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感覺到一陣悲涼,小七被那個外國雜毛控制着,而我們三個人只能睜着眼看着,我覺得很恥辱,為什麼,我會這麼弱,為什麼我改變不了命運。
老鼠不是說我是王嗎?草,全都是他嗎的騙人的。
我他媽的是什麼王,我是被人踩在腳下的蟲子。
我錯了,我從來沒有想到念力者的世界是如此殘酷。
這一點其實很好推斷,念力者擁有能力,可以凌駕於大部分之上,所以他們遠遠要比普通人危險的多。
在我不甘的注視之下,外國雜毛拽着小七,向外走去,他囂張的背着身對我們揮手。
「再見了各位,謝謝你們的款待,我很滿意啊!」
聲音拖得長長的,似乎是在嘲笑我們的無能。
我掙扎的爬了起來,卻有一個人比我更快。
程方浩。
我看到他的背影,似乎包含着什麼東西,不過,出人意料之外的堅定。
程方浩,你是喜歡小七嗎?
我看着程方浩的背影,若有所思着,隨後,我跟着他一起跑了出去,而身後,跟着董沐春。
聽到我們的腳步聲,外國雜毛回過頭來,挑釁的說,怎麼,還沒大夠嗎?
程方浩問,你要帶小七去哪裏。
外國雜毛陰笑說,你不會想知道的。
小七被外國雜毛控制得死死的,除去魅惑能力,小七隻是普通的漂亮妹子而已。
我想,小七剛剛應該自救過,只不過,她的魅惑能力對外國雜毛一點效果也沒有。
看到小七掙扎的樣子,我心中怒火沖頭。
程方浩堅定的說,我不會讓小七被你帶走的,他的手握得很緊很緊。
外國雜毛哈哈笑道,他說,那你又能做什麼呢,廢物,三個人也打不過我一個人。
程方浩緩緩的說,要不要試一試,就你和我,我們兩個人單挑,行不行。
外國雜毛先是哈哈一笑,然後一口口水吐在了地上,他說,你跟我單挑,你憑什麼。
程方浩看了看小七,說,如果你贏了,你帶小七走,我這條命給你,如果你輸了,小七留下。
小七看着程方浩,神色有些複雜。
外國雜毛說,好的,就按照你說的來,反正你們三個廢物也打不過我,讓你們死了心也好。
說着,外國雜毛將小七推到了一旁,他說,別耍什麼花樣,你們想像不到我背後是什麼。
小七的身子一直的顫抖,雖然平時她毫無節操,但是遇到這種事情,怎麼可能不害怕。
她哆哆嗦嗦的站在了我們身邊,我問她,你沒事吧。
小七搖了搖頭,然後說,程方浩不會有事吧,她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神情之中透露着擔心。
我說,大概會沒事吧,程方浩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人,想必有什麼手段沒有使用過吧。
那一邊,外國雜毛對着程方浩勾了勾手指頭,說,來打就快一點,別想拖延時間。
程方浩表情很嚴肅,他扭過頭,視線在我們的臉上一一掠過。
然後,他開了口,聲音有些澀,沐春,我的好兄弟,以後別忘記幫我打遊戲。
董沐春看着程方浩用力的點了點頭。
程方浩又對着我說,李哥,認識你很高興,真的。
我不由的說,程方浩,你要幹什麼。
我這個時候隱約感覺到了一絲不對了。
程方浩搖了搖頭,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對着小七說。
小七,請不要忘記我,我叫程方浩。
小七表情變了,她說,程方浩你到底放什麼屁。
程方浩微微露出了一個笑容,不過有些苦澀。
外國雜毛冷笑着說,你是準備等到明天早上再開打嗎?
程方浩說,來了。
他的身體緩緩的飄了起來,升到了半空中,小七拼命的大喊道,程方浩,你不許做傻事。
程方浩對着小七搖了搖頭,他說,這是屬於我的時刻,隨後,他的身體緩緩上升。
小七繼續喊着,程方浩,你下來,你下來啊!不要!不要啊!
小七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夜空,這個時間已經很晚了,小七的聲音顯得分外的清晰,但是,這個時候,誰也不會顧及是否擾民了。
「飛行也不是多麼了不得的異能,想用這種手段對付我,我只能說你是在做夢啊!」外國雜毛哈哈的笑着。
程方浩卻越升越高,似乎一瞬間消失在夜空之中,沒有了他的蹤跡。
我想到了一種很不好的可能,我的全身跟着發涼起來。
我心裏狂喊,程方浩,你個傻逼,你千萬不要那樣做啊。
我在心中默念,程方浩,你要冷靜,程方浩!
那些畫面突然出現,程方浩的微笑,程方浩的彬彬有禮。
還有,程方浩的那句話。
「可以為一個人去死,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小七一屁股的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嘴裏喃喃自語,不斷的重複,不,不要啊。
董沐春在我身旁則一聲幽幽嘆息。
然後,我看到了這輩子最美的煙火,一點光亮在天際出現,搖曳的好像是一道流星,那道流星美到極致,閃耀了整個夜空。
是的,飛行這個異能確實沒有什麼奇異之處,好像攻擊力並不強,傷害敵人似乎只有一種辦法,那就是帶着敵人飛行,然後放手,除此之外,還有一種,那就是飛到足夠的高,然後飛的足夠的快,像是一顆子彈穿透空氣,因為摩擦,衣服會燃燒起來,就像煙火,就像流星。
那一瞬間我竟然模糊了視線,那流星狠狠的向着外國雜毛衝擊過去,外國雜毛想要躲避,可是躲閃不及。
火焰一瞬間爆發,巨大的慣性帶着兩個人在地面滑行了好長一段距離,那一刻,我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程方浩,你不能死啊!
我向前跑了過去,小七爬起來跟在我的後面,我來到了兩個人前面,程方浩在上,外國雜毛在下面。
我把程方浩拉了起來,他的身上變得焦黑焦黑的,身上還帶着極高的溫度。
小七撲了過來,她扶着程方浩,說,程方浩,你不許死,你聽到沒有,你不能死。
外國雜毛的胸口露出了恐怖的大洞,可是,誰現在也不會去理會他死沒死這件事情。
我說,程方浩,你醒醒,你一定要頂住啊,沐春快打電話。
董沐春跑回酒吧打電話。
小七一直抱着程方浩抽泣,我探了探程方浩的呼吸,我心中一涼。
程方浩已經沒有了呼吸。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茫然不知所措,我的旁邊是小七哭泣的聲音,她一遍又一遍的喊着程方浩的名字。
我感覺特別的不真實。
程方浩死了。
我實在沒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董沐春跑了過來,他說,李哥,打完電話了。
我看了看董沐春,我說,程方浩...
說到這裏,我說不下去了,鼻子竟然一陣陣的發酸,我的聲音也帶着顫音,董沐春似乎有所察覺,他伏低了身子查看,很快他抬起了頭來,我看到他的身體微微的顫抖,但是他的聲音卻分外的冰冷,他說,程方浩,走了。
小七看着我和董沐春,大滴大滴的眼淚繞着她眼眶打轉,她說,你們兩個再說謊,對不對,程方浩不會死的,他不能就這樣為了我死,我不相信,你們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小七像是在乞求。
我看着她,心裏微微觸動,我不知道小七現在是什麼感覺,但是她一定覺得很內疚。
這就是愛嗎?
這應該就是愛吧。
程方浩,你真行,你默默的注視着小七,默默的露出靦腆的微笑,當小七捉弄你的時候,你也不在意,你瞞過了所有人,所有人都覺得你脾氣好,但是誰都不知道你在默默的喜歡着一個人。
不會,董沐春應該知道,所以,當他說那句話的時候,他狠狠的點了點頭,而不是攔住你。
他了解,知道你一定會為這件事情飛兒撲火的。
但是,你為什麼這樣傻呢,僅僅璀璨了那一刻的煙火,是為什麼啊!是為了在小七的心裏留下永遠嗎?
我要告訴你,你做到了,你他媽的在老子的心裏也留下了永遠,我永遠也不會忘記的,你,程方浩,永遠活在我的心中。
小七見我們兩個默不作聲,她停止了哭泣,她的表情冷的可怕,董沐春問,小七,你怎麼了。
小七卻是詭異的一笑,然後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小七,我和董沐春兩個人大叫道。
然後查看她的狀況,把她平躺放下,捏她的人中,過了好一會,小七才緩緩醒過來,不過她的精神狀態實在是不好。
這個時候,不遠處,一個人快步走來,到了跟前,我看清楚了,是鼠爺,他的前胸被鮮血染紅。
他看着這一片狼藉,問,是不是我來晚了。
而後,他的眼睛紅了,我看到他的腦門上青筋暴了起來。
他又問,告訴我,我他媽的是不是來晚了。
這一聲比剛才那一聲大了許多。
他大概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程方浩,看到了冷漠表情的小七,看到了我和董沐春兩個不知所措,一臉悲憤的傻逼。
我說,是的,你來晚了,你他媽的怎麼才來。
鼠爺一下子跪了下來,他顫抖的伸出了手,一點點的湊到了程方浩的屍體前。
程方浩,我來晚了,你能原諒我嗎?
鼠夜這個大男人竟然嚶嚶的哭了起來,可是沒有人會笑話他,這個夜晚,對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沉重的打擊。
我突然感覺好累,這個社會我了解的還不夠深,或者說,對這個世界,我還了解的不夠深。
警察來了,這麼大的騷亂有人報了警。
面對警察,我們連編造謊言的興趣也沒有。
是的,該怎麼解釋。
為什麼程方浩一身的焦黑,為什麼那個外國有人出現那樣奇葩的傷口,為什麼有那麼大的撞擊力,讓地面變成那個樣子。
太多太多我們沒有辦法解釋的事情了。
我只是漠然的呆在人群之中,我壓抑着我的感情。
我覺得我是一個不祥之人。
張馨變成了植物人,劉小咩殺了人,差點進了監獄,酒吧門口死了一對苦命鴛鴦,程方浩也走了,下一個會是誰,會是跟我親密的人嗎?
我感覺頭皮一陣陣的發麻。
我現在,只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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