話音一落,卿雲復又瞪了多寶一眼,這男人……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竟是套她話,而她也是不知不覺間認了娘子這個稱呼!
「暖春,正是萬物復甦之際,娘子雖病着也該出去散散心。」將米飯筷子放在卿雲面前,道,「這家客棧的菜色不錯,娘子嘗嘗。」
用了飯,仍卿雲不願,依舊被多寶強拉着出門。
西湖景色秀美,又是暖春,綠葉抽芽,徐徐微風,正是踏青的好時間!
是以今日的西湖格外的擠人!
「來看人頭?」放眼望去茫茫人海,看西湖倒不如說看人海!
「只是這裏多了些,我們換個地方,我聽小二說西湖旁有一家點心店,名為一樓風月,裏面的點心極為好吃。左右沒事我們不如去看看,有什麼特色。」
「一樓風月,莫不成還有一家是十里湖山?」淡定的劃掉娘子這兩字,卿雲神色不變,只是模樣明媚眼角眉梢帶着冷意,矛盾之感加上她那不同凡人的氣質,當真是吸引了不少眼神。
「娘子當真聰慧,於一樓風月對岸,有一家酒樓,名為十里湖山,出售得是杭州最有名的食物,他家的蓮子釀遠近聞名!」
蓮子釀。
卿雲淡淡的瞥了眼多寶,敢情眼前這位忘了她本體是什麼了!不過亦無所謂,她若是計較這些,何以成聖?
低頭看着素白雙手,緊了緊五指,倒是有些明白凡人說得手無縛雞之力了。
不過……不過既是他所想,便如他所願。
目光在多寶身上一掃而過,卿雲不在意道,「就去十里湖山看看。」
說起來如他們口腹之慾可有可無,若是遇到美味倒是會放開肚皮。
「不如我們坐船過去,省得走路擁擠。」多寶小心護着卿雲免得被人群撞到。
若不是你封了我修為,何須這麼麻煩!
懶散的瞪了眼多寶,兩人在熙攘中找到船家。
楊柳岸,低垂綠,水光瀲灩,倒影如環,碧澄湖面上,船隻悠悠。
多寶雇了條船但不要船夫,卿雲眉頭一挑,也不說話,兩人一條船,相對而坐。
雖然只是一個小船,但都是模樣俊俏氣質非凡引人眼目的,在西湖當真是少之又少。
無所謂目光,不論是當初還是後來的帝君,卿雲早已不為所動。
多寶動着船槳,看着陽關下可見絨毛的秀美容顏,眸光閃爍,心跳微微加速,他不由自主低下頭,輕笑道,「怎麼辦?」
多寶沒頭沒腦一句,卿雲收回目光看着多寶,神色還是那樣淡淡的,「什麼?」
「我想把你藏起來。」他欺近卿雲,一雙黑眸一錯不錯的看着卿雲,「只是我一個人的。」
眼前突然放大的臉,卿雲不為所動,一手拍開道,「師兄好好划船。」
「真是,娘子怎麼能這麼冷淡呢?好歹我們新婚啊~」微微拉長的尾音,引得卿雲側目。
不提這個我們還是好師兄妹!
「西湖景色很好,娘子,我們不如晚些再去十里湖山,用餐時間人太多,娘子身體才恢復,不能去太擁擠的地方。」
多寶說得一本正經,然而卿雲只是淡淡的撇了他一眼,再看着西湖堤岸上人來人往,默默道,「也不知是誰一定要我來西湖。」
見卿雲不反駁娘子一詞,多寶笑得眉目燦爛,看了四周後迅速在卿雲面上輕啄一下。
饒是帝君大人經過了刀山火海,可這眾目睽睽下……當真是大膽!
怒瞪多寶,然而一貫臉皮厚實的多寶笑吟吟道,「當年娘子親我,現在我只是禮尚往來。」
「我什麼時候親過你!」
「什麼時候啊~」拉長着尾音,陽光下多寶面目竟是生生的讓人覺得萌噠噠。
「既然娘子不記得,為夫就好心提醒下,蓬萊島衍橋頭。」
「那只是……」卿雲扶額,當年年少無知,怎就被這人抓住把柄。
笑得賊兮兮,小船兒往深處划去,是三潭印月島。
「聽聞人族取名為小瀛洲。」
卿雲一抬眼,立刻將景色收納眼底,不過是一個呈田字型,稱不得島嶼的陸地。
「不若上去看看?」這一路來,雖說多寶都有詢問,實際上他說出就是做了決定,即便她搖頭。
和他做了不知道幾個會元師兄妹的卿雲哪能不了解!
綠樹掩映、花木扶疏,人造太多刻意,沒得瀛洲的自然道韻。
將小船綁好,多寶躡手躡腳來到卿雲身後,正準備嚇唬嚇唬卿雲,卻沒想到卿雲早有察覺,反手一擊沒有一絲餘力!
他們本就在湖邊,多寶往後仰去怎麼都站不住腳,眼見着就要掉進湖裏,卿雲臉色微微變化,連忙伸手拉住多寶。
卻沒想到多寶只是緩兵之計,等得就是這一刻,大力一拉,兩人一起掉進湖裏。
幸得他們所在之處並無多少人,要不然不知要嚇壞多少人族!
湖裏,多寶抱着卿雲慢慢沉入湖底,口中有泡泡吐出。
卿雲掙扎欲浮出水面,然而多寶抱得很緊。
「既然已經突破封印,為何讓我為所欲為?」多寶抱着卿雲,話語在卿雲耳邊響起,沒得方才的不正經,沉穩的語氣讓卿雲有一瞬恍惚,好像回到當年的截教。
沉默許久,卿雲才清冷道,「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為什麼?」西湖並不深,於這兩人慣是排山倒海之仙神,只是沒同往常一樣催動修為而已。很快,兩人到了湖底。
卿雲看着多寶,那雙如同星辰璀璨的眼眸,時時刻刻透着冷靜,早已沒有當初的活潑。
「師兄既已明白,為何問我?」
「我該明白什麼?」嗤笑一聲,多寶垂眸。
然而卿雲不為所動,淡淡道,「師兄,太黑了註定孤家寡人!」
「恩?」輕輕回應,多寶點着卿雲紅唇,道,「你不同意我和孤家寡人有什麼區別。」
沉默,卿雲不回答,湖底本就陰冷現在更添靜寂。
突然唇瓣溫熱,不是湖底陰冷。多寶瞪大眼睛,滿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又一派冷靜自若的小師妹。
「師兄什麼時候成聖了,再來同我說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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