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很寬大的房間,兩扇窗,幾盆花,一張小床,一把藤椅,一縷香緩緩飄蕩。
入門的瞬間,陳天賜有種恍惚的感覺。
這屋裏的擺設,讓他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就好像是歷經了塵世滄桑,又回到了故土一般的感覺。
屋裏,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靜靜坐在床上,兩眼無神地瞧着窗外的世界。
窗外,幾艘巡邏艇疾速飛過。再遠處,是淡淡的泛着藍色光暈的隔水層。
隔水層外,是漆黑的看不見盡頭的茫茫大海。
陳天賜隨着葉落秋緩緩走了進去。
老人沒有回頭。他忽而緩聲說道:「二十多年前。我也曾經這樣,呆呆地望着窗戶發呆。」
陳天賜瞧了葉落秋一眼。
葉落秋微微搖了搖頭,示意陳天賜不要出聲。
陳天賜微微點頭。
老人繼續說道:「那一天,正是紫衣的母親去世的日子。我望着天上厚厚的隔水層,心裏對她發着誓。我要保護我們的女兒,讓她這輩子遠離痛苦。讓她開心,讓她健康成長。」
他說着,緩緩回頭。淚水順着他的眼角無聲滾落了下來。
「但我,卻偏偏做了讓她最難受的事情。那麼多年,她都一直在尋找她母親死亡的真正原因。她若是知道,那是我親手做的,她還會認我嗎?」他說着,哽咽了起來。
陳天賜聽得心中一驚,急忙反手將房門關好。
他瞧了葉落秋一眼,葉落秋依舊還是微微搖頭。
陳天賜眉頭一挑,很有些不理解。
但他相信葉落秋,所以,一言不發。
老人依舊還在說着往事。直到一個小時之後,他才停止了說話,雙眼緩緩閉了起來。隨後,一頭栽倒在床上,沉沉睡了過去。
葉落秋急忙跑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將老人擺正,蓋好薄被。
陳天賜走了過去,問道:「他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意識被囚禁太久,還沒有完全適應過來。現在這個時候,是他的意識重新恢復對身體掌控的時期。」葉落秋說。
陳天賜這才有些明白了過來。
他微微搖了搖頭,忽而問道:「他剛才說的可是真的?」
葉落秋猶豫了一下,緩緩點頭。「很多年前,在龍城主還健在的時候,我曾經接到過她的秘密任務。她要我暗中調查沈紫衣母親死亡的真相。我在經過了幾年時間的調查後,發現了真相。」
「這麼說,他說的都是真的了?」陳天賜很是驚訝。
葉落秋點了點頭。「當年,我在查到這件事情的真相後,一度很難相信。但當時我是紫衣暗衛的首領,對城主交代的任務必須如實匯報,所以,我把事情真相告訴了龍城主。」她說。
「那龍城主怎麼做了?」陳天賜問。
「她什麼也沒有做。」葉落秋說。
陳天賜眉頭一挑,感到十分不可思議。「什麼也沒有做?」他很驚訝,「為什麼?」
「不知道。」葉落秋搖了搖頭。
「龍城主執政了兩百多年,她有很多事情都進行的非常隱秘。僅僅我知道的一些事情,就都是世人毫不知情的。她若是活着,或許我們還能向她請教,但可惜,她已經死了。」她語氣黯然。
氣氛有些凝滯。陳天賜想了想,剛要開口轉移話題,葉落秋忽而又說道:「所以,我一直有一個疑問。當初,摩天教的人為什麼要利用你的身份去刺殺她。」
「嗯?」陳天賜眉頭一挑。
「我想,或許是因為當時你是她最信任的人,唯有借用你的身份,才能避開紫衣暗衛的重重盤查和監視。要知道,那個時候,只要是你在的地方,我都感覺會很安全。」葉落秋說。
「你的意思是?」陳天賜眉頭微微一皺。
「我覺得紫衣暗衛里一定有摩天教的探子。」葉落秋說。
陳天賜神情一怔,續而閃過了不安的感覺。
「那紫衣她?」他擔憂了起來。
葉落秋微微搖頭。「這你可以放心,我在離開的時候,做了周密的安排。」她說着,語氣傲然了起來,「我在紫衣暗衛統領了那麼多年,就算真的有老鼠在裏面,也絕對進入不到核心。他們想要滲透進紫衣暗衛的核心,那還差得遠呢。」
陳天賜不禁莞爾一笑。葉落秋的強勢他是知道的。但想不到她還有着這樣驕傲的一面。
他不禁伸手揉了揉葉落秋的頭。葉落秋一把打開了陳天賜的手,白了陳天賜一眼。「幹嘛啦你,討厭!」
她眼中神情卻是脈脈含情。陳天賜瞧得心中微微一盪,急忙輕咳了幾聲轉移開了話題。
「咳咳,那個,我想,天色也不早了。該回去了。」他說。
葉落秋掩嘴一笑,輕推了陳天賜一把,率先走了出去。
陳天賜聳了聳肩,搖頭一笑,隨後也走了出去。
這一次,他了解到了沈紫衣父親的情況,按照他如今的恢復進程來看,至少還需要幾個月的時間。
在離開後不久,陳天賜就再次和葉落秋出外做起了特訓。這一次的經歷告訴他,只有足夠強大的實力,才能保護他想要保護的一切。
為了能夠保護他在意的一切,陳天賜決定充分利用每一分每一秒,來提高他的實力。
但這一次,他不敢走得太遠。和平城外城的淪陷告訴了他一個殘酷的事實,那就是以他們如今的實力,想要和摩天教等勢力對着幹,那還是差得太遠了。
若不是內城的位置建設得足夠隱秘,外人輕易不許進入,恐怕就連這裏也會被摩天教暗中掌控住。摩天教的實力由此可見一斑。
而除了顛覆和平城外城的王靠山之外,摩天教還有許多陳天賜的老對手,在暗中活動。例如石井川那樣的陰險對手,就是陳天賜一直以來的心腹大患。
陳天賜想到這裏,越發刻苦了起來。他在葉落秋的嚴苛要求下,不斷磨礪自身的戰技。元氣的修煉他也是一刻都不敢落下。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緩緩流逝。很快,幾個月的時間,就這樣悄然過去了。
陳天賜在結束了一天的修煉之後,正要返回駐紮的營地,忽而接到了葉落秋的緊急傳訊。
「紫金城有變。速速趕來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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