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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輕輕地撫摸着海浪,泛出一片片金色的光芒,微風拂面,帶來大海獨有的咸澀氣息。
不遠處,一群海鷗在海邊的礁石上盤旋,它們的叫聲清脆動聽。
在別墅區間隙的花園裏,各種鮮花迎着初升的太陽,爭奇鬥豔。
這個時候的山海紫園,恬靜而美麗,仿佛一幅中世紀的油畫般展現在眼前。
王語彤靜靜的坐在窗前,望着遠處的海浪不停拍打礁石,她的眼睛佈滿了血絲,眼神中透着疲憊。
這一夜,她無數次在噩夢中驚醒,無數次夢到自己墜入深淵,她想叫卻叫不出聲,想抓住什麼卻怎麼也抓不到。
後來,她就再也睡不着了,於是便起身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從黑暗到日出。
原本因為和奶奶傾訴而短暫放鬆的心情,也再次變得沉重起來。
以她的了解,汪洋是一個自尊心極強的人,經歷過這件事,即便是爺爺出面,能否挽回也尚未可知。
就在她一籌莫展的時候,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好閨蜜,昨天光顧着和奶奶傾訴了,得趕緊找陳曦商量一下,以她機靈的小腦瓜,應該能解決整個問題吧。
於是,王語彤急忙撲到床上,拿出手機,撥通了陳曦的電話。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電話里傳來不斷重複的機械女聲。
「這個死小曦,關鍵時刻掉鏈子……」王語彤把手機扔在床上,很是不滿的抱怨。
陳曦是個小豬,睡覺是她最大的愛好,特別是這種假期,是她絕對的補覺時間,所以睡覺前最後一件事就是關機,為的就是防止有些不解風情的人早早給她打電話。
「不行,我得去找她……」王語彤趴在床上思索了片刻,便起身換衣服。
陳曦家的別墅離王語彤家並不遠,整個小區就十八座別墅,步行也就不到十分鐘的路程。
王語彤很快換了一身運動裝,急匆匆的跑下樓。
「哎……彤彤,你去哪呀……」保姆方姨正在準備早飯,就見王語彤着急忙慌的向外跑。
昨晚雖然她呆在房間裏沒出去,但是王語彤的哭聲以及老爺子王文德的吆喝聲,她還是聽到了一點,此時見她跑出去,便急忙招呼。
「沒事兒,方姨,我去跑一會步……」王語彤頭也沒回,直接跑了出去。
方姨沒辦法,這事吧,還是應該告訴方靜雲她們為好。
「姐……,起床了嗎?」方姨小跑上二樓,輕輕的敲了一下方靜雲的臥室門。
「起了,怎麼了有事嗎?」屋裏傳來方靜雲的聲音。
「彤彤剛才急急忙忙跑出去了,我尋思得跟你說一聲……」
「什麼?!」是王文德的聲音。
接着門就被打開了,老爺子穿着睡衣,瞪着大眼,頭髮像個雞窩一樣。
「她有沒有說去哪?」方靜雲一邊換衣服一邊問。
這麼早跑出去幹嘛,這才五點多點,她平時跑步也不是這個點呀。
「彤彤說出去跑步,別的就沒說了。」方姨見老兩口很慌張的樣子,趕緊照實說了。
「快快……你快穿衣服,咱們出去找找。」王文德砰的一聲關上臥室門,轉身回去換衣服了。
方姨站在門外苦笑一下,早知道剛才攔住她了。
不到一分鐘,老兩口就從屋裏沖了出來,昨晚王語彤情緒那麼不穩定,雖然後來被方靜雲安撫好了,誰知道早上會不會再想些別的。
隨着時間的推移,橋上的來來往往的人也越來越多,不少人對汪洋投來異樣的目光。
如此年輕,還穿着校服,怎麼看也不像是做力工的,怎麼會睡在這裏。
見周圍的人越來越多,汪洋顧不上心中的失落,擦了擦眼睛,努力的站起身,收拾好東西。
一晚上的高燒讓他有些四肢無力。
靠在護欄上站了一會,讓身體恢復一些力氣,汪洋這才往橋下走去。
他要去把毛毯還了,還要感謝一下昨晚幫自己的人,如果不是他們,他至少要難受一整晚。
既然大家晚上都在這裏睡,估計那個勞動力市場應該也不會太遠吧。
汪洋隨便選了一個方向走了一會,果然不遠處就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那裏聚集着不下四五十個人,大部分都穿着破舊的短袖,腰上掛着一個袋子,鼓鼓囊囊的,應該是裝着幹活的工具,背上背着簡單的鋪蓋。
汪洋走過去時,恰好一輛麵包車駛了過來,麵包車還未停下,就見一群人如見了鮮血的蚊子般圍了上去。
「老闆,什麼活……」最先衝到車窗旁的一個漢子,諂媚的對着車裏的人笑。
「老闆,你看我有力氣……」另一個漢子伸手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老闆……」
「老闆……」
一群人圍着車,七嘴八舌努力的推銷着自己。
車上的人,叼着煙捲,冷冷的看着一群人。
「有會砌牆的麼?」車上的人終於開口。
接着,人群中不少人都唉聲嘆氣的離開了,這些都是沒有手藝的人,也就是所謂的小工,砌牆這種工作不是他們能做的。
「我會我會……」幾個人原本被擠在外面的人,興高采烈的擠了進去。
「多少錢啊?」其中有人開口問道。
「老價錢,60!」
「哎,好好……」
「要三個!你……你……還有你……上車!」說着,車裏的人對着幾人中身體最壯實的三個點了點。
接着,麵包車嘶吼一聲,揚長而去。
原本圍着的人,滿臉失望的回到角落蹲下,繼續等待下一個用工的老闆。
這些趾高氣昂的小老闆,便是他們的衣食父母。
汪洋愣愣的站在那裏,眼前的景象已經超出他的認知,原來這就是村里人傳說的來城裏打工掙錢麼。
一群人站在那裏,被人像挑牲口一樣挑來挑去,被挑上的興高采烈,沒被挑上的唉聲嘆氣。
這是一種完全沒有保障的工作,純粹的出賣體力,而且所有的風險幾乎都是個人承擔。
「哎,小伙子,你醒了啊。」
就在汪洋被眼前的景象鎮住的時候,一道聲音傳來。
是昨晚給他餵藥的大叔,正蹲在角落裏跟他打招呼。
聽到喊聲,汪洋急忙走了過去。
「大叔,這個毯子是你的吧。」汪洋把手中的毯子遞給大叔,眼神中充滿感激。
「嗯,昨晚你燒的太厲害了,現在好些了沒。」大叔接過毯子,沖汪洋招招手,示意他蹲到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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