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歡和琉璃夫人當然不會有一個非常浪漫的夜晚,如果非要浪漫,兩位貴人能在街攤邊吃上一碗麵,已經算是十分浪漫的事情。
楚歡心中也想過,或許是因為琉璃夫人穿着一身男裝,兩人才有可能在一起吃一碗麵,如果琉璃身着女裝,這樣的場面或許都不能出現。
楚歡離開琉璃,雇了馬車回府邸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他本以為府中上下或許已經休息,只是回府之後,才發現府邸之內燈火通明。
進了府才知道,孫子空等人得他的命令,倒真是幹得熱火朝天,只半天時間,已經數次外出採買,娘屋中所需要的家具器皿,那是一車又一車往府里運過來,非但是男人們幹得熱火朝天,凌霜等一乾女子也幫着收拾佈局。
楚歡來娘的院子之時,屋內已經整理收拾的差不多,娘一臉興奮之色,雖然在雲山府的時候,她也有自己獨自的房間,但是自然不能與這裏相比,這裏不但有她一處寬敞的院子,而且院子內有花圃有亭子,佈局雅致,便是屋內的房間也是寬敞的多,再加上今日孫子空等人盡心挑選的上好家具,擺設下來,卻也是華美精緻。
屏風,梳妝枱,立鏡,花台,這些上等家具組合起來,對娘來,宛若天堂。
眾人見楚歡回來,都是欣喜,楚歡四下里了,笑道:「還真是有模有樣了。」向身邊娘問道:「都還滿意嗎?還缺什麼?」
娘忙搖頭道:「已經很好了,什麼都不缺。」
凌霜將一隻花盤擺放好,這才笑道:「夫人,你瞧這花盤放在這裏可好?要不要移動一個地方?」
「那裏可以了。」娘忙道:「謝謝你們。」半天下來,她倒已經適應了大家稱呼她為「夫人」。
孫子空邀功似地了楚歡身邊,笑眯眯道:「師傅,你吩咐的事情,都已經辦好,你瞧還少些什麼,現在還可以去採買,那幾家店鋪今晚不關門。」
楚歡瞬間知道這傢伙是打了戶部侍郎的旗號出去,否則一般的商鋪哪有一夜不關門的。
「花了多少銀子,回頭報個帳交給夫人。」楚歡道:「從夫人那裏領銀子吧。」
娘一怔,心想我身上哪裏有銀子,此時卻也不好多,孫子空卻笑道:「知道了。是了,師傅,你的東西是不是現在搬過來?」
在孫子空來,楚歡與娘既然是夫妻,兩人自然是要住在一起,娘既然在這院子裏住下,楚歡搬這院子來,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娘雖然純樸,卻不是笨姑娘,孫子空這話問的十分自然,娘心中卻是一緊,臉上有些發燙,偷眼了楚歡一眼,她與楚歡已經有了夫妻之名,楚歡如果今夜真的要搬這裏來與她住在一起,她也是無話可。
楚歡卻有些尷尬,雖在母親的安排下,已經與娘結為了夫妻,但是在他心中,依然對娘懷有敬重之心,若這個時候便即與娘同床共枕做起夫妻來,楚歡不知道娘會如何想,但他心中卻覺得有些彆扭,總感覺有些不合適。
他當然也不可能讓娘一直獨守空房下去,只是心中也清楚,有些事情還是不能操之過急,需要時間慢慢來適應,他相信娘對於兩人之間的關係,也是懷有緊張的心情,無論是為了娘還是為了自己,兩人暫時還是不要住在一起為好。
他也不好多什麼,對於孫子空的問題,也不回答,只是向娘道:「娘,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要和你。」
他心中已經想過,想要娘和自己慢慢適應夫妻關係,稱呼上必須先有所改變,稱呼娘為娘姐,她作為嫂子的影子總難消去。
不知為何,楚歡今日第一次直呼娘的名字,卻讓娘在心裏不油然升起一種服從之感,以前楚歡稱呼她為「娘姐」,亦是讓娘總覺得自己要比楚歡長一些,但是這一聲「娘」,卻陡然間讓娘感楚歡比自己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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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不知道楚歡單獨自己什麼,想孫子空之言,心中卻有些緊張,只當楚歡是要與自己商議同住在一起的事情。
實事求是地,娘對這門婚事當然沒有什麼不滿,雖然她曾經嫁於楚大郎,但是那時候楚大郎已經是奄奄一息,兩人除了夫妻名分,實在沒有什麼感情,在娘心中,反倒是對楚歡一直有着好感。
道士的姻緣簽,固然讓娘心中一直思緒萬千,但她只是一個樸實的村姑,想自己既然已經嫁給了楚大郎為妻,自然不可能再嫁給身為叔子的楚二郎,那道士的話語,她最關心的,無非是希望楚歡不要真的因為桃花劫而有所傷害。
只是楚李氏臨走之前,做出這麼安排,雖然娘也覺得有些彆扭,可是不管怎麼,能夠將自己的後半生託付給楚歡,這卻也是她內心深處絕不抗拒的事情,直今時今日,她只覺得這門姻緣或許是上天註定,那老道士的姻緣簽,並非虛言,上天決定的事情,人力無法抗拒,只有老老實實地去接受和服從。
以前她只當楚歡是叔子,有些話起來也是毫無顧忌,但是如今既然身為人妻,自然也知道出嫁從夫的道理,如今的楚歡,不但是自己的夫君,而且還是朝廷的老爺,所謂的老爺,是天上的星宿,那可不是普通人可以冒犯的,所以娘的心裏,如今對楚歡已經是又敬又畏,這當然不是楚歡所能理解的,他當然更不知道,如今自己對娘有任何的吩咐,娘算滿心不情願,卻也是不敢違背的。
楚歡若今夜便搬過來,娘那也是不敢多一個字的。
「娘,從明天開始,府里的內務,交給你來打理。」楚歡見兩隻手絞在一起,起來顯得有些緊張,微低着頭,像一個犯了過錯的孩子,這是楚歡以前從不曾見過的景象,心下不由好笑,「以後你多操勞了。」
娘微抬起頭,有些緊張問道:「二……二郎,我……我要做些什麼?」
「其實事情倒也不是很多。」楚歡笑道:「府里需要採買一些什麼,又或者來了客人需要置辦酒宴,都要你來操持。對了,府中上下,每個人每個月都是要有一些例錢,每個人總有自己花錢的地方,從今以後,你每個月都給他們發些銀錢下去。」
娘臉上一紅,低着頭道:「我……我身上沒那麼多銀子的……!」
楚歡哈哈一笑,道:「這個你不用急,明天我會給你拿些銀子出來,此外以後每個月的俸祿,我也都會交給你。回頭我會給你一個賬房,府中每個月的進項和支出,都會有賬目,那些銀錢,都將由你來支配。」
娘既然是母親大人做主的正房,楚歡自然會賦予她應有的權利,他當然不會親自去管理府中的進項和支出,如今恰好娘在自己身邊,這些事情交給她,那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而且楚歡也清楚,娘既然是自己的正房,在府中豎立起她身為主母的威望也是必須要做的事情,將府內的內務交給娘,自然可以慢慢豎立起娘的威望。
娘操持家務是一把好手,勤儉節約,只是堂堂戶部侍郎府與平常百姓居家過日子當然是大不相同,府中本有近十來口人,明日重生堂又要送來一批下人,雖比起其他官員府邸的人口是微乎其微,不過陡然間成為十幾二十號人的主母,真要操持起來,娘也未必能夠應付得來,不過經過時日的鍛煉,楚歡相信娘終究能夠擔起家中的內務來。
娘畢竟也是聰明的人,聽楚歡這般,明白他意思,此時也已經忘記了緊張,眨了眨大眼睛,驚奇道:「二郎,你是……你是家裏的銀子都歸我管?」
楚歡笑道:「在雲山的時候,銀子也不都是交給你掌管嗎?」
娘臉一紅,結結巴巴道:「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做……那個……!」一想楚歡給予自己重任,娘心中還真是忐忑不安起來。
楚歡笑道:「你不用急,剛剛過來,很多事情慢慢做會熟練的。」頓了頓,道:「明日府里還要來一些人,可以幫着你收拾家裏,或許還有一位賬房也能過來幫你操持賬務,如果有可能,你跟着那賬房學習賬目,以你的聰明,應該很快會學會。」
娘聽楚歡誇讚自己聰明,心中倒是有些歡喜,點頭道:「我知道了。」想着自己竟是這麼大府邸的主母,心中委實有一股子興奮感,竟是情不自禁地想劉家村的村民,特別是那些三嬸六姑媳婦,心裏已經想着如果那些人知道自己竟然有今天,卻也不知那些人會是怎樣一番表情。
「雖然他們都是府里的下人,不過日後在一起生活,也等若是自己家裏的兄弟姐妹,你好好善待他們成。」楚歡知道娘骨子裏有些潑辣,不由輕聲叮囑。
娘心裏頓時便想:「難道我是壞人嗎?為何要讓我善待他們?你不,我也明白的。」但是這話自然不敢與楚歡直,她心裏此時正有些美,臉上禁不住露出甜甜的笑容,點頭道:「我知道了。」見孫子空他們也快收拾好,不由低下頭,咬着嘴唇,聲音極低地道:「你……你搬過來嗎?」
楚歡有些尷尬,道:「等過些日子吧,妹先和你住在這邊,回頭……回頭我再搬過來。」
娘點點頭,心裏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但同時卻有一股子淡淡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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