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鵑抱得孩子出得宮來,並沒有回家。她知道,黛玉說來,那是必要來的。紫鵑走到大街上,正東張西望。只見一隊侍衛,護着一輛車過來。從車上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燕子。
「公主,是你呀!」紫鵑驚喜道:「我正要去公主那裏求住所呢!」
燕子看看左右沒人,忙拉着紫鵑上了車,道:「別說話,回去再說!」
「公主??????」
「我讓你別說話聽見沒?」紫鵑見公主惶恐的樣子,心裏起毛。她沒想到,還有公主怕的事!可見是多麼可怕。
紫鵑閉嘴,再也不敢開腔。到了駙馬爺府里,燕子總算喘了口氣。撲着胸口道:「我的媽呀,總算回來了!紫鵑,你剛才要說什麼?」
「公主,我、我??????」
「哎呀,你是響快人,剛才不讓你說,你叨咕叨咕的。現在讓你說,你又屁話沒有,什麼人了你?!」燕子很不滿地瞪着紫鵑道。
紫鵑忙笑着陪不是,又道:「公主,你這是去宮裏,幹嘛又回來?」
「我去也是為你去的!我怕你在宮裏吃虧,不好給顰兒個交代!」
卻原來,小翠到京之後。與公公道:「你看我已經到京,若不去拜見公主。我怕到時??????」
公公忙截斷小翠的話,表功道:「快去吧去吧,你去了後。要替我多說好話。你看這一路,我對小主如何?!」
「好着呢,公公你放心,我絕不會在公主面前說你的壞話。只是若是提到你,公主到時傳你問話可怎麼辦?」
「別,最好別提我,就當我是空氣。」公公見傳話二字,臉色陰沉道。
「那咱就說好了。到了宮裏,你讓下人嘴也得閉緊了,別讓太后知道我回京!」
「哈哈哈哈!」公公笑道:「聽上去。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好,這可是君子約定!」
小翠回來路上,想到這句話還偷笑,君子?咱兩誰是君子?!
小翠回到駙馬爺府。與燕子私下裏說了前前後後。燕子道:「這還了得,穿幫了那紫鵑母子豈不有危險?!」燕子想到,這太后招石頭覲見,不會是所謂的想念什麼的。一個太后,會為了個陌生的孩子勞民傷財地着人跑到蘇州。來回二十幾天就為了見一眼?怎麼可能?
燕子感覺事情不妙。那皇后上回就一直說孩子像黛玉的話,依然還在耳邊。看來,這太后是把黛玉的孩子當皇上的了!真是扯淡。
此刻,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要把黛玉的丫頭紫鵑母子救出來。擱在那皇宮,心裏總是不安。若是太后下了狠手,母子真有不測,那顰兒還不怪罪於自己麼?!於是想闖到皇宮裏直接帶出紫鵑母子,卻沒想到太后放了紫鵑母子。
「公主,那你剛才為什麼那麼慌張?」
「哎呀別提了,都怪我這張嘴。」燕子道:「我後悔沒聽聽顰兒的話!聽說顰兒這兩日就到?」
「是的!小姐是這麼說的!」紫鵑道。
「那顰兒會帶着石頭過來嗎?」
「這個我不知道!」紫鵑道:「我想。小姐不會把他帶來。」
顰兒到京這麼大的事,真是出乎燕子的意料!
那黛玉是什麼脾氣?說過的話,豈能反悔?!父皇只是不讓她再進宮,沒說不讓她進京。不進京是她自己說的。可如今,她卻要進京,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連顰兒都是這樣的!可見世上的誓言,有幾個值得推敲?!很多情況下,特殊環境裏,誓言這東西,還是不可信的!
燕子與紫鵑密謀。這事絕不能讓宮裏先得手,否則太被動了。於是悄悄派了幾匹探馬,在城外的官道上打探。終於等來了黛玉的消息。燕子不敢大意,穿了便裝。於半道上截住黛玉。在車裏把黛玉打扮成丫頭,步行進得城來。不敢用駙馬爺府的馬車,那樣目標太大。而是雇了輛車,悄悄地從後門進了府里。
黛玉着急,路上從燕子嘴裏得知紫鵑母子安然無恙,這才釋懷。她一路上見公主這邊偷看看。那邊偷悄悄,不知她在幹什麼,甚是奇怪。到了府里,也不客氣,揶揄燕子道:「姐姐,這幾年未見,你府里怎麼會有大老鼠?」
燕子莫名其妙:「妹妹,你看到大老鼠啦?」
「是啊!這樣下去,我都成小老鼠了!」
「這話怎麼講?」
「問你啊!一路上鬼鬼祟祟的。想這京城裏名聞天下的混世魔王,還有這等老鼠似的膽子?!顰兒算是領教了!」黛玉道。
「你說我啦!」燕子瞪着銅鈴般的牛眼。想想,這是在自己府里,不宜與剛來的顰兒鬧。便嘆了口氣道:「別提了,說出來都是懊惱啊!」
「是什麼呀?」黛玉道:「誰讓你變得如此膽小如鼠啊?!」
燕子只擺手,道:「不說了,還是先吃飯。咱這是黑夜裏穿黑衣服,張羅不得。本來妹妹進京,應該通知格格來熱鬧熱鬧的,可是??????」
「你不說,飯我哪裏吃的下?」黛玉斜眼看着燕子。
燕子拉着黛玉的手道:「說起來,都是淚呀!我說了,你可不能嘲笑我!」
黛玉點了點頭。燕子苦着一張臉道:「都怪我這張破嘴!」
那是二十天前,在新疆平亂的八王爺回京。八王爺出去這幾年,身上能沒有寶貝?!八王爺被燕子盯上了。第二日,燕子進了八王爺府里。給八王爺行禮道:「侄女燕子給老王爺請安,老王爺一路辛苦。老王爺這回平亂有功啊!」
「噢,是燕子啊!」八王爺笑道:「怎麼想起給我請安來?真是半夜裏出太陽,奇了怪了!」
「福晉,你瞧王爺嘚瑟的,立了功,在侄女面前還拽!」
「哈哈,這才像燕子說出的話!」福晉笑道。
「嗯,你要是這麼說,我這心才落了地。我聽說。這幾年你過得很滋潤啦?!各個王爺見了你,都繞着走,有這事?」八王爺道。
「沒有的事,你聽誰說的。我要當面問問!」
「誰見了你。還敢說麼?!你連皇上都敢撂臉子呢,你燕子本事多大呀?!」
「嘻嘻!」燕子笑着,繞王爺轉了一圈,四處看看。見桌上一把雌雄雙劍,那眼睛忽然就亮了。「這幾年王爺得了不少寶貝呀!」燕子說着拿起來。抽出來看。
「你給我放着!」王爺看也不看燕子,臉色陰沉道。
「我就看看!」燕子笑嘻嘻地道。
「你給我放下!」八王爺把桌子一拍,氣呼呼地站了起來。「瞧把你興得!你以為你還是小孩子?這麼大了,你以為小孩子玩遊戲啦?憑什麼別人的東西你要拿啊?!嗯?這家到那家的明搶暗奪,成何體統?!我這幾年在外面,若是在京城,我早收拾你啦!」
燕子見八王爺動了真氣,悄悄地退到門口,才有了底氣道:「你吼什麼,我又不拿你的!別以為立功了。就不尊重人家。我告訴你,我也是有尊嚴的!」
「有尊嚴?皇家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你給我記住,以後再不好好的,我饒不了你!」
「我吃你家的閒飯,要你管?!」燕子手叉腰道。
王爺手指着燕子衝過去:「你給我站住,你看我管得管不得!」
燕子見王爺奔着自己來,嚇得撒丫子跑到門外。回頭見王爺站在門口瞪着自己,便站住道:「凶什麼凶?!我告訴你,我再也不上你的破家來。我家裏有什麼喜事,再也不通知你了!」
八王爺手一揮道:「你愛上哪上哪。沒人稀罕去你家!」
「一把破劍,還當寶貝似的!我那比你這好的有的是!」燕子氣呼呼地,站在院心,用手當扇子扇着汗。此時卻見八王爺的小貝勒才剛十五歲的弘意搖着扇子過來看熱鬧。沒好氣地上前,一巴掌打在弘意的臉上,奪下扇子道:「瞧你個沒大沒小的樣,姐姐我還沒扇了,你熱個屁啊!」
那弘意愣在那裏,手捂着半邊臉。不敢說話!燕子一邊扇着一邊報復似的看着八王爺。八王爺氣得攆過來。八王爺見燕子跑,一扇子甩了過去,砸在燕子的背上,燕子忙停住腳,拿起扇子就跑!一邊跑一邊道:「哼,我讓你打。我把你的扇子拿回去,賞給倒馬桶的奴才!」
燕子一直跑出王爺府,跑了很遠才回頭。見八王爺並沒有追上來,這才大搖大擺地回家。
八王爺生着悶氣,要到駙馬爺府里找燕子算賬。福晉道:「你跟她一般見識幹嘛?」
「你看到沒?敢到我府里撒野來!她膽子也太大了!」
「人家都不惹,你惹她幹嘛,睜一眼閉一眼就過去了。你一個長輩,跟一個侄女兒置氣,說出去,都讓人笑話!再說了,你又何必動手打她,着奴才們不就是啦?」
「奴才?你去問問,哪個奴才敢對她動手?當年老皇上讓侍衛把她拿下。結果一年過去了,她還沒忘了這茬。當着皇上的面,硬說那個侍衛撞了她,非讓一公公拿了一個花盆,讓那侍衛頂着。在毒日頭下蹲了兩個時辰,直到把那侍衛曬暈過去才作罷!」
「罷了罷了,你修理她,你也看到了,到頭來,倒霉的還不是弘意?!雖是長卑有序,可別忘了,大小有別呢!長輩教訓晚輩,沒有錯。那你能說,大的教育小的,就有過麼?!」福晉再勸八王爺。八王爺才心痛地把弘意叫過來,查看那半邊被燕子打紅了的臉。
都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卻沒想到,燕子在各王爺府四處散佈謠言道:「什麼八王爺?該叫王八爺呢!弄個小老婆,偏給自己帶了綠帽子。再就立功這事,要不是有虎將軍,那西域能平亂?那指揮打仗的,都是虎將軍呢!」
此事傳到八王爺耳朵里,氣的八王爺直闖公主府。胤和忙地賠禮道歉,八王爺道:「我知你是好的,這事與你無關。我直找燕子算賬,我看看我是怎麼就成了王八?難道戲子就沒一個好人?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秋月是被生活所迫,才那樣的。如今在我府里,並沒越軌之事,我倒要問燕子,把那個男人給我交出來!若是交出來,我給燕子賠不是,若是交不出來,我跟她沒完!還有我怎麼立功成了虛名,難道我府里出了個虎將軍,給我帳下出謀劃策,我就成了沽名釣譽的人啦?!燕子呢?給我出來!」
燕子心裏發虛,忙地躲到被窩裏,對眾宮女道:「快躲開,免得被揍。四兒,你小嘴伶俐,又瘦小,王爺下不去這手。你就告訴他,我病了,還沒起床!」
四兒見八王爺氣呼呼闖進來,裝着嚇哭跪地上道:「奴才回稟八王爺,公主病了!」
「病了?她會生病?我來看看是真病假病!」八王爺要往房裏闖。
四兒又帶着哭腔道:「回稟八王爺,進不得!公主自昨晚到現在,還沒有起床呢。公主沒穿衣服。」
八王爺聽說,止住步道:「嗯?!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我??????」八王爺豎起巴掌,見地上那可憐巴巴的小身板的四兒,怒道:「我一巴掌扇死你!」
雖是這樣說,八王爺沒有下手,又氣不過,忍不住輕輕踢了四兒一下。那四兒也會演,嚎啕大哭只喊痛啊痛啊!八王爺明知是裝,沒得法子。把桌上的一個茶杯摔了。乒地一聲巨響,心裏的氣,總算是消了點。他指着四兒道:「你去告訴你主子,我等着她!」
八王爺坐在燕子房門口,坐了一上午,丫頭們膽怯地斟了一回又一回茶來。
真事傳開。那北靜王約了六王爺,過來拉八王爺去喝酒消氣。八王爺見燕子一直呆在房裏不出來。知她在裝病,沒得辦法。再有兩王爺相勸,自己這麼大歲數,若是再不借這個機會走。怕到時落得灰溜溜地回去。那燕子嘴裏,又不知出來啥晦氣話編排自己。
胤和怎麼留,那八王爺就是不肯留在駙馬爺府里喝酒。六王爺與北靜王爺把八王爺拉到飯館,勸了一會兒,喝了些酒,這事總算過去了。
燕子在房裏,聽八王爺走了,與四兒捂住嘴笑。
但是,從那以後,燕子心裏有了陰影。害怕在外面,遇着八王爺。畢竟是自己胡編亂造,損壞了八王爺的名譽。自己不佔理兒。也因此事,八王爺到宮裏把燕子污衊自己的事告知太后。太后聽了,當即着公公讓燕子進宮,她死活不去,只是推說病了!
太后氣呼呼與皇上道:「你看她,鬧得也太不像話了!竟然去污衊八王爺!」
皇上忙笑道:「她不敢進宮,說明她知道自己錯了。我還聽說,她現在上街,都鬼鬼祟祟的,害怕見到八王爺!我看這樣好,有人能治住她了!看她以後還敢胡作非為?!至於進不進宮,此事太后也不必較真,八王爺那邊,我來安慰!母后若要為她的事生氣,太不值得!」
「哼!你這做哥哥的,也太袒護她!」
「好好好,我不縱容她!母后,她是你親閨女呢,我倒要看看,母后把她叫來,怎麼處置她?哪回不是她一撒嬌,母后就心軟了?不但不治她,還賞她些東西!」
嗨!太后重重地嘆了口氣,歪了頭道:「她倒哪天能長大噢,愁死我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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