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從蘇州回來,把糧食的問題解決了。
這一日,她帶人坐馬車去外面走了半天。只見地里逃荒的人井然有序地挖着排水溝,打着田埂。河道里一撥一撥的捕魚人。有人在收割倒塌的稻穀。往地里去的路,王富安正在安排人鋪。黛玉甚是滿意。
黛玉回到府里,門衛來報,上面的救濟糧已經下來。黛玉火道:「等它的救濟糧,百姓早就餓死了!」
黛玉着紫鵑收了救濟糧。坐在屋裏歇着,無意中想起上回回林家莊時,看到墳上那個新花圈,會是誰送的呢。要說以前知道自己墓地丫頭,也就是紫鵑雪雁,可是她二人知道自己活着呀。黛玉正要想着找林于氏來問,沒想到林成遠來了。
黛玉驚訝道:「你不去花園幹活,你過來幹嘛?」
黛玉正要問林成遠那花圈的事,見林成遠支支吾吾地想說話,卻又看着左右。
黛玉道:「你有話要說?」
「是的!」林成遠看着黛玉道:「這話只能與你一個人講!」
眾人聽說,紫鵑小翠斑竹翠竹等退去。林成遠見左右沒人,趨上前道:「格格,李曉好像有事了!」
「他會有什麼事?」黛玉皺着眉,心裏想,怎麼一個男人也喜歡這樣婆婆媽媽地盤話撥舌呢?!
「他好像跟你說的那個小老姐??????」
黛玉聽如此說,冷了臉,一個手勢止住林成遠。出門看了看,眾人皆在院子裏說話。黛玉退了進來,招呼林成遠走到跟前:「到底怎麼回事?快說!」
林成遠道:「我親眼見着他兩有兩回在一屋裏!」
「在一屋裏就有事?」黛玉盯着林成遠道。
林成遠見黛玉懷疑他,便和盤托出他所見到的事。
原來在黛玉去了林家莊為父母遷墳的時候,府里主事的人就是李曉。黛玉要柳祺彪招人,那人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招到。所以林府以及林府花園臨時抽調出府里的壯丁,擔任看家護衛的事。林成遠因是黛玉的老家人,比較靠得住。就讓他在園裏做些事情。分外看着些園子別讓賊混進來。
那時小老姐住在花園裏一個僻遠的地方。一到晚上除了門房,林府花園裏靜悄悄。李曉會不定時抽查護院的人。他們畢竟不是專業,責任心不是很強。要常提醒些。
園裏各處也是要轉轉,裏面上夜的婆子吃酒打牌是常有的事。別一道沒防住。第二道再鬆懈。
這一晚李曉轉到花園,已經很晚了。李曉見遠處屋裏燈還亮着,就走過去,屋裏悄無聲息。李曉心裏咯噔一下,別是有賊進來傷人。因為門是敞開的。就悄悄地進來。卻不妨迎面碰上了小老姐端着洗澡水出來。
兩個尷尬在那裏。小老姐是剛洗完澡,穿着小衣服,露出雪白的胳膊和腿。
李曉轉過臉,咳嗽了一聲道:「怎麼不關門呀,這要是有賊進來,可了得?!」
小老姐道:「我這僻靜處,平常少有人來。不想今日冒犯了李管家!」
李曉知他是黛玉小時候的玩伴兒,又是兩個孩子的媽媽。心裏想又不是姑娘,人家不害臊,自己倒顯得小家子氣了。於是道:「快進去穿上衣服。別凍着了!」
「哎!」小老姐答應着進了屋,又回過身來道:「李管家,進來坐坐吧?!」
說完小老姐後悔,這都什麼時候了,怎麼能讓人家這個時候進來坐呢。讓李曉怎麼想?
李曉見小老姐這樣,知她是對自己客氣。況且這個時候她男人去了林家莊,自己不便久呆,道:「啊,不了,天不早了。你早點休息!」
說完李曉離開了。這一夜,李曉躺在床上,搖搖頭,笑了笑。睡了。
第二日,兩人也沒當回事。李曉過花園來,還與她們嘮嗑了一會兒。晚上,李曉照例過來查,遠處的燈依然亮着,李曉笑了笑。沒有過去。
白日裏兩人見着,小老姐笑道:「李管家,昨夜沒查訪呀?我等了半夜都沒見你呢!」
因為小老姐咋咋來,也不知林府的規矩。以為林府都是要這樣查的。所以晚上早早洗了澡,等着李曉查完房再睡。沒想到等了半夜也沒有來。
李曉見小老姐這麼問,以為是她特意留燈等他。她什麼意思?李曉心裏想,她怎麼會這麼想?然而她畢竟跟小姐有這麼一層關係。因此還是要尊敬。於是道:「啊,我昨日有事,就沒過來!」
到了晚上,李曉過來,見她那裏的燈還亮着。定在那裏,想了半天,覺得人家要不是那個意思,自己豈不杞人憂天?人家看第一晚自己過去,以為還會過去,只是禮貌地打打招呼而已。於是查了各處,各處婆子都盡忠職守。李曉來到小老姐的住處,見到大門敞開,便道:「有人嗎?」
「是李大哥呀,來家裏坐坐!」李曉見小老姐頭髮濕的,想剛洗完澡的樣子。衣服卻是穿的齊整。於是出於禮貌,不能讓人說自己拿架子,進去了。
小老姐這兩日,已經聽到關於李曉不少的消息。白日裏,他雖然是管家,管理林府日常事務。但是媳婦們老會拿他開玩笑,問他犯錯誤跪搓衣板之類的。李曉也是和氣人,一笑而過。
小老姐道:「快坐吧李大哥,我給你倒茶去!」
「啊不用不用!我坐坐就走!」
「你不走,難不成要我留你?」小老姐見李曉老實,也開玩笑道。
然而男女間,人多的時候這都不算個事,人少就不同了,會惹禍。
李曉見小老姐這麼大氣,於是壯膽玩笑道:「你若是真留我,我還真不走了!」
這話,在小老姐聽來,再平常不過。男人們專喜歡在嘴上討女人的便宜。於是跟着道:「借你個膽,你也是不敢的!若是真在我這裏過夜,紫鵑回來,不割了你才怪!」
兩個玩笑了會兒,李曉站起來道:「我該回去了!」
站到黑夜裏。一時摸不清方向,一個道:「今晚真黑!」
另一個聲音顫道:「真黑!」
也不知是誰先動的手,兩團黑影,偏偏就疊到了一處!第二日凌晨。李曉慌忙起來。小老姐披了衣服點了燈道:「你也別再出大門了,找個院子,睡再裏面。等到人們都起來了,你再起來。那時也就沒人懷疑。」
見小老姐面前露出一片白,李曉捨不得離去。兩個又抱在一起,只是叮囑不讓人知道。
第二日,在眾多人面前見了面,依然說笑。只是那眼神,不經意地劃一下,多了不知多少內容了!
李曉在花園裏休息,根本沒人懷疑。因為他的責任重大,做什麼別人也是無法知曉。這樣,李曉與小老姐的情感,竟然升溫了!一夜不見。如隔三冬。
黛玉回來,一幫人等都回了。第二日,小老姐見着李曉,見四下無人,道:「吐苦水沒?」
「什麼意思?」李曉奇怪道。
「紫鵑回來,你膽沒嚇破?」
李曉笑道:「我擔心你呢!」
「我們家那個棒槌,他一個屁都不敢放呢!」乘人不注意,小老姐在李曉的大腿上捏了一下道:「有膽子,中午休息的時候,到擺放農具的屋裏!敢麼?」
「怎麼不敢?說准了。誰不去,誰是王八!」
「你家紫鵑才王八呢!」說笑着,兩個人閃開。這個舉動,被一個個默默無聞的林成遠看在眼裏。大驚。又不好與別人說。說出去,這可不是鬧着玩的!弄不好能出人命呢!
然而,不說是不說。他倒是膘上了這兩人。
有兩回,他都見他兩個從那倉屋裏先後擱了好長時間出來。一個走出沒影了,一個才露臉。
??????
「還有誰知道?」黛玉面無表情道。
「我沒告訴任何人!」林成遠道。
黛玉思考了會兒,道:「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小姐。你姓林,我不願看到林府出這樣的醜事!這也讓小姐名譽受損呢!況且,這事要是傳開了,還不定後面會發生什麼事!」林成遠道。
黛玉楞了一會兒,道:「你去吧,此事切不可與任何人說!」
林成遠答應着去了,紫鵑等進來,紫鵑道:「小姐,他來幹嘛?」
「啊,我是問他我那墳上花圈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是誰送的呀!」紫鵑問道。
「紫鵑!」黛玉沒有回答紫鵑的話。紫鵑看着黛玉,黛玉道:「你下午見着李曉,讓他來一下,我找他有事!」
紫鵑答應着。黛玉又道:「你現在就去把他找來!」
紫鵑心裏嘀咕,有什麼事是她不能代告的?!非要親自與他說?
紫鵑從花園裏把李曉找來。黛玉遣去左右,李曉奇怪,有什麼話,需要這麼保密?
黛玉笑道:「李曉,紫鵑對你好不好?」
李曉摸不着頭腦,黛玉忽然問起他這事,覺得有點奇怪。道:「紫鵑對我很好啊!」
「就是有時嚴厲了些,是吧?!」
「嚴厲些,我覺得也是為我好!為這個家好呢!」
黛玉笑道:「這個是我疏忽了,我會管管紫鵑的!李曉,紫鵑雖然嚴厲些,你也要理解才是。一個家裏,總要有個主吧!」
「我理解,我理解!紫鵑對我們家恩重如山,我李曉都記在心裏呢!」
「你真的記在心裏?」黛玉笑道:「就沒有過偶爾會忘的?!」
「不敢忘呢!」
黛玉圍着李曉轉了一圈,李曉心裏發毛,汗都出來了。這是黛玉從未有過的,她今天是什麼意思?「紫鵑對你們家的恩,要忘掉!」黛玉道。
李曉噗通跪下道:「主子,就是死我李曉也不敢忘啊!」
「起來,起來,誰讓你跪了!」黛玉道:「這處家過日子,你要老是覺得虧欠紫鵑,那日子還怎麼過?這家裏的事,紫鵑說啥就啥,你連一點反對的話都不敢說,那還叫日子嗎?夫妻兩要你恩我愛,平等對待,才顯得夫妻情深啦!回頭我跟紫鵑說說。若是真過不下去了,我做主,你把紫鵑休了,我再幫你在作坊里找一個好的!」
李曉噗通又是跪下,一邊磕頭一邊哭道:「小姐,你說這話,讓奴才無地自容。小姐,我不是人,我??????」
「說什麼呢!」黛玉呼地站起來,打斷李曉的話。她不能讓李曉把這不堪的事說出來,那樣真的就無迴旋餘地了。於是道:「你這人真是的。一點玩笑話都開不了,快起來吧!以後,你就不要進園子了,你還是管送貨這一塊!送貨離了你,還真不行。」
黛玉見李曉在發愣,道:「去外面把紫鵑叫來!」
紫鵑進來,黛玉道:「你去,讓小老姐到我這裏來一下!」
黛玉說這話,李曉心裏崩潰了。看來,小姐是確信知道這事了。
「好的!」紫鵑看到李曉呆在那裏,笑道:「李曉,你去,我因找你腿都找酸了!」
李曉臉都白了,黛玉看在眼裏,對李曉道:「那李曉你就去吧,我正好要說說紫鵑呢!」
李曉頭腦一片空白,走到門外,只見黛玉對紫鵑道:「紫鵑,我可要批評你,你怎麼對李曉說話的??????」
李曉到了園中,找到在家的小老姐。小老姐丈夫滿臉通紅地從屋裏笑着出來,一看就是喝了酒的,道:「李大哥,進來坐!」
「不了,小姐讓我過來,叫小老姐去一趟!」
小老姐出現在門口,歡笑道:「你等等我,我換件衣服就去!」
小老姐換好衣服,走到門外。回頭見丈夫已經回去,在李曉大腿上扭了一下道:「死鬼,嘗出甜頭來了,這個時候也敢來家裏!也不怕被人發現?!」
李曉哭喪着臉道:「你正經點!怕是小姐知道這事了。」
小老姐愣在那裏,半天道:「李大哥,我知你是好人,這事我抗着。我不連累你!」
「這是你能扛的事?」李曉吼道:「我們就等着聽候發落吧!」
兩個到了黛玉那裏,黛玉正與眾丫頭說笑。見她兩個一臉苦相地進來,黛玉方收起笑道:「你們來了,坐吧!」
兩個也不敢坐。紫鵑看着情形,覺得哪裏不對勁。黛玉道:「李曉,忙你去吧,讓人把外面的貨物裝車。帶晚也得送去。人家飯館急等着要貨呢!」
李曉心事重重地去了。直到第二日,也沒見有事。他特意進了園子,見小老姐依然在忙着,也像沒事情的樣子。這才放心。心裏想,也許是自己多疑了。小姐就喜歡開玩笑呢。
過了許多時候,李曉與小老姐見着,小老姐也不說話,從李曉身邊過去。
「怎麼,連句話也沒有?」
「李爺,有事嗎?」小老姐面無表情道。
「啊沒有沒有!」李曉慌忙走開。
這對有情人,一下子成了陌路。這黛玉帶着紫鵑與小老姐說了什麼話,李曉是一概不知。這在李曉心裏,倒成了疑案,是一輩子也解不開的疙瘩。
紫鵑被黛玉數落一頓,低了氣焰。回家是立竿見影,對李曉溫柔有加。李曉是受寵若驚,心裏又有虧,更是把心思用在了家庭上。在為黛玉送貨的事情上,做了貢獻。勤勤懇懇,任勞任怨,林府里是有目共睹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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