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奇努力尋找着吉茲利所說的平靜之境,但這要比他想像得還要困難。
焦慮、急躁、自我懷疑這些都是遇事之後的正常反應,外面的人正在謀劃着各種針對安薇娜的計劃。而他卻坐在屋子裏,進行着看似悠閒的冥想。若是被急性子的人看到,勢必會指責莫奇的不作為,事實上,這也是他自己心中存在的疑慮。
莫奇坐在帳篷里,卻如同坐在一間熔爐中。
還有五天就是冬幕節,留給莫奇的時間不多了,他卻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調查進展來確認對方的身份和計劃。敵人在暗而自己在明,情況非常不利。
冷靜,冷靜下來……莫奇不斷提醒自己,試圖讓自己的內心徹底平靜下來。他自己也清楚,這個時候除了等待禁衛軍的消息外,自己單獨進行調查,不會有太多收穫。禁衛軍名義是一支軍隊,但實際上更擅長處理一些特殊麻煩——所有正規軍和守衛軍不適合出面的任務。
莫奇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將兩肩放平,將思想放空,然後集中注意力感受自己的呼吸。
呼——吸——
呼——吸——
呼————吸————
隨着心跳配合着呼吸平緩下來之後,焦灼的內心也變得平靜下來。
平靜下來之後,莫奇心中的憤怒和急躁也消失了,帳篷內的熱氣、吉茲利口中吞吐的煙霧、帳篷外嘈雜的人群聲也變得沒那麼討厭了。在此刻的莫奇看來,這些都不過是這世界中很正常的一部分,是外物,並不能真正擾亂他的內心。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事情,莫奇前兩天還沒有那麼多棘手的事情,卻很難做到平靜。在遇到真正的問題之後,莫奇努力與這種問題做抗爭,反而獲得了平靜。
外界的煩擾紛雜像是一個巨大的熔爐,真正的平靜往往只能在通過這熔爐的淬鍊才能獲得。
與這個世界所有的不和諧平靜相處之後,莫奇才真正感受到了自己需要感受到的東西。
一陣微風吹過,帳簾被掀起,氣流滑過莫奇的皮膚,緩緩吹進帳篷,然後滑過帳篷內的每件物品——乾草、木製風鈴、燭台前放的木雕……
氣流還從吉茲利身邊滑過,吹亮了吉茲利煙斗里的煙絲,紅色的光一亮,煙絲的燃燒變得劇烈起來。
一個小火星從發紅髮亮的煙絲上飛了出去,然後緩緩地落向地面。
與一般的火星不同,莫奇能聽到小火星說話的聲音——
「啊啊啊啊,老子要燒光這一切。」
好中二的火星——莫奇感慨道。
莫奇專注地聽着火星的聲音,他的豪言壯語還沒結束——
「都別被攔着我,我點燃整個世界!」
小火星有着和他自身強弱完全不匹配的野心。
莫奇很清楚,就算放任它不管,他也不會引起多大火勢。這種程度的小火星,只怕是落地之後就會立刻熄滅。落在牛皮墊上,甚至都看不到一點焦黑的印記。
但這個小火星依舊不自知,還在大喊着——
「消失在火焰的世界裏吧,你這愚蠢的牛皮墊!」
眼看火星就要落地,莫奇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在最後一刻接住了它,讓它穩穩地落進了自己的掌心
「操!」
這是小火星落入莫奇手掌中說的最後一個字。
莫奇慢慢攤開手掌,小火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紅色的火焰標誌,與他的掌心合而為一,如同紋身般融進了他的皮膚中。
熾熱、狂野、不肯屈服也不受拘束。
這是莫奇從火焰標誌中感受到的情緒,他同時也能感覺到他身體中某種象徵着火焰的能量被喚醒了。
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算是感知到了元素的存在嗎?
莫奇用帶着疑惑的目光看向吉茲利,希望能從吉茲利那裏得到答案。
可吉茲利眼中的震驚不必莫奇少,從她的臉上可以看出來,莫奇現在所經歷的事情也是出乎她的意料的。
「萬靈在上……我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事情。」吉茲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觸碰着莫奇手心中央的火焰圖案。
「你所獲得元素庇護比我見過任何人都要多。你和這個元素之靈融為一體了。」
莫奇心想這有啥特別的?老子背上還有個狼魂呢!他抱着不屑的態度向吉茲利展示了後肩上的狼形圖案。
「這是……」吉茲利細細端詳了莫奇背上的狼圖案片刻,「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你做到了許多薩滿一輩子都無法做到的事情。你和它們融合了。」
「融合」這件事很牛嗎?莫奇和狼魂融為一體之後,其實並沒有特別在意。他以為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人都能做到這種事情,在過去的遊戲經歷中,他見過太多npc在靈魂的幫助下完成了一個個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所以他並沒有覺得這種事情有多牛,只不過是得到了其他靈魂的幫助,在習慣了遊戲設定後,他以為這是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可吉茲利卻告訴他——你完成了一件很不了得的事。
「不要告訴我,你把這種事情當成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的這種事,是一種非常了不得的天賦。」
看到莫奇還是沒聽懂,吉茲利又詳細地解釋了一遍,「一般來說,大部分薩滿都會在幼年時期表現出和元素之靈的羈絆。可以感知和預測天氣的變化,偶爾還可以控制火焰、氣流、水流和岩石。但是如果他們想要和元素之靈建立更深的聯繫,召喚更強的元素力量,他們需要藉助媒介的力量,圖騰、元素石、法陣等等外在媒介。」
「可也有一類人,他們非常特殊……他們與生俱來的元素親和力,可以讓他們和元素之間建立更深的聯繫,他們能和萬靈融為一體。只不過這樣的人非常稀少……我也是在學徒期間聽我的師父說過這樣的事情,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吉茲利搖了搖頭,似乎在否定莫奇這段時間以來的作法,「你應該早點告訴我你的情況的。這樣我能為你推薦更好的老師。是的,你應該去納格蘭,去找那些在元素王座旁傾聽元素聲音的薩滿。對於你的情況,他們知道得更多,也能為你提供更好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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