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後,鋼湖市。
一間靠街的咖啡廳裏面,查爾斯穿着得體的西裝,戴着金絲眼鏡,一邊看報紙,一邊悠閒地喝着咖啡,身上的氣質完全就跟那些上流社會的人一樣,吸引來不少注目。
「頭兒!」
他等了片刻,一名穿着黑色大衣的人過來,臉上帶着興奮之色:「你終於復活了?」
「事實上,並沒有!」
查爾斯搖了搖頭:「我……另有打算,這次只是準備出來呆幾天!」
自從知道主神空間開始直接吸納活人輪迴者之後,很多靈體輪迴者團隊都有意接收了一兩個成員。
畢竟,很多現實中的消息,需要他們帶來,也有一些現實裏面的事情需要他們去做。
由於參加輪迴任務的先手性,令靈體輪迴者在主神空間中佔據很大優勢,在一開始的時候,那些新人輪迴者,真的淪落到了只能給他們打工的窘境。
更關鍵的是,縱然這種卑微的身份,也不一定能夠有着足夠的機會——輪迴者,特別是靈體輪迴者,對於自己的隱秘都是十分注意的。
在沒有確切的保證與信任之前,他們寧可暫時不管現實世界中的家庭,也不能泄漏出絲毫信息。
坐在查爾斯面前的,就是這樣一個幸運的傢伙,外號叫做灰鼠,幾乎與查爾斯所有的隊員都簽訂了契約,還是那種經過主神空間公證,根本違背不了的死契,從此成為了他們小隊在現實世界中的管家,默默資助與庇護着他們的家人與朋友,處理很多他們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而作為回報,他們也帶着這個灰鼠,令他度過了最為危險的新人時期,目前的實力在輪迴者中都算不錯,也算有舍有得了。
「難道是貢獻點不夠?」
灰鼠有些疑惑:「我這裏還有……」
「不!不是這方面的事情……」
查爾斯微微搖了搖頭,他缺口的貢獻點起碼是百萬級別的,一個灰鼠的積蓄只是杯水車薪,將他整個團隊榨乾還差不多。
「我要你辦的事情,怎麼樣了?」
查爾斯不想再聊這方面的事情,立即轉移了話題。
「那些人的資料,我都詳細調查過了!」
灰鼠說着,將一份文件夾遞給了查爾斯。
查爾斯接過來,打開牛皮紙袋,就見到裏面厚厚的一疊記錄與照片,都是幾家人生活的場景。
這些都是他的隊友,或者曾經戰死隊友的家人,他委託灰鼠照顧。
至於他自己的家庭?
縱然有着契約保證,他還是不想將這個要害交託在別人手上,因此一直守口如瓶,準備出來自己動手。
現在看起來,雖然對於灰鼠的考慮有些過於警惕,但也沒有多少壞處。
「很好,我帶出來了一筆黃金,你去處理了,匯款還是老規矩,打到那幾個賬戶上!」
查爾斯隨手將一個黑色的旅行包扔給灰鼠。
他輕描淡寫地一扔,灰鼠接住的雙手卻是一沉,連桌子都震了一下。
「好……好的!」
雖然已經是輪迴者,但想到自己手上這批黃金的價值,灰鼠還是不由吞了一口口水。
「還有,自從你上次報告之後,已經過了很久吧?最新有什麼新鮮的事情麼?有關現實的……」
查爾斯長出口氣,望着報紙上一副狼人的照片:「最近這個世界,似乎不怎麼安寧啊?」
「狼人西格爾!他這下可謂是在主神空間裏出大名了,不知道多少傢伙對他恨得咬牙切齒,覺得他破壞了規矩!」
灰鼠撇了撇嘴。
「破壞了規矩?」
查爾斯忽然一笑:「是誰規定,我們超凡者就只能好像老鼠一樣,永遠躲在陰溝當中的?哦……抱歉,我沒有絲毫諷刺你的想法!」
「這沒關係……」
灰鼠明顯對查爾斯剛剛說的事情很感興趣:「你是說……頭兒?我們還能站在陽光之下麼?」
「輪迴者的身份沒有什麼好隱藏的,總有一天,它會成為驕傲!」
這是查爾斯的直覺,畢竟,以主神空間現在擴張的速度,實在是觸目驚心,他都不確定未來的某一天,整個星球上的人會不會都成為輪迴者。
或者說,輪迴者的實力佔據絕對優勢,從而成為社會的上層。
現在這些社會精英,不過掌握了權勢與金錢的力量,但他們掌握的卻是實打實的超能力。
掌握力量者必然掌握權勢!
在生殺予奪的大權之下,一點金錢又算得了什麼呢?
「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天,那就好了!」
灰鼠喃喃了句,旋即說道:「在世界範圍內的,明面上除了狼人西格爾上了報紙,還有潘多恩發生叛亂之外,沒有什麼大事。」
對於金橡王國的平民來說,他們一輩子都不一定能離開自己所居住的城市範圍,千里之外的一個國度發生叛亂,除了有點幸災樂禍的情緒之外,就再也沒有了其它的感覺。
在這方面,縱然查爾斯,都有着這樣的一點心理。
不過他終究是上位者,對於潘多恩發生的事情暗暗留了心,然後又注意到了灰鼠話語裏的保留:「明面上?那就是還有暗地裏的了?」
「沒錯!並且這才是重點!」
灰鼠的神色轉為凝重:「我懷疑在王國上層,我們輪迴者的存在,已經暴露了!」
「證據就是有好幾個傢伙,已經跟我通信,說他們疑似遭到了監控。」
「監控?」
查爾斯的眉頭皺起:「只有這些?」
「當然不是!」
灰鼠搖了搖頭:「與之相伴的,還有各種幸運,比如事業上升,擔任公職的接連提拔,做生意的得到大筆注資之類……」
「還真是……」
查爾斯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看來對方為了拉攏輪迴者,的確無所不用其極,並且,只要人不是生活在真空當中,就必然與社會有着交集,有父母親人,朋友戀人……這一切的關係,都可以被巨大的機器動員,對輪迴者施加影響。
否則在吳明前世古代,明明知道一入公門深似海,為什麼還是有着那麼多想吃公家飯,賣血賣身投靠的大豪們?
「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查爾斯吐出一口長氣:「好吧……這實際上並不讓人意外!畢竟,那本該死的小說,早就向世界宣告了一切!」
「有關這件事……我有着小道消息,那個作者似乎已經被聯邦收編了,並且還在政府里掛了一個特別顧問的名頭!」
灰鼠抓了抓頭髮,顯得很是疑惑:「雖然明知道他不可能是主神,但還是給人一種相當奇怪的感覺。」
輪迴者不能主動泄漏主神空間的情報,但如果是無意中泄密,或者沒有本人主觀意願,那空間也不會執行抹殺,這就是漏洞。
一旦有着真心被收編的輪迴者,那他們這些靈體輪迴者的消息,對於整個王國來說,也並非是什麼秘密。
名字、長相、年齡……還有橫死的特徵,只要查一下最近的死亡人口數據庫,從差分機當中,絕對能找出很多輪迴者的名字。
「該死!」
查爾斯驀然一拳砸在了桌面上。
不論是誰,看到別人千方百計地打探自己的秘密,總不會有多麼開心的。
並且,金橡王國也不是灰鼠,一旦下定決心一個個排查下來,以現代社會的程序規則,繁瑣手續,一定能發現他的存在。
「我為什麼一開始不改個名字,還有外貌呢?」
查爾斯暗暗沮喪,但知道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他『念動王』的大名,一定會令市政廳與那些偵探們非常感興趣。
「必須立即搬家了,還有那些隊友的家庭……」
查爾斯心裏生出濃重的不安感。
將自己的要害交到別人手上,可不是什麼明智的舉動。
在主神空間中冒險到現在,很是有着一些查爾斯可以交託生死的隊友為他而死,順帶也將家人交給了他照顧。
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看到他們出事。
而就在他喃喃說出這句之後,對面的灰鼠卻是不安地扭動了下,顯得很是有些侷促與緊張。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查爾斯面色一肅,頓時帶上了極大的威嚴。
那是真正殺過人,執掌權力與力量所帶來的加成,灰鼠根本無法反抗,立即將所有的一切都交待了:
「是梅特勒一家!最近遇到了一點小麻煩,頭兒,相信我,我能解決!」
「梅特勒?」
查爾斯微微閉上眼睛,面前就仿佛浮現出了一張憨厚中帶着點凌厲的面孔。
那是他曾記的摯友,一同出生入死,如果沒有他的話,如今的自己絕對走不到這一步。
「他家裏怎麼了?」
查爾斯的聲音一下變得森寒無比起來。
「只是小問題!好吧……的確有些麻煩……」
灰鼠臉上一陣紅,一陣青,最後還是老實交待:「頭兒?你上次除了讓我們給他家匯了一大筆錢之外,還有幾件道具,對吧?」
「沒錯!它們惹麻煩了麼?」
那幾件道具對普通人很有用,縱然查爾斯也很是花費了一點貢獻才兌換出來的,這時立即聯想到了這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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