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紫鵑不放心黛玉,每晚都等黛玉睡下她才歸。平日裏又教導杏花一些規矩,告知她小姐的習慣,脾性,飲食愛好,注意事項,若小姐不如意,那隻好換人。杏花才被唬住,原來侍候小姐有這麼多學問?!便格外地小心。
隔了幾天,由李曉楊大貴護送着,紫鵑帶幾個姑娘進城。隨行的還有桃花的母親富安家的,去了織造府參觀學習。唐季禮聽說是黛玉派的人,便安排住宿,着了專人負責紫鵑帶來的人學習交流。富安家的參觀了幾天,又看了上供的織品,便心中有數。都是行家,有什麼呢,細心點慢點罷了。但是也有幾個師傅讓富安家的佩服,她們在一起交流,原來還有住不遠的娘家人。紫鵑又讓她們親自動手,過些日子,竟然都能過檢。特別是富安家的,讓唐季禮很是滿意,想要留她,礙於公主的面子,卻不敢留。又想到她們所有的活計都是織造府定下的,這才打消想法。
過了足有一月,紫鵑才帶人回來。心裏惦記着黛玉,不知她現在怎樣。
自紫鵑走後,黛玉擔起了監護的職。她每日裏巡視着姑娘們,不斷地教習。城裏掌柜催的緊,杏花也投入進去。由於香囊荷包這些東西,在城裏很熱銷。直到後來,年輕後生在一起,以擁有戴「玉」字的飾物為榮,彼此攀比。黛玉便加派這邊的人手。
有一回,有姑娘圖了快,一天能做出幾個來,黛玉於當場剪碎了,道:「這樣的東西,也能出去麼?你這樣做,不是要破壞我們的名譽吧?!」嚇得姑娘當場跪下,只求再給個機會,下次再也不敢了。於是黛玉當場宣佈扣了這姑娘月錢。「若是再有下回,姑娘還請另謀高就吧!大家在這裏,無非靠我們的名聲增加些收入,貼補些家用。若是一味的討巧弄假,豈能長久?不但毀了自個零花,還斷了大家財路!」
此後,姑娘們彼此監督着,這批判監督,自然是提高了質量。
由於有了事,黛玉倒也不得閒。每天的日子滿滿的。晚上睡覺,很香,一直到天亮方醒。早晨起來,杏花早煮好了粥,侍候黛玉梳洗完畢吃飯。姐妹們陸陸續續地上工來,在黛玉吃飯的時候,人已到齊了。每月里拿回去的工錢,促使她們珍惜這個來之不易的做工。
楓兒十二歲,雖然衣服破倒也乾淨。又聰明靈慧,小嘴巴又甜,黛玉便親自指導她,她倒進益很快。
······
紫鵑進了院門,給黛玉行了大禮跪下請安。黛玉忙地扶起。說起去學習一事,黛玉聽了甚喜。
「看你這一回立功的份上,允你三日假,回家與夫君團圓去!」
紫鵑見黛玉又拿她取笑,便道:「小姐,我們都老夫老妻的······」
這話一出,倒惹得姐妹們大笑不止。
雖是玩笑,紫鵑倒真的呆在家裏一天沒有來,要去幫李曉干地里的活,李曉死活也不讓她下地。
「你哪裏幹過這些粗活?娘去,你要實在想做事,就在家做飯洗洗衣服!」李常氏道。
紫鵑沒得法,丈夫婆婆都寵她。她把家裏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卻看到牆角處婆婆用蓆子擋住的不肯扔掉的舊東西。婆婆這過苦日子慣了的,紫鵑並沒有動它。婆婆既然珍惜這些東西,那麼她就尊重婆婆吧!
過了些時候,紫鵑想翻蓋家裏的房子,被黛玉知道。
「這裏是你的家,你在那么小的地方蓋什麼房子?」
「小姐,這是蓮二爺出資買下的房子。如今你來,自然在你的名下!怎麼變成我的?我們這裏誰不知道?!」
「什麼你的我的,姐妹一場,分的那麼清楚幹嘛。我是投奔你······」
「小姐要是這麼說,倒是羞得我無地自容,哪裏投奔我來,我現在的一切,不是小姐賜的麼?!」
主僕爭執不下,黛玉性子上來,「別說了,你若是蓋了,等公主來,我讓她着官差扒了你的房子!」
紫鵑被她這孩子氣搞笑了,便玩笑道:「小姐,你這是以勢壓人呢!」
「別人不壓,我偏壓你,你不服麼?」黛玉頑皮勁上來,又道:「你本來就是我的丫頭,既然賣身我舅舅家,舅舅答應你出來,那是因為我死了。現在我又活了,你還得做我的丫頭!我叫你幹嘛,你就得聽!」
本來是玩話,卻道出了主僕間的感情。紫鵑淚眼婆娑,她過來擁着黛玉,「我也是捨不得小姐,是小姐讓我過上好日子。那小姐這麼說,我紫鵑發誓,這輩子都不離開小姐。將來小姐出閣,小姐到哪裏,我就跟你到哪裏!」
「那還不快去倒茶來,我渴了!」
······
黛玉並沒有讓紫鵑馬上搬來,而是在買來的李曉家的土地上,又起了十五間房。本來這房子的格局,就是四合院,長60尺,寬52尺。黛玉起居的土房子,門朝南,院門也是往南開。後來起了九間房,前屋中間做了過道。如今把這過道給堵上,在西邊屋中間開了過道,裝上兩扇門。往西去,在北面也就是與黛玉住的土房子平齊,起了八間房;南面起了四間,大門兩邊各兩間。又在最西邊蓋了三間,西南角開了往西去的角門。
這樣的房子,都是黛玉着了王富安王富泉兩個操辦。因為王富安為人忠厚,盡心盡職。王富泉在黛玉這裏吊不起鬼來,便從城裏請來了瓦工,談好工錢,在瓦匠頭頭這裏拿了回扣。又在採買的材料上,小賺了一點兒。王富安知道,但是不好說。便於黛玉跟前旁敲側擊,讓黛玉知道,好讓黛玉緊緊王富泉的手。黛玉笑笑,「魚鰓不走水,豈不脹死?!」
黛玉心裏明鏡似的,知道王富安沒得一點點好處,全在於一顆赤誠的心做事。黛玉並沒有在明面上饋贈於他什麼好處,但是後來王富安起家,王富泉跟着他哥後面做跑腿,全是因為王富安一直忠心耿耿跟着黛玉做事的緣故。這是後話。
······
一切齊備,這一日紫鵑搬家,住所便是黛玉邊上的西屋。黛玉要他們住東屋,紫鵑考慮到李曉是個男人,在黛玉的院中不方便,便堅持要住西屋。黛玉由她去了。
紫鵑搬家,卻也是熱熱鬧鬧,當着喬遷之喜辦。而紫鵑,卻在心裏有着另一層意義。她眼淚汪汪地跟黛玉道:「小姐,以後不論發生什麼事,不要撇下我!」
黛玉流着淚卻笑道:「你個小蹄子,休想美事!我要你這輩子不得受用,一輩子侍候我!」紫鵑便哭了笑,笑了哭!
小翠與杏花看了這一切,感動得嗚嗚咽咽!
李曉又過來請示紫鵑,關於前院安排上的事情。
「這個你不用煩,你且去安排人把桌子凳子布好,到時聽大爺調派便是!」
王富安過來,聽從黛玉的指導,把桌席安排的齊齊備備。李家的親戚,自有紫鵑李曉去應酬。主席位是李常氏的那頭兄弟姐妹坐。黛玉只與平日在院子裏做工的姐妹一桌,坐於堂席。
宴畢,黛玉讓紫鵑找來楓兒的父母。紫鵑不知何意。
李常氏陪着楓兒的父母,由紫鵑引領來。進了屋給黛玉磕頭請安,黛玉忙讓起來。
「我看你家楓兒聰明靈慧,如今我有個想法,把她留於身邊做丫頭,不知二老意下如何?」黛玉說完,特別注意着兩人的表情。
這兩個聽說,激動的什麼似的,忙跪下磕頭謝恩。黛玉又讓起,這才道:「也不全是做端茶倒水的事,我教她識字,教她規矩,將來我這裏也需要幫手,也需要會記賬算術的。若是沒意見,這事就這麼定了!」
紫鵑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她沒想到黛玉給了楓兒這麼好的前程。又見婆婆連同那兩口跪地磕頭,喜得語無倫次。紫鵑怕黛玉煩,便帶着他們出去喜歡了!
李常氏么妹聽說這樣的好事,一個勁地抱怨紫鵑沒有給她家九兒出力。紫鵑笑道:「小姨娘你也彆氣!依小姐的脾氣,她所要做的事,不是我一個奴才所能左右的!之前她也沒有說要收了楓兒,我也是剛剛才知道!」
「你不是出來了嗎,怎麼又成了奴才?」么妹不滿道。
紫鵑笑笑,沒有回答,她也懶得跟她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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