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縣,高牆城樓。
「都回去吧,忙活一晚上了。」葉歲安對眾人說道。
眾捕快聞言,訕訕一笑,拱手應是。
他們也就幫忙處理那具妖王屍體罷了。
真出力斬妖的,只有葉大人。
剩下之事,除祟司會接手。
回到諭書宅院,季常樂收拾東西,準備去給學生上課。
葉歲安在屋裏拿出莽雀吞龍觀想法。
觀想法只有薄薄二十多頁,其中一半是觀想圖。
「句子倒是不難理解,用詞不似之前的功法技法晦澀,但是——」
他拿起其中一張觀想圖,紙張入手堅韌,其上圖畫栩栩如生。
赤紅莽雀眼神凌厲,雙翼騰開欲要撲擊,遠處金光瀰漫,隱約有龍鱗線條勾勒。
莽雀與蛟龍對比,兩者體型有着絕對差距。
畫師筆力無比了得,莽雀那種向天搏命,欲要吞龍的神態躍然紙上。
一個恍惚,葉歲安便被拉入觀想圖。
唳!
悽厲而又決然的啼鳴撕裂天穹!
葉歲安精神一凜,旋即清醒過來。
「觀想法修行之難處,在觀想。」
「否則空有功法,也無濟於事。」
葉歲安總算知道,為什麼觀想法內容用詞簡潔。
因為根本用不着再設門檻。
「簡化需要2500點天機,恰好還剩下兩隻妖王,再把它們身邊小妖算上,大差不差。」
貼身收好觀想法,葉歲安收斂心神,琢磨如何修行排雲掌。
人生在世,底牌越多越好。
「參悟雲中意,臨摹畫卷,悟出掌意。」
葉歲安看着面板低喃,收拾好筆墨來到院子。
他單手負在身後,一手搭在眼前,抬頭望天。
清風徐來,拂動白衫。
講堂內,季常樂指着竹板朗聲說道:
「今天,我們來學『理』字怎麼寫。」
稚童念書聲,在講堂迴響。
葉歲安望着雨後天空的潔白雲彩,陷入沉思。
「排雲掌,修行難度在內氣境技法中足以排進前十。」
「雲鯨幫幫主曾以排雲掌,截斷江水三息。」
是風。
他昂頭注視雲彩,若有所思。
提起風,葉歲安便想到一篇自己難以忘卻的文章——《逍遙遊》。
《諧》之言曰:「鵬之徙於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
「鯤鵬乘風起,而風生與地,起於青蘋之末。」
「雲中意,風決之。」
輕喃過後,葉歲安提筆沾墨。
縷縷清風拂面。
【熟練度·掌意:未參悟(+1)】
清風送走耀日,晚風吹落夕陽。
季常樂將最後一位學生送出門,隨後在院子裏掛上燈籠。
「咦?」
人呢?
他探頭望向院子。
這一整日葉少俠都在院中作畫。
也就這時,季常樂才能感覺到,葉歲安是出身書院的儒家學子。
哪有儒家人天天提刀砍妖怪的?
一陣涼風吹來,吹起桌上畫紙。
季常樂連忙快步走去,準備將它們整理好。
就在這時,畫卷乘風而起。
飄飄乎隨風遊動。
畫卷中的景物,竟好似真的活過來般,在風中搖晃。
嘶!
季常樂猛地一掐大腿。
疼痛讓他回神。
「葉少俠的畫工居然如此了得?」
季常樂心中驚嘆,把浮在半空的畫一一收好。
屋內。
葉歲安輕輕揮掌。
【熟練度:入門(+1)】
清風自掌中排出。
一層淡淡的青色好似光焰般的掌芒,包裹着手掌。
腦海中,與排雲掌有關的感悟,如潮水般在腦海蔓延。
呼!
又是一掌揮出。
體內氣血鼓動!
【熟練度:熟練。】
當熟練度提升到熟練後,更多玄奧感悟浮現。
葉歲安邁步而動,雙掌揮動,帶動青芒。
掌風呼嘯,且其中蘊含力量愈發磅礴。
一掌疊一掌,但都遊走於葉歲安身旁。
隨着葉歲安站穩,屋內的風徐徐散去。
他臉上血色顯得稍微蒼白,沸騰精血逐漸平復。
「不愧是內氣境的技法,且與落月清河刀一樣,修行難度能排進前十。」
「兩者各有千秋,排雲掌的力量疊加起來後,並不比落月清河刀遜色。」
前提是,能疊加起來。
作為出其不意的後招,威力足夠了。
躺在床上。
葉歲安時而想到莽雀吞龍觀想法,時而想到城外兩隻妖王。
「天機還是不夠啊!」
……
翌日天明。
晨光微熹,院子裏季常樂在盤膝納氣。
葉歲安推開屋門,見狀有些驚訝:
「今日不用上課麼?」
季常樂收氣,睜開眼有些無奈:
「葉少俠,今天是休沐之日。」
大禹朝沿用上一朝代的「旬休」,即每十日放假一天。
除此之外,元日,清明,中秋,冬至等某些節假日也會放假。
「哦。」
葉歲安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當真是修行無歲月。
季常樂起身,笑着對葉歲安說道:
「葉少俠,我準備了些吃食,你要不要嘗一下?」
「我們青松觀的齋食,在青山郡里都素有名聲。」
葉歲安微微頷首。
「這是雪松粥,加入清熱的雪松子熬粥,能讓粥水整體味道變得更加甘甜。」
「這是用薄荷葉與盈血藤磨粉,混入麵粉里製作的糕點,食之能提神醒腦,略微補充氣血。」
一粥,一清水燙菜,一糕點。
不油膩,味道也很好。
這和以往牛大給自己帶的各種肉餅等,口味截然不同。
用過早膳,葉歲安泡了壺茶,讓季常樂坐下:
「季道長,我聽你說,這排雲掌已經失傳將近三十年。」
「不知個中緣由是何故?」
將滿是茶葉碎末的茶水吞入肚,季常樂神色有些振奮。
江湖往事,是他最感興趣的。
在青松觀里,他曾挑燈夜讀,翻閱不少典籍,話本。
聽葉歲安這麼一問,他當即清了清嗓子,說道:
「要說這雲鯨幫,曾經也是鼎盛一時!」
「號稱幫內聚眾十萬,每一個都是賣力氣的好手,靠着流經我們天南州全境的長南江討食。」
「無論是水運,縴夫,甚至是官鹽生意,都有所涉及。」
季常樂臉上露出感嘆之色:
「百年前雲鯨幫幫主徐長海,更是修得一身霸道的煉體功夫,把排雲掌練到圓滿,借着內氣九境之力,一掌斷江!」
「贏得截浪鯨的江湖美稱!」
「只是……」
季常樂幽幽一嘆,話音停頓片刻,神色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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