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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老碼頭大酒店外牆上的霓虹燈閃爍,紅色的蝦燈和螃蟹燈異常明亮,綠色的燈籠魚燈張牙舞爪也別樣靈動,照耀着這棟四十多年的三層老建築。
包間裏,喝得面紅耳赤的趙信任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他手裏再次舉起了酒杯,有些發抖的嘴唇里說出了還算流暢的話。
「……那個,孫總,再次感謝,我要說的話都在這杯酒里……啊……喝完這杯酒,我就去遠景大廈!還有……江哥,啊……我的話也,也都在這酒里,我,我我……幹了!」說着,他「咕咚咕咚」幾口就把一杯酒咽了下去。
「趙老弟,你坐下來,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們不是定的明天晚上去嗎?!嗯,我說的沒錯吧,孫總?」江偉見趙信任興奮過了頭,急忙求助孫明理。
「是啊,趙哥,你急什麼,今天晚上你喝好了,明天白天好好休息休息,養精蓄銳,明天晚上再去,這樣更妥當嘛!」孫明理眉毛皺了皺,強壓着心裏的不悅。
「是啊,是啦,趙老弟,聽孫總的話,我們不能莽撞行事,此事事關重大,必須十拿九穩才行!」江偉繼續安慰着他。
「二位領導,我真的沒事,這點兒酒才,才……哪兒是哪兒啊,我跟你們說,再有這麼,這麼……三瓶我也能喝的下!」說着,趙信任一邊拿起空瓶子搖晃着,一邊尋找座椅,由於他的身體晃動得厲害,差點兒一屁股坐空,弄得椅子直響,再次引起了孫明理的不悅。
「你看看,你都醉成這樣了,還說沒事,聽你江哥一句話,回去後安心睡覺,什麼事情都要等到明天再說。孫總,您看,今晚這酒喝得差不多了,我們撤了吧?」
「好,撤了,江哥,你再辛苦辛苦,把趙哥送回家,一定不要讓他去遠景大廈,別出了差錯壞了我們的大事。」孫明理做了安排便起了身。
「好的,孫總,把他交給我,您放心吧!」
「好了,我走了,單我去簽了,你就別管了。」
「好的,孫總。」
孫明理抹了一下鼻子,看了一眼還在咕噥的趙信任,搖了搖頭,拿起外套就走了,酒桌上剩下了江趙二人。
「江哥,我跟你說,我真的沒有醉,來吧,我們再喝一個,兄弟我單獨敬你,我知道我的事情你費心了,謝謝,真的謝謝!」說着,趙信任又把各自的酒杯倒滿啤酒。
「可不是嘛,為了你的回歸,我可是在孫明理面前求過多次的!來,我們單獨喝一個,必須要喝!」
「必須喝!」
二人幹了杯中酒,趙信任把身後的皮包拿了出來,拉開拉鏈,拿出一個黑色膠袋和一個信封。
「我的哥哥,你看看,這是什麼?」說着,他打開了膠袋。
「數碼相機!兄弟,不是告訴過你了嘛,今晚咱不去!醉酒容易出漏子,你怎麼就聽不明白嘛!」
「呵呵……哥哥,我知道你的意思,怕我被大廈的保安捉住了?放心吧,那裏的保安我,我,我……認識,不能把我怎麼樣!何況平日裏他們就是一個擺設,對進進出出的人根本不理不問,我去過多次了,情況就是這樣的!」
「這個……也是!不過你不是喝酒了嘛,醉酒容易誤事的!」
「哥哥,你只知道醉酒的壞處,難道你不知道喝酒後的好處嗎?酒壯慫人膽兒,跟你說,我心裏現在特清楚今天晚上乾的什麼事情……我只是在孫明理面前不說罷了!
這是偷盜商業機密,與偷盜別人的錢財沒什麼兩樣兒,可能還比後者更嚴重一些吧……可是我為什麼還要接這個活兒呢,我為什麼還要感謝孫明理給我的這次機會呢,我實話告訴你,因為我渴望有一份工作,在家裏吃軟飯,看老婆子臉色的的日子,我過得夠夠的!夠夠的!!!
我更知道,我不接這份差事的話,孫明理是不可能讓我進寶元的,只有我接了並且做好了,他才可能讓我拿我原來的那份薪水。說了這麼多,你應該明白我的心意了吧?!
你和我之間可是六七年的交情啊,這可是比他孫明理鐵多了的!這些心裏話我只對你一個人說,因為我把你當哥哥看,親哥哥看!」說到動容處,趙信任眼睛紅紅的,快要哭了。
「好啦,好啦,我的兄弟,哥哥知道你的意思啦!是啊,我何嘗不是把你當兄弟看待啊!你的這些話也說到我的心坎上了,嗨……你如果覺得實在為難,咱就別去了,安安心心待在家裏,我覺得也挺好。」
「哥哥,這件事情我必須要做!只有這樣才能證明我不是個廢人,才能證明我自身的價值啊!」
「哦……這樣啊,哥哥懂了!」
「這個信封是給你的,你拿着!不多,兩千塊錢,給我侄子買塊手錶或者手機什麼的,算是我的一點兒心意吧!
你不要推辭,這是你應得的,只因為你幫了我的忙,讓我能夠在一夜之間賺得三萬塊錢!收下,一定不要推辭!」說着,趙信任把信封塞進江偉的褲兜里。
「兄弟,這,這,這哪裏是好啊!」江偉伸手去摸褲兜,阻止趙信任的手。
「別,別,是兄弟就這樣,不要拿出來,你如果今天不要了,那我就不去遠景大廈了,我們之間也做不成兄弟了!真的!」
「你看看……嗨……好吧,既然你這樣說了,我就收下吧!我替你侄子謝謝你這個當叔的了!」
「謝什麼謝,應該的!好啦,哥哥,該說的話我都說完了,該做的事情還要等着我去做,我們撤吧!出了酒店大門,你回你的公寓,我去我的遠景大廈,就這麼定了!」趙信任說得堅決!
「你確定你沒事吧?」
「放心吧,我確定,絕對沒事!」立功心切的趙信任強打起精神,可是還是不能抵擋酒精對他大腦的麻醉。
「我再問一遍,你確定?」
「確定!」
「好吧,你去吧,我支持你!」
「對嘛,這才是我的好哥哥!好啦,我們撤吧!」趙信任邊說着邊起身挎上了皮包。
二人相互扶着走到酒店門口,門前已經有出租車在等候,二人握了握手便分別坐進了出租車裏,車子啟動了,很快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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