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超市回到家中,樓成和嚴喆珂便開始忙碌,他們先規劃了過年這兩天的「菜單」,接着上演了「鴛鴦雙刀剁肉」等花式節目。
「滋滋滋」,油鍋冒泡,嚴喆珂心翼翼將拌好雞蛋和澱粉等事物的豬五花肉放了進去,炸至金黃撈出,放入旁邊的碗裏,然後一隻瀰漫着霜霧的手快若閃電般探了過去,一把抓起,啃了兩口,感受到了肉質的香嫩。
「好吃……」樓成含糊不清着,並討好地把剩下半塊遞到女孩嘴巴,「你嘗嘗。」
這是秀山過年必備的酥肉,選材、輔料、做法都與別的地方稍有不同,更加得嫩滑,但也更容易吃膩,以樓成的胃口,也難連吃十塊以上,必須拿別的食物「中和」一下。
酥肉剛出鍋時最美味,以前家裏不太富裕的時候,每逢過年,他都是守在灶旁,出一塊吃一塊,直到滿嘴流油,肚子變鼓,開始噁心,才戀戀不捨離開,嚴喆珂雖然不喜歡太膩的東西,但對剛炸好的酥肉卻一點也不排斥,只是最多能吃兩塊,那勾人的香氣,美好的口感,就是家鄉的年味之一。
過了第一頓,酥肉能放入冰箱保存很久,樓成老媽齊芳每次做豆腐青菜湯,都喜歡放上幾塊,加點油氣,更添香濃,而那個時候的酥肉已沒有那麼膩了。
嚴喆珂貝齒微啟,輕咬了樓成遞過來的酥肉一口,略作咀嚼,彎起眉眼,自我誇讚道:
「真不錯誒!」
僅憑菜譜和太后的隻言片語,就能做到這種程度……請叫我嚴大廚~!
她信心更足,夾起別的五花肉放入鍋中,樓成眼捷手快,伸掌擋住了濺起的少許油滴,排除掉一切隱患。
做做嘗嘗,嘗嘗做做,兩人將菜餚擺滿餐桌時,肚子都已是半飽。
「好累哦,以後不是節假日都不想自己做飯了。」嚴喆珂舒展了下手臂,半是驕傲半是感嘆地道。
樓成當即伸手,幫她按捏,附和着笑道:「是啊,以後請個會做飯的阿姨,我們心血來潮了,再自己弄。」
「不過看你在旁邊忙前忙後,時不時找機會偷吃,感覺也還不錯~」嚴喆珂端起裝着果汁的酒杯,伸向了樓成,酒窩勾勒,笑意嫣然地道,「為我們自己做的第一頓大餐!」
「為嚴大廚,樓墩子!」樓成也拿起了自己的玻璃杯。
在興省,墩子是負責切菜和配菜的二廚。
叮噹,酒杯輕碰,水液微盪,兩口各自抿了一口,只覺周圍很靜,燈光很柔,心裏很暖。
吃飽喝足,樓成擔綱主力,在喝果汁都似乎喝醉了的嚴喆珂搗亂下,艱難收拾好了手尾,弄乾淨了餐廳和廚房。
回到二樓,兩人躺到了床上,挨得很近很近,閒扯漫無邊際,偶爾刷下網絡,找點話題,就連時光都仿佛變緩。
樓成的手機時不時響起,皆是別人對他生日的祝賀,以華國早十二三個時的現實,他在國內已進入二十一歲的第一天,但兩口還在「倔強」地等着康城零點的來臨。
十一點半,嚴喆珂忽然伸腿碰了碰樓成:
「橙子,你先去洗個澡吧。」
「馬上十二點了,過了再去。」樓成略感茫然地回答。
「快去快去,先洗澡!臭死個人!」嚴喆珂手腳並用地將他趕下了床,一臉牙痒痒的表情。
這是驚喜禮物的節奏?樓成心中一動,深覺自己剛才真是不解風情。
「好好好。」他裝作無奈和遲鈍,拿上換洗衣物,出了房間,走向洗浴的地方。
邁了兩步,他耳朵微動,聽見了房門合攏和上鎖的聲音。
穩了!樓成滿臉喜色地進了洗浴間,左搓搓,右擦擦,放緩了節奏,哼起了歌曲。
二十分鐘後,他一身清爽走出,回到臥室門口,伸掌擰了擰把手,紋絲不動。
「珂珂?」他以迷茫不解的語氣敲門喊道。
「你再等等,再等等……」女孩的聲音略顯急促地傳出。
「好的。」樓成暗自一笑,耐心等待,默數着時間,發散着思緒,猜測即將收到的禮物會是什麼?
十一點五十九分,他聽到鎖扣解開的動靜,聽到嚴喆珂後退了幾步。
「進來吧。」女孩嗓音有所繃緊地道。
「嗯。」樓成吸了口氣,探掌握住把手,輕輕一擰,往後推開,只見房間燈光已滅,窗簾拉攏,蕩漾着昏黃的燭火。
昏暗寧靜之中,嚴喆珂戴着白色飄然的頭紗,穿着一件勾勒出她美好曲線的婚紗,蕾絲疊疊,若隱若現,襯托得她宛若天使降臨般清純秀麗。
此時此刻,她雙手捧着一個自製的奶油蛋糕,上面插滿了蠟燭,足足二十一根,火光搖曳,宛若心靈。
見樓成一臉驚艷和呆愣,女孩略有點不好意思,忘記了生日快樂,揚起下巴道:
「我訂做的衣服……我們都還沒拍過結婚照呢!」
「對啊。」樓成目光流連地回答。
嚴喆珂抿嘴一笑,眸光望向天花板道:
「那姐姐請你去拍~明天,呃,今天下午沒課,我們去左湖碼頭,去河畔公園,去威爾遜廣場,去亞當斯花園,去西敏大廈,嗯,自己拍!」
「你都做好攻略了啊?」樓成仿佛才回過神來,下意識反問了一句。
這種事情不是該由我來做嗎?
「當然~」嚴喆珂尾音上揚,神情愉悅地回答,「這可是你的生日禮物!嗯,我給你訂做了全套的西裝,襯衣,馬甲,領結,皮帶,鞋子……等暑假回國,我們再弄漢服拍第二組……來,你試試看……」
她邊邊轉過身體,走向衣櫃,似乎要將屬於樓成的那套拿出來。
可她還沒來得及邁開步伐,腰部就環上了一條胳膊,背後貼來了強壯的身體,耳畔有略顯灼熱的鼻息吹拂。
「這可以明天再試……」樓成嗓音低沉道。
果然會這樣……你個大色狼……嚴喆珂慧黠暗笑,早有準備般轉身,手中的蛋糕飛揚了起來,要拍向某流氓的臉部,祝他生日快樂!
她剛才的轉身動作和試衣服話語都是針對性的陷阱!
她剛有蓄勢,樓成便已察覺,好笑搖頭,選擇了不做閃避。
見此情狀,嚴喆珂的動作變緩,蛋糕停了下來,嘟囔了一句:
「不能浪費食物……」
完,她笑容綻開,目光盈盈若水,看着樓成的眼眸,低語開口道:
「橙子,生日快樂~!」
「嗯?」樓成挑了下眉,鼻孔發音。
嚴喆珂輕咬了下嘴唇,目光「羞憤」地再次開口:
「老公,生日快樂……」
呼,樓成右手前伸,攬住媳婦,口中吐出氣息,吹滅了蠟燭,一室黑暗,只窗外微光照入。
「心我衣服!」餘音有顫,裊裊迴蕩,樓成完全忘記了去品味自己又長大一歲的事情。
…………
翌日清晨,嚴喆珂恨恨地刷着牙,看着精神充沛的樓成錘鍊完畢,進入衛生間,衝掉身上的汗水,全身上下都寫着「滿足」兩個字。
我不就客氣一下,今天是你生日,隨你折騰,你竟然當真了!
哼,等下得老實交代,怎麼懂那麼多!
某人在這方面真孜孜不倦啊……不知道我不在他身邊的時候,他會是什麼樣的狀態……
嚴喆珂漫無邊際的瞎想里,兩人整理好了自己,回到房間,開始與雙方父母長輩視頻,恭賀新年。
先是嚴開紀明玉,接着有紀家兩老,嚴家兩老,等到女孩勾動了情緒,紅着眼眶弄完,樓成召喚她過去,與老爸老媽上兩句。
「媽,爸,珂珂來了。」樓成微笑提醒了一聲。
「媽,爸。」有點恍惚有點感傷的嚴喆珂跟着喊了出聲,然後猛地清醒,臊紅了一張臉孔,強忍着掉頭就跑的衝動,囁嚅着嘴唇補了一句,「叔叔,阿姨……」
樓家三口皆是敞懷大笑,沒去調侃此事,轉而閒扯起別的話題,嚴喆珂邊斯斯文文含笑聽着,邊把手伸到樓成背後,擰了一把又一把,但都心軟得未曾用力。
歡快的氣氛里,兩口開始了新的一天,先是上課聽講,接着去左湖碼頭附近用餐,進行自拍婚紗照的約會,留下了一幅幅不夠技巧卻充滿回憶的畫面,這不僅在相機里,還存儲於了他們的腦海中。
傍晚,疲勞(僅限嚴喆珂)卻興奮的兩人回到家中,又做了一桌年夜菜,風捲殘雲般一掃而空。
之後他們蜷縮在一起,再次等待康城的零點。
不知什麼時候,嚴喆珂沉沉睡去,樓成側頭看着,眸光蘊笑。
快近凌晨,他推醒了女孩,左手一抖,灑出滿天的晶瑩,而每一點晶瑩內都藏着一點火光,無有例外!
「過年了!放炮了!」樓成低喊一聲,笑容滿面,腦海里閃過了接下來的全國賽,閃過了下半年將加入的職業圈。
嚴喆珂怔怔看着,眸中一片絢麗和燦爛。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只是我們已不在獨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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