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回憶道:「當年,我外出執行任務,結果身負重傷,被一個女子所救。甦醒後兩人日久生情,不久後她便懷上了我的骨頭。一年後,我帶着滿月的兒子趕回三葉城,途中卻再次發生意外,遭到了敵人的伏擊,懷中的孩子被他們殺了。」
說到這,老人眼中淚如雨下,悲痛極了。
葉星暗自落淚,靜靜地沒有說話。
「當時我怒極成狂,殺出了一條血路,並獲悉孩子他娘在我走後,就被對方殺了。我一路逃亡,數次差點死掉,後來在一處民宅中發現了你,當時你也才兩三個月大,被一個女人的屍體壓住,我是聽到你的哭聲才發現你的。我不知道那女人是不是你母親,但我看到那一幕後觸景生情,想到了自己死去的兒子,便把你抱走了。」
葉星臉色悲傷,問道:「後來呢?」
老人道:「或許是你福大命大,我抱着你數次從鬼門關中走回來,最後回到了葉府,告訴所有人,這就是我的兒子,從此你在葉家莊長大,而後進入葉府,年紀輕輕就擁有了不凡的修為,成為了葉家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
葉星沉默了,葉秋感到有些天意弄人啊。
老人將這個秘密一藏就是數十年,直到今天快死了才說出來,若非他神志清醒,葉秋是真的不敢相信埃
「從小,你就天資絕佳,比同輩之人傑出,我在你身上寄以厚望。誰曾想世事無常,為了家族利益,我們父子倆都成為了犧牲品,最終還是你的兒子為我們爭了口氣。哈哈哈…殺得好…殺得好…啊…」
老人放聲大笑,笑中有淚,淚中有傷,傷中有絕望,還有那回不去的過往。
葉星看着老人,雙唇動了幾下,可最終還是忍住了。
笑聲持續了片刻,然後便停止了。
老人直挺挺的坐在那,眼角還有淚,可眼神卻凝固了。
葉秋有些感傷,老人雖然不是他的親爺爺,他也從不曾見過老人,但是雙方之間卻有着斬不斷的牽掛,以父親葉星為橋樑。
葉星哭了,無聲落淚,跪在老人面前叩首跪拜,養育之恩大如天啊。
葉秋表情落寞的站在那,沒有哭也沒有笑,心中對父親的怨恨雖然少了,但卻並沒有完全忘掉。
許久,葉星平靜下來,看着老人的屍體道:「你曾為這裏做了無數貢獻,今天星兒就把你葬在這,從此葉府就歸你了。」
葉秋幫忙將老人葬在了葉府後院中,沒有立碑,沒有鮮花,因為那不需要。
忙完這一切,葉星拉着兒子來到大廳,問道:「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葉秋道:「我會離開這個地方。」
葉星道:「以往那些欺負過你的人呢?」
葉秋道:「我會找到他們的,無論天涯海角。」
葉星輕嘆,苦澀道:「這是你心中的傷,我無權說啥,只希望你能開心就是了。今天我們父子相見,就在這葉府好好吃一頓,慶賀一下。」
葉秋沒有說話,今天這個日子,他能吃得下嗎?
葉星在府上找了一身衣物換上,隨後來到廚房,動手弄吃的。
葉秋幫着燒火,父子倆很少說話,彼此心中都還有些悲傷,都還有些無法面對。
中午,父子倆對面而坐,桌上擺着幾樣小菜,全都是葉星親手做的。
「來吧,嘗一嘗,這是你以前最喜歡吃的。」
葉星的話讓葉秋心中難受極了,若是沒有那一次的趕出家門,父子倆的感情是極好的。
可就是因為太好了,所以葉秋對於當年父親無情的將自己趕出家門一事耿耿於懷,至今都無法原諒他。
其實葉秋也知道,父親那樣做是為了他好,希望他能逃脫執法者的抓捕,能活下去。
可對於當年,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十三歲少年,他是多麼的驚慌失措,麼多的恐懼不安,心靈中的那道傷口,至今都還在流血埃
葉星看着兒子,講述起了昔年的往事。
「當年,葉家為了與彭家聯盟,便讓我前往彭家,希望我能娶彭家小姐,促成此事。我當時並不情願,但卻無法違背,只是不曾想還有其他勢力也想與彭家結盟。如此,我成為了別人的眼中釘,被人用計約出去,將我打下深淵。」
葉秋沒有說話,默默地吃着,心中充滿了痛與傷。
葉星繼續道:「當時對方假冒彭家小姐的名義,將我約到魔鷹崖上,欲致我於死地。打鬥中我身負重傷,被打落魔鷹崖,誰想卻大難不死,反而被困在那個地方。在那裏,我見到了你娘……」
葉秋頓了一下,抬頭看着他。
葉星臉上流露出了懷念的目光,自語道:「那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雖然出不去,但我卻毫無怨言。你娘很美,她的笑很神秘,讓我始終猜不透她。我們一起相處了三年,突然有一天她失蹤了,我抱着你到處找她,誰想卻找到了出口,隨後便把你帶回了家。」
葉秋問道:「我娘呢?」
葉星搖頭道:「我不知道她去了哪,我在返回葉家之前,曾連續在那附近找了她數月,結果音信全無,為了更好的撫養你,我只得暫時回來。本打算抽空再去找她,誰想卻成為了葉家的罪人,被廢掉了一身修為,成了一個廢人。」
後面的事情葉秋都知道了,父親葉星這一生也過得很淒涼,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娘叫什麼名字?」
「她叫玉霞,白衣無暇,美得就像仙子一樣。」
葉星眼中泛着淚光,那是相思之淚。
葉秋在心裏默念着娘的名字,從小他就沒娘,被人稱為狗雜種,狗雜碎,心裏的那份恨不是其他人可以理解的。
葉星看着兒子,輕聲道:「如果將來有時間,你可以去找找她,雖然希望很渺茫,但那至少是一個希望。」
葉秋看着父親,眼神令人費解。
「重塑根基,你還有希望。」
葉星一愣,隨即搖頭道:「太難了,這麼多年過去,我的身體已經徹底廢了。」
葉秋道:「這世上只要有錢,什麼事情都不難。」
葉星苦笑道:「有些東西不是錢能買回來的。」
葉秋道:「至少重塑根基不難,稍後我們就離開。」
葉星問道:「去哪?」
葉秋道:「離開三葉城,找個地方為你重塑根基,然後離開這個地方。」
葉星一愣,這才想起忘了問兒子這些年的經歷了。
「你這些年來過得好嗎?」
葉秋神情複雜,搖頭不答。
葉星見狀輕嘆,知道兒子對自己還耿耿於懷,也不再多問啥。
飯後,葉秋準備離開,葉星卻拉住他。
「不忙,葉府在三葉城地位頗高,府中必有不少財物,我們日後會用得上。」
葉秋一想也對,州際傳送費用極高,要為父親重塑根基也需要花錢,他雖然還有十多萬靈元幣,也經不起長時間的消耗。
父子倆洗劫了葉府,將府上的靈元幣全都收繳,竟多達百萬,這可是葉府多年來的積蓄埃
另外,葉秋將府上可以變賣的值錢之物全都在三葉城中賣掉,又變現二十萬靈元幣,一直忙到旁晚黃昏時分,這才通過城際傳承離開了三葉城。
這一次,葉府高手走得匆忙,所以府上一切都來不及收拾,反倒是便宜了葉秋。
自從獲悉身世之後,葉秋的心情明顯好了不少,沒有了大逆不道與欺師滅祖的罵名,讓葉秋卸下了一份心靈負擔,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葉星成了廢人,可昔年的國家認證身份還是存在的,所以乘坐城際傳送不會有人盤查。
其實城際傳送的盤查力度並不強,要混過關也是很容易的。
當初葉秋剛到益州時,白雲歸就帶着他乘坐城際傳送,那時候他沒有任何身份認證,但只要付費,也不會有人查。
葉秋乃禹州人士,可他對禹州卻並不熟悉,反倒是父親葉星對三葉城附近的城池頗為了解。
三葉城只是一座小城,葉星帶着葉秋去了九峰城,那可是一座大城,擁有人口數千萬,門派勢力之多,關係錯綜複雜。
父子倆初來九峰城,人生地不熟,只能先找了家客棧住下。
九峰城在禹州十分有名,因為這座城池由九座山峰組成,是一座浮空城。
葉星要想重塑根基,須得找專業人士醫治,這方面葉秋稍稍一打聽,就獲得了不少途徑。
人域九州的修煉水平高度發達,各行各業應有盡有,像培元固本、強化根基一類,就有專門的市常
葉星昔年被廢掉一身修為,正常情況下是無法再修煉了,因為身體經脈已經被破壞。
可若是重塑根基,梳理經脈,以類似於血肉重生的方法,就能讓他二次獲得修煉的機會。
當然,一個人被廢掉修為有很多種方式,並非每一種都能從頭再來,但大部分的人被廢掉之後,只要不是四肢殘廢,都是有希望的。
九峰城的夜景很美,數不盡的法寶在夜空中飛來飛去,閃爍着耀眼的光芒,點綴着夜色。
葉秋站在窗前,回想起白日所經歷的一切,心中竟有一種莫名的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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