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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着兩個牛角辮的小女孩趴在甲板上,手裏拿着一根枯枝,她十分無聊的拿着枯枝在海面畫圈圈,一*水暈盪開。
她站起來用力的把枯枝扔進海里,隨即一手搭起帳篷看看自己扔得有多遠。
遠處是看不清的東西,隨着海水漂流,小女孩眼眸一亮不由驚奇的喊道,「爹爹你看,那是什麼?」
在船頭整理今天收穫的中年男子聽到女兒的聲音,手中動作不停眼光一掃,很是不在意的隨口答道,「好像是兩尊泥像。」
小女孩歪着頭,想起村里屹立着的神女像,好奇問,「和明妃娘娘像一樣嗎?」
聽得女兒稚嫩的話,中年男子不由笑了起來,不責備但語氣嚴肅,道,「明妃娘娘是我們的信仰。」
「哦。」雖然沒有明說但小女孩也明白爹爹話中之意,她鼓了鼓嘴依舊稀奇的踮着腳看着遠處,「真想知道是什麼?」小女孩低聲喃喃道。
頭頂是藍天白雲一輪圓日懸掛,陽光猛烈但一點都不熱,那海面上的東西越來越近,小女孩終於可以看到那兩尊栩栩如生的泥像,明亮的光線下她看到泥像的手指動了動!
「爹爹!爹爹!泥像會動!」
「倩兒不要胡扯,泥像怎會動!」中年男人失笑,他起來把海魚放進一個袋子裏,那個袋子很小可一甲板的海魚倒進去它卻依舊如故。
今天的收穫很好,中年男子眉梢帶着喜悅,將袋子放好道,「天色不早了,該回去了。」
『噗通』,耳邊是跳水的聲音,他臉色一變匆匆從船篷出來,就見小小人兒跳入海中往前游去。
那裏是...中年男子臉色一瞬變白,慌亂的高聲大喊,「倩兒!」
卿雲睜開眼,映入眼帘是明亮的日光,她們還活着?突然身體移動猶如無根浮萍。
是水?難道她們浮出海面了?
眉心光芒一閃九天息壤褪去,溫暖的陽光,冰涼的海水,她的身體因為長時間固定不動僵化生硬,指尖微微一動是冰寒刺激。
師姐!想到龜靈聖母,卿雲眼眸一陣緊縮,心中慌亂無比。
身側是熟悉的氣機,卿雲立刻一轉頭,漂浮在卿雲不遠的正是龜靈聖母,然而她面無血色雙眸緊閉,看着沒有一絲氣息如同死去,再細細看去,龜靈臉上有一根根極為細小的裂紋,如同蜘蛛絲般蔓延開,好似是一尊十分逼真的人像。卿雲才松下的心立即揪起!
「師姐!」身體勉強能夠活動,卿雲連忙向龜靈聖母游去,伸手抓住龜靈的衣服吃力的往自己這邊拉,隨即雙手抱住龜靈聖母,壓下心底的驚慌,食指和中指搭在龜靈聖母的手腕上,還有脈息!
卿雲鬆了口氣然而修為被封在這漫無邊際的大海,即便龜靈師姐無事但若找不到修養之地,與死亡又有何區別?
臉上不知是海水還是淚水,卿雲緊緊抱住龜靈聖母,如果她沒同意,師姐便不會帶她到東海深處,她們就不會陷入這舉步難移的地步!
「你是誰?」在這茫茫大海之中,女孩清脆的疑問猶如天籟。
「你...」卿雲抬頭看着小女孩,眸光一閃眼底有一絲驚異划過,然而視線一移,落在小女孩身後緊隨着一個中年男子。
竟然是鮫人!
對於泥像變成活生生的人這件事中年男子並未有太多注意,他將女兒攬在懷裏鬆了口氣,可算是平安無事。隨即視線一轉,看着海水裏落魄的女子面帶訝異,然而他似想到什麼,急匆匆道,「快跟我來,再晚些海神要發怒了!」
海神?東海龍宮?
卿雲壓下心底的慌亂,心中疑惑然而此刻並非是詢問的時候,紅唇微微一抿,她抱着龜靈聖母對着中年男子點了點頭。可實際上一貫習慣了駕雲的卿雲對游泳並不熟悉,何況還要照看龜靈聖母。
中年男子看到卿雲窘迫,低頭將緊貼着女兒額上的黑髮整好,輕聲道,「倩兒先回船上給兩個姐姐準備熱茶。」
「好的,爹爹。」見爹爹沒有生氣,小女孩笑彎了眼。
「我來幫你。」中年男子游回來,避諱着只是拉着龜靈聖母的手腕。
「多謝!」
還未遊動,中年男子抬頭看着天空臉色突然一變,他對着卿雲焦急大喊道,「快,海神要發怒了!」
剎那間,萬里無雲的天空明亮的太陽突然被大片積厚的烏雲遮擋,有海風吹來夾着潮濕的陰涼,平靜無波的海面一點點的有浪濤起伏,然後漸漸變高!如同巨獸奔走,一陣陣緊隨而來的氣勢壓得不敢喘氣!
將龜靈聖母托舉到船上,中年男子也身手利落的爬到船上,滿頭大汗不知是汗水還是海水,他心有餘悸的看着方才卿雲清醒之處,那裏有狂風大浪,但詭異的卻只局限在那一塊。
「真是明妃娘娘庇佑。」中年男子深深的嘆了口氣,是劫後餘生!
小女孩從船篷里鑽出來,手裏是一個用形狀奇特的貝殼做的杯子,眉目彎彎,道,「姐姐,喝茶。」
「謝謝。」從海水中出來混身濕透,烏髮散落青衣素裙貼在身上何其狼狽?冰涼襲來,卿雲覺得鼻子痒痒的,不由自主用手揉了揉鼻子,然而目光落在龜靈聖母身上,眸色晦澀沉重,紅唇緊抿成一條線只剩下蒼白。
「姐姐放心,我娘親很厲害,一定會治好這位姐姐的。」小女孩拿着毯子小心的蓋在龜靈聖母身上,脆生生的,看着卿雲很鄭重。
貝殼所做的杯子,溫度自內而外透露,溫熱了冰涼的指尖,卿雲看着明媚的小女孩,僵硬的扯了扯唇瓣點了點,她看着不遠處的狂風大浪,緊握杯子指蓋泛白。
如今修為被封她不能壓制師姐的傷勢,也不能回蓬萊,更為重要的便是她和師姐身處何處!
被九天息壤包裹後意識沉睡,她不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麼事,她們到底是浮出海面還是被漩渦吸入?以及據說早已滅亡的鮫人再次出現!
卿雲眸光複雜的看着正在幫中年男子整理甲板的小女孩,隨即嘴角微微一扯透着苦澀和自嘲,垂眸看着碧波海面,想這些又有什麼用,要知若非鮫人她和師姐恐怕要葬身海里了。
在思緒飄蕩之中,船隻已靠岸。
人聲鼎沸,中年男子綁好船,立刻有村民圍上來,面色皆是擔憂,為首是一個老翁,他愛憐的摸了摸小女孩的發頂,才嘆氣道,「幸好沒事。」
「讓琴老擔心了。」中年男子憨憨一笑,隨即他對着屹立在村中間的高大修長神女像虔誠跪拜,「明妃娘娘保佑!」
烏珠顧盼,肌膚雪白,容顏研麗眉宇之間帶着一抹俊俏,眉心一點殷紅,烏髮似玉有着淡淡的光澤,雲髻素盤只綴着珍珠,墨色紗衣隨風飄動,遙望遠方似在期盼着誰歸來。
「快回家去,讓瑾娘好好看看有沒有受傷。」
「好,那明天我再把魚給大家送去。」
「過幾日也沒事,也不差這幾天。」琴老揮了揮手,他看到從中年男子船上下來的卿雲,渾濁的眼珠忽然一變,銳利從眼底划過。
「是倩兒在海里救上來的姑娘。」中年男子上前幫忙,「怪可憐的,也不知是哪個部落的。」
「恩恩恩。」琴老隨意的應着,目光落在龜靈聖母身上,往前走了幾步靠近年老看不清他眯起眼,枯瘦的手似不經意划過龜靈聖母的手腕,只聽他嘆息道,「這姑娘傷着不輕。」
「估計是趕上海神發怒,回去我讓瑾娘看看,休息幾天應該就會好了。」
琴老雙手負於身後,老神在在道,「快去吧,別耽誤了這姑娘。」
「琴爺爺再見。」倩兒揮着手和琴老告別,然後一路小跑跑回家。
看着琴老卿雲眸光微閃,紅唇微微一抿隨即鬆開,餘光不經意掃過琴老,眉頭微微一皺。
「娘親,我回來了~」前面是倩兒歡樂的呼喊聲,就見她一頭撲進一個清秀女子的懷中。
那女子滿目寵溺,眉色溫柔,抬手輕輕一彈小女孩的額頭,唇瓣弧度清淺,道,「且去換身衣服。」
「哦。」捂着額頭,倩兒看着自家娘親可憐兮兮的點頭。
失笑的看着女兒遠去,清秀女子緩步過來,看着中年男子眸光柔軟,輕聲軟語帶着對女兒的寵愛,「濤哥,我來扶這位姑娘,你回家看着倩兒,別讓她調皮。」
「好。」中年男子不疑有他,看着清秀女子眼中滿是溫情,「這是我娘子,她一定會治好你姐姐的病的。」離去之前,中年男子不忘安撫卿雲。
待中年男子離開,那女子眸光凌冽,滿是防備,「你們不是這裏的人!」
「龍女竟然嫁給鮫人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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